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定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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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天是老杜頭的兒子杜海山?”大禿頭斜了全升一眼,看來並不吃驚。

“大當家,據花舌子講,老杜頭家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杜海德,我們都見過,他家還有個小兒子,叫杜海山,多年以前離家學本事去了,我們綁了老杜頭之後,杜海德曾經來綹子交過2000小洋,20兩大煙土,因為交的東西和贖金2個老串差得太多,咱沒放人,估計就是這麼著,這個杜海山,就起了歹義,混進綹子,就是衝救老杜頭來的。”

全升說著又跨前一步,湊近大禿頭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的道:“大當家,有一件事要稟明大當家:昨晚老杜頭出來給慶三爺的帳房先生看病之後,人就不見了,連看押他的阿牛,也一起沒了影!”

“啥?”大禿頭眉毛一挑:“確定?”

“當然確定,兩個大活人啊,又不是什麼小物件!”全升不容置疑的道。

看著大禿頭一臉吃驚的樣子,全升再丟擲一個驚人訊息:“還有,去渾河堡找花舌子的立子回報,就在昨天上午,老杜家的人全跑了,上哪沒人知道,反正他家裡,一個人都沒有了。”

大禿頭死盯著全升,看了他好一會,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然後指了指兒子身邊的空凳子,對全升說:“坐下說吧。”

全升心裡暗喜,看來有門兒,把順天這刺兒頭往大禿頭身上掛,依言坐下,腰桿兒挺直,雙手放在腿上,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

大禿頭起身,在屋子踱起圈子,一圈,兩圈,三圈,然後停在窗前,說了一我句沒頭沒腦的話:“天,快亮了。”

沒人敢接言,都在等大禿頭的下文。

“老四,有件事兒你不知道吧,昨兒順天來求我,說綹子裡有人和他過不去,為了保命,他想拔香頭子走人,我答應了他,時間就在今天上午。”大禿頭不慌不忙的道,一邊瞄著全升,觀察他臉上的表情。

“啥?!”全升從座上跳了起來,他總算明白大禿頭那句“天快亮了”是什麼意思了,原來順天再過兩個時辰,就要拔香頭子了,媽了個巴子的,還好他動作快,不然這個順天就要逃出生天了!

急切間,全升脫口而出:“大當家,順天滿嘴汙蘭(即撒謊),故意混進綹子,就是衝救老杜頭來的,現在老杜頭不見了,八成是被這犢子藏了甚至是私放了出去,這按綹子裡的規矩,得槍決!還有阿牛,指不定就已經被這犢子害死了。”

全升很瞭解大禿頭,大禿頭最恨人結黨,便又道:“順天糊弄大當家的不說,還結黨!我們綹子裡肯定已經有了他的人,他昨天還在這裡喝酒的時候,老杜頭和阿牛就不見了,從後山火起到現在,沒見他進出綹子,可他家裡人就全跑了!都有本事和綹子外通訊息了,這能水,大得不得了!他不但有同黨,還肯定不只一個人!此人不除,定是個大禍害!”

大禿頭瞄著全升,皮笑肉不笑的沒言語,心裡卻在冷笑,心說:“結黨?媽了個巴子,難道你沒有?!”

看著大禿頭眼底的那一絲嘲諷,全升想了想,自己在大禿頭心裡也不是什麼好鳥,眼下和順天已經撕破臉皮,不早點把順天干掉,哪一天被順天摘了腦袋都不知道,當務之急是利用大禿頭先殺掉順天,其它的以後再想了。

他決定先去掉大禿頭對於自己的戒心,暫時向大禿頭服個軟沒什麼,大丈夫能屈能伸。

全升擺出一副極誠懇的模樣,表忠心道:“大當家,全升以前有糊塗的時候,可那會子是剛來不懂事不是,可我呀也早看明白了,跟著大當家才能吃香喝辣,我現在對大當家可是忠心耿耿,這一年以來,我也再沒壞過規矩不是?我全升現在,對大當家的那可是忠心不二,為大當家的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大禿頭嘴角抽了抽,在心裡冷笑一聲:“壞規矩,哼!你敢!”

