第51章 心向明月（1 / 1）
雨竹軒廳室最裡間，鏤空的雕花窗桕中透過斑斑點點的陽光。
屋內地面上是一張柔軟的氈毯，木桌木椅上面刻有雕花裝飾，裡面位置還擺著一架木床。
完顏璹再次進來時，把墨跡乾透的詩文帶了進來，交待道：
“小紫，這便是李天秀的題墨花，交給你保管。”
完顏心月正端坐在椅子上等待，見到祖父進來的動靜時，她便急急起身靠了過來想要問話。
她此時無心看詩，便讓貼身女使收好詩文，又馬上問完顏璹：
“祖父，應對蒙古人的事情商量得如何了？可有結果？”完顏心月十分關心事情進展，急切地問。
完顏璹知道完顏心月目前最關心的事，便回答道：
“小紫不必擔心，事情已經談的差不多了，等會飯後還會商量細節，你不必擔心未來會被蒙古兵禍害。另外，為了助你離汴，婚嫁之事也須提上議程，好藉助夫家的名義外出，分開行動也更方便。”
說完，完顏璹便停頓下來，等待完顏心月消化完這些內容。
完顏心月很快便點了點頭，完顏璹又問道：
“剛才祖父將天秀的情況也介紹過了，雖然他已婚配，但你要堅持看看再說，現在人也看了，不知你可有決定？”
完顏璹從之前與宋、蘇二人初步商議的情況來看，大家暫時都沒有太好的主意。
他並不看好自己能走脫，便想著先把守禧、心月這兩個兒孫的未來安排好。
完顏心月並未猜到完顏璹心中所想，她直接做出了選擇：
“祖父，我選李天秀，他更有男子氣概，能更好保護我，至於他的髮妻宋氏是飛卿先生愛女，名門閨秀應該是知書達禮，吾二人必能友好相處。”
之所以完顏璹與完顏心月不糾結李天秀已有髮妻，是因為朝中官員皆二妻或多妻。
海陵王也曾頒佈法律‘命庶官許求次室二人’，李天秀作為高官，是能娶兩個妻子的。
完顏璹聽完孫女回答，也說道：
“小紫看得很透徹，與祖父想法一致。吾對天秀觀感亦極好，既會作詩，還是三品武官，亂世只有文武雙全者才能護得住家人。”
他表態贊成了完顏心月的選擇。
完顏心月又反問完顏璹：
“祖父，我們一大家人，只要尋條好的後路，便一起離開就是，為何你堅持要讓心月先嫁出去呢？”
完顏璹面對孫女刨根問底，他選擇轉移話題，避重就輕地回答道：
“小紫，既然你對李天秀有意，我稍後就找機會單獨與飛卿先生交流。只要飛卿先生與李天秀都同意，小紫不必在意祖父為何堅持讓你先嫁。”
“啊？……那，那好吧。”
完顏心月聽完祖父的話，也不再糾結剛才的問題了，反正都要嫁人了，還是去思考未來婚事吧。
她先是被李天秀的詩才打動，之後初次照面又被其陽剛之氣所吸引，加上李天秀五官也很清秀，完顏心月便心隨意動了。
因祖父曾多次提供機會，完顏心月多多少少見識過京城中同齡男子的言行面貌，也聽過不少私德齷齪的事蹟。
相比於汴京城中，文人迂腐寒酸、自命清高，權貴飛揚跋扈、流連風月，武人粗鄙無謀、目不識丁等情況。
第一眼看見李天秀這樣的男子就讓她覺得很穩重，僅僅是一個笑容，就彷彿一縷光照進了自己心房。
完顏心月點點頭以示同意後，完顏璹便吩咐門口的仕女為完顏心月單獨安排飯菜，他自己則假裝無事地去外間找人去了。
其實完顏璹對於剛才與蘇椿等人討論結果心中有數，也知道環境對自己不利，必須有所取捨，但相應細節還是要繼續完善的。
雨竹軒中，外間宴客廳，隨著完顏璹與蘇椿共同安排，原本兩邊所點菜品，均一起送了過來。
兩張大方桌拼成一張長桌後，六人分別入座，席間完顏璹按照禮儀，並未過多言語。
