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壓力（1 / 1）
孫祥瑞想起那次拜訪之後，回到家中，自己對父親孫立的一番分析。
當時孫祥瑞把自己對事情前因後果的分析都講了出來。
孫立只是說了句，崔立不止考慮復仇，而是要報復所有政敵。
崔立這番謀劃，要利用完顏守緒的同情心，同時打擊自己的幾個主要政敵，為自己謀取更多權力。
孫立還猜測，崔立若是這次沒有成功打擊到蘇椿、宋九嘉、李天秀這一方勢力，必然還會有下一步動作。
以孫立對崔立的瞭解，朝堂上必有一番腥風血雨。
孫祥瑞當時再問孫立，若崔立報復完政敵、仇敵，又看自己一家不順眼怎麼辦。
他的擔憂不可謂沒道理。
以孫立、孫祥瑞父子對崔立的瞭解，將來崔立必然會清算孫家。
別看孫家父子跟隨崔立，為他鞍前馬後、出錢出人、拼死效力，但折希顏及其夫人崔氏，都是因為同一件事丟了性命。
以崔立的狠辣，必然會因妹妹崔氏、妹婿折希顏的死遷怒他人。
邏輯很好理解，崔立會想，既然你們孫家跟隨我，平時又在折希顏後面出謀劃策，那麼我崔立的親妹妹和妹婿出了事，你們孫家就有辦事不力的責任在裡面。
雖然崔立不一定敢明著殺人，但是孫家必然不死也脫成皮。
資產大幅縮水是跑不了了。
當時分析到這一層後，孫立也是哀聲嘆氣。
孫祥瑞更是覺得毫無辦法。
因為這件事，他吃不好、睡不香，一夜之間就成長了許多。
以前的從容瀟灑早已不在，有的只是層層壓力。
孫祥瑞總算能理解父親孫立以前在自己面前唸叨的那些話。
錢難賺，大腿難抱。
大腿過得好，狗腿子也就跟著享福。
大腿受了傷，狗腿子一下子就遭殃。
想到這一層，孫祥瑞對李天秀的態度更是愈發恭敬。
雖然折希顏已死，崔立是受害者，但對面李天秀可不是善茬。
要是自己現在得罪了李天秀，也落個家破人亡的結局，無非是讓崔立有了一個報復的藉口，但自己孫家怕是真的要毀於一旦。
對於李天秀的問話，孫祥瑞是有問必答、毫不保留。
其實李天秀本意只是與熟人打個招呼，並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
只是孫祥瑞的表現，相當於明著告訴李天秀，我們孫家人微言輕，還請東海郡王不要為難。
那麼，李天秀覺得，這事沒必要客氣。
既然孫祥瑞已經知曉事情的嚴重性，自己正好藉此出手，撈一些利益。
李天秀知曉周邊人來人往，便把話說得很委婉：
“文璋兄，有句古話說得好，不打不相識。我與文璋兄見面已有三次，今天有意去你府上拜訪一番，不知文璋兄可願引路。”
孫祥瑞不敢拒絕，只能順從李天秀的意思辦事。
這件事，他真不敢指望靠死死抱住崔立就能化解。
這崔都尉真不是什麼值得託付身家的好鳥。
孫家想要自保，只能獨自與李天秀一方妥協。
李天秀與施春娘騎上了自己坐騎，二人跟在孫祥瑞的馬車後方而行。
一行人花了大半個時辰，在巳時末趕到了孫祥瑞的家中。
孫家的府邸雖然沒有官員的排場，但佔地較廣。
李天秀跟在孫祥瑞身後進門，發現孫府內裡十分奢華。
他心想，看來這孫家因為一直抱著大腿，也不太擔心家中財富被人惦記。
可惜現在一切都變了，李天秀只需要給出訊號，伸出橄欖枝，孫家就不得不考慮後果。
李天秀在孫家父子的接待下，坐到了宴客廳。
孫立本來準備試探李天秀，但剛剛自我介紹一番後，正準備說些套話，便被李天秀制止了。
李天秀嚴肅地對孫立說道：
“孫先生不必套本王的話，本王會開門見山，這次我是來救你們孫家，免得將來身陷囹囫。”
孫立一聽，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
孫祥瑞回家時，直接帶來了李天秀，連跟孫立單獨彙報的時間都沒有。
孫立發現李天秀已把自家拿捏得死死的。
孫家夾在兩家權貴中間，稍不注意，就會引火燒身。
孫立細細想來，其實已經引火燒身了，甚至叫火燒眉毛也不為過。
於是他選擇認命一般問向李天秀：
“東海郡王言重了，既然郡王殿下說是來救我孫家的，那便作不得假。有什麼話，小人孫立都會認真聽著，有什麼要求，小人也會用心去辦。”
畢竟是遊走名利場、商場幾十年的老江湖，面對主動上門的權貴，孫立只能選擇最穩妥的辦法。
事情到了這一步，孫立覺得只要能花錢擺平的事，都不算什麼事。
先聽李天秀有什麼要求，自己再作出應對，才是最穩妥的。
也許對方給出的選擇真的能幫助到自己呢？
現在的孫家很需要一個能救自己出坑的強勢者。
孫立心情忐忑，但他沒有忐忑多久，李天秀便給出了選擇。
現場已經被清空，施春娘站在李天秀背後，對面是孫家父子二人，雙方共四人。
李天秀看著在場的孫家父子，把真實意圖對二人說道：
“相信你們在崔立的手下，遇到了不少困難。孫家目前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孫家主動變賣所有資產，投資本王、兗王、膠東郡王一方，獲得興海軍庇護。二是將流動資產及方便變現的那部分資產交給孫祥瑞，讓孫祥瑞跟隨東征軍行軍，去往海州發展。沒有第三個選擇，一切就看孫先生如何抉擇了。”
沒有亂七八糟的套路，也沒有七拐八彎的陷阱，簡簡單單兩個選擇，直截了當。
不管哪個選擇，都是將孫家全家或者年輕一代的代表孫祥瑞置於李天秀手下，生死榮辱全在李天秀一念之間。
這就是一場豪賭，就是賭崔立和李天秀之間誰更講規則和信用。
若崔立是惡棍，死抱崔立一方，孫家遭殃。
若李天秀背信棄義、殘暴不仁，轉投李天秀手下，孫家還是遭殃。
李天秀神情自若地在孫家的宴客廳中坐著，等待對方作選擇。
身邊保衛力量雖然只有施春娘一人，但李天秀毫不緊張。
一邊是朝廷高官，一邊是平民百姓，壓力只會給到弱勢一方。
該有壓力的只會是孫家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