大禿頭也知道,全升和掃北,這一年來確實是收斂了許多,大禿頭對於綹子的掌控已經比以前好得多了,這主要是自己的兒子已經成長,能獨擋一面了,綹子裡大部分的人槍,都在二當家也就是他的兒子手裡,這是迫使全升掃北等人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

當然大禿頭也不會讓全升太過難堪,全升以前也是個匪首,是一個綹子的大櫃,綹子裡有二、三十人,算是個中小綹子,後來見大禿頭局紅,就帶人帶槍“靠窯”,投奔了大禿頭,然後在三江好當了個“狠心梁”秧子房掌櫃。

全升原來的人基本都在秧子房仍歸他管,一來全升手下有班底,二來全升鞭秧子夠狠,秧子房的運作還真沒讓人操心過,沒有比他更適合的蘭把子(蘭把子,也就是秧子房掌櫃)了,這也是大禿頭之前就算顧忌他和掃北結黨,也仍然用他和沒動他的原因。

而且在他大禿頭有心想動順天時,全升及時把花舌子搞了來,兩人不謀而合。這事兒辦得讓大禿頭感覺順心、稱心!

實話說,大禿頭從心底裡不願意看到順天就這麼輕巧的離開三江好,至少也要他脫層皮!可卻被“救命之恩”絆著,平時他滿嘴“仁義”,總不能把救命恩人給剁了,讓小的們心裡不齒吧。

大禿頭臉上掛上親切的笑容,拍著全升的肩膀道:“老四啊,你對綹子忠心,我怎麼會不知道,別扯這些個沒用的,只是,順天救過我,雖然規矩不能壞,可真要殺他,我這心裡還是不忍啊。”

全升聽了,都恨不得上去給老禿子一個嘴巴子,媽的老禿子,這兒除了你親信的軍師和兒子,就老子一個,還裝什麼假慈悲!裝給誰看啊!

全升在心裡大罵,嘴上卻說:“大當家的仁義,可規矩就是規矩!規矩絕不能壞!”媽的,大禿頭不就是要聽到這麼一句嗎。

還怕大禿頭再裝下去,湊近大禿頭的耳朵邊上,低聲陰惻惻的說:“大當家的,順天就是個雞群裡跑的駱駝,不除,別的人就只看到駱駝看不到雞頭了。而且,才一年,這犢子的能水就大到能呼風喚雨,此人不除,只怕他要翻天了。”

這話正戳中大禿頭的痛處,不由得老臉紅了紅,也明白全升看透了自己,惡狠狠的瞪他一眼,問:“你說,咱現在怎麼辦?全綹子搜查,找老杜頭?”

全升搖頭道:“大當家,順天這人本事不小,老杜頭不見了,我都沒帶人搜他的屋子,不是不敢,是不想打草驚蛇,如果大當家的下了決定,就先殺或先抓了他,再搜!以防他狗急跳牆,激出事來。”

全升往大禿頭眼前湊了湊,又道:“大當家,老實說,能不能在綹子裡搜出人來,真不好說,從老杜頭不見的時間看,有可能已經有人把他帶出去了。”

大禿頭看著全升,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諷:“你想說啥?你懷疑慶三爺?”

“大當家,劉家燒鍋鐵桶一樣,蚊子都飛不出去,慶三爺來一趟,人就不見了,難道你不懷疑慶三爺?他和順天那麼要好。還有,老杜頭為什麼出了秧子房,還不是為了慶三爺的帳房先生?!”

“懷疑?懷疑有個屁用!證據呢?昨晚一堆人送的慶三爺,車門大開我們把人扶上去的,你哪隻眼睛看到有一點破綻?!”大禿頭沒好氣的道。

慶三爺的商團也有幾百人槍,實力不弱,更兼慶三爺交遊廣闊,和他為敵可比戰全勝難對付多了,既然沒明面上的破綻,三江好絕不去惹慶三爺,大禿頭看一眼屋裡的幾人,聲色俱厲的吐出一句話:“你們給我聽好了,除非慶三爺和我們撕破臉,不然,只清內鬼,不樹外敵。別說咱們沒證據,就算有,也得他媽的裝看不見!”

全升臉變得最快,一挑大拇指,諂媚地討好道:“大當家就是高啊,咱惹他幹啥啊,啥也比不上悶聲發大財強。”同時心內竊喜,大禿頭說了,“只清內鬼,不樹外敵”,和不和慶三爺作對他才不管呢,但順天被大禿頭定義為內鬼,並定了要“清”,這才是最重要的。這回,順天再有能水,也是死路一條了。

軍師聽了,也知大禿頭已下了決心要殺順天了,事已至此,順天必死,他在盤算,順天死後,小志遠怎麼辦,如果能救下來,或者以後自己帶他吧,想著那可愛的孩子從此就是自己的,對於順天的生死不再緊張,殺就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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