其他人也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邊吃邊聊著，吃飯的過程中，外面已經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完顏守禧急忙吩咐家僕去把自己的半成品畫作收了進來，慶幸沒有打溼太多。
直到酒足飯飽後，除李天秀外，其餘眾人便想著繼續逗留玩耍一陣，順便消食。
李天秀準備去接家眷，但還未來的及開口告退，外面雨突然間又下得更大了。
蘇椿看出了李天秀的意圖，他安慰道：
“天秀，這雨太大了，馬車肯定搶手，很難租得到，再拖上一陣，就入夜了，城門會關閉，今天要不作罷，明天一早去接人如何？”
李天秀還在猶豫，宋九嘉也說：
“沒有馬車，速度太慢，讓親兵回驛館取馬更不可取，淋雨感染風寒就很麻煩，反正軍營中安排有住房，不必急於一時。”
李天秀是真的怕了，古代沒有特效藥，一個風寒就死人再正常不過，這就是古代的鬼門關。
於是他選擇聽勸，點點頭道：
“天秀謝過兩位師父的關心，吾聽從安排。”
這時完顏璹開口了：
“既然如此，正好大家繼續暢談詩文吧，宋先生、穎寶，你們先到裡間來一趟，吾有要事相商。
蘇先生，你幫忙照看下慶之、京叔兩位小輩，可以到外間廊簷下觀一下雨景，雨竹軒中既然有竹，如何能少得了雨呢？”
蘇椿沒有問什麼，而是與完顏守禧、劉祁三人欣然前往，觀賞雨景。
完顏璹與宋九嘉、李天秀來到內間後，李天秀這次進來，覺得挺閒，便東張西望，打量屋內佈局、牆上書畫裝飾等物。
他作為後世人經歷過資訊風暴，各類現代裝飾風格見多了，覺得屋子本就是用來居住的。
所以雖然對屋內的裝修看不太懂，但也覺得沒必要去懂。
在完顏璹的熱情招呼下，二人坐定，完顏璹便開始訴說：
“飛卿先生，穎寶，剛才談論外出汴京避禍的事情先不必說了，還是按剛才所說，吾會先安排好慶之、心月等小輩前程，至於自己，走一步看一步。
老夫有兩個請求，一是你們以後要照顧好慶之，讓他展現生平所學的同時，能安身立命。至於第二個請求嘛，吾反倒有點難以啟齒了。”
宋九嘉見狀立馬答道：
“樗軒老人不必為難，有事儘管說，九嘉會努力辦到。九嘉非不義之人，你我多年交情，還不至於輕易就受到影響。”
完顏璹聽了後，便笑著說道：
“也罷，老夫豁出這張老臉，也要為後人鋪路。天秀，剛才你也看到了心月了，心中可喜歡她？心月已傾心於你，不知你可願再娶心月為妻？放心，汝身份符合娶二妻之條件。”
說完，他便看真切地看向李天秀。
李天秀被完顏璹這一出整不會了，他之前根本沒往這方面想，他大吃一驚，道：
“這！吾月初已娶了恩師愛女，這樣不太好吧？”
說話的同時，他還心虛地看向宋九嘉。
宋九嘉也被完顏璹這一招架了起來，有點下不來臺，但他轉念一想，心中便已有數，他面色如常問道：
“心月確實是知書達禮好孩子，仲實兄應該是下了大力氣，培養其文學素養？”
“心月自小聰明伶俐，她喜好文學詩詞，加上比慶之小不了幾歲，老夫有空便會教育兩位兒孫，好在慶之與心月能有所成就，也不枉老夫傾注一番心血。”
完顏璹撫了撫自己下巴鬍鬚，稍有得意地答道。
宋九嘉於是表態道：
“穎寶，不必因為岳父在旁，就違了心意，你心中是怎麼想的，就如實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