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許梓瑜的故事(1 / 1)
此時整個張府也已然騷亂起來,想必也是被剛剛的動靜驚擾,紛紛朝這邊趕過來。
“…痛死我了。”張小磊迷迷糊糊的醒來,剛剛一睜眼便見到了卸下偽裝的姜思潮。
“啊!?是是是你?!”
張小磊一副見了鬼的表情,雖說他剛剛確實見了鬼。
姜思潮懶得理他,一腳又將他踹暈了過去,旋即將那半塊玉佩收入懷中,趁亂離開了張府。
…
“啊?怨靈作祟?!”
許府客房內,龐虎瞠目結舌的看著姜思潮,有些難以置信。
平復片刻,他疑惑道:
“孫府可以說是怨靈作祟,陳捕頭家兩個下人暫且也算,可那柳家是被人實實在在用刀斬首的,這總不可能是…”
說到這,他忽然頓住,大眼睛眨了又眨。
姜思潮見他這幅表情,點了點頭:“還記得你的那個猜測嗎?”
“一定是他們得知了陳捕頭的某些秘密,因此陳捕頭謊稱府上遇襲,實則是自己將他們殺了滅口!”
龐虎回想起來,嗯嗯啊啊的點頭。
“假設,水楊縣壓根沒有什麼賊寇,柳家的死另有原因,那麼,誰最有嫌疑?”
龐虎聞言立馬打起了精神,這是在按照自己的猜測推理嗎?既然不是賊寇,那又有誰能在無聲無息的情況下,將柳家滅門呢…
氣氛陷入沉默。
姜思潮見他焦頭難額的樣子,心說自己還是難為他了,剛想開口便見對方突然抬起頭來,吐出一個名字。
“是陳捕頭?”
“不錯。”姜思潮輕輕拍了下手腕。
雲兮梔與自己說起過,怨靈擁有的能力與死前的遭遇有關,而那隻怨靈的能力是兩把尖刀,這也與自己的猜測相佐證。
“還有呢?”
“還…還有?”
龐虎呲了呲牙,表情痛苦的揉了揉額頭。
姜思潮也不再賣關子,當即說道:
“是那個所謂的遊方道人。
“柳家上下五口,必然不可能站在那裡讓人砍,但當晚鄰里街坊卻並未聽見異常響動,這說明他們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被殺的。”
“無意識?”
“不錯。”姜思潮點頭:
“縣中居民噩夢纏身,而那道人卻正巧在此時出現在縣中,透過府衙以及孫、張兩家的支援兜售符紙,你不覺得有些巧嗎?”
“…你的意思是!?”
話已經說的這麼清楚了,哪怕是以龐虎的聰明伶俐,都隱隱有些明悟了。
“所以還要麻煩龐兄去一趟府衙,至於我有些事還需要證實一番。
”姜思潮說罷,從懷中取出了那半塊玉佩…
月懸當空,黑夜掩住它的半邊臉,點點星光掛上樹梢。
時間,悄然來到夜半。
門前小院,一顆老棗樹下,許梓瑜蹲坐在石階之上,兩臂環膝,將下巴抵在兩腿中間,看著腳邊空地默默發呆。
“許小姐。”
正在發呆的許梓瑜聽見聲音,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姜思潮,鬆了口氣。
說實話,若非姜思潮的聲音足夠輕柔,這黑天半夜的她一定會被嚇一跳。
“姜少俠,你怎麼來了?”
經過下午那場宴會,她對眼前這個少年已經沒有那麼生疏與牴觸了。
姜思潮在距離三尺左右的距離坐下,探頭望著夜空。
“許小姐與同窗們的友誼很深厚吧,哪怕忍著身體不適,也要赴約。”
“…從書院離開,便代表著天各一方,以後再少有重聚之時…我不想再留有任何遺憾了…”
許梓瑜的頭埋的低了些,聲音微微哽咽。
“對啊,人生總是遺憾的,無論是事,亦或者是人。”
姜思潮悵然一聲,伸手從懷中取出那半塊玉佩。
“柳青弦也是你的同窗吧?”
“!?”許梓瑜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身體不自覺的痙攣了下,隨即猛的回過頭來看向姜思潮。
她的雙眸含著淚滴,月光映襯下,像是一汪清泉。
她紅唇輕啟,剛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下一刻,她的目光便被姜思潮掌心的玉佩牢牢鎖定,再也無法挪開半眼。
一瞬間,淚水決堤而出,她再也沒有什麼大小姐的溫婉矜持,一把撲過去搶走了那半塊玉佩,拿在手心裡仔細端詳著。
半晌,她從懷中也取出了半塊來,顫抖著將兩塊玉佩合二為一。
嚴絲合縫。
隨即又是一陣嚎啕大哭,如同鬱結了多天的陰雲,終於在今日釋放出來一般。
狂風驟雨,雷聲滾滾…
時間持續了有半個鐘頭,許梓瑜的聲音才逐漸小了下來。
這倒不是她哭完了,只是她哭累了。
“你是怎麼得到他的?”
許梓瑜聲音有些沙啞,低沉道。
見終於將話題引入正軌,姜思潮也懶得再繞彎彎,直接將張府之事全盤告知。
並著重強調了“報仇”這個字眼。
“柳青弦…亦或者整個柳家的死,與張府以及府衙有何關聯嗎?”
姜思潮試探一句。
“不知道,我不知道…”
許梓瑜連連搖頭,呼吸緊促,不敢直視姜思潮的目光。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姜少俠請便。”
說完,許梓瑜站起身來,腳步略顯急促的回了房間。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許梓瑜無力的蹲坐在地上,淚水又一滴滴的滾落,砸在她掌心的泛黃玉佩上。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這麼多無辜的人…”
許梓瑜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她將掌心玉佩緊緊抱在胸前,那些被埋藏的回憶也隨之浮現…
“梓瑜,這個給你。”
水楊書院,陽光明媚,天氣正好。
湖邊的小亭子裡,一名外表陽光乾淨的少年從身後摸出一樣東西,送到少女面前。
“咦?玉佩?你就送我半塊啊?”
少女歪了歪腦袋,笑吟吟的問道。
“嘿嘿,剩下的半塊在我這裡呢!”
少年憨笑一聲,伸手拍了拍自己腰間懸掛著的半塊玉佩。
“你半塊,我半塊,就代表著從今往後你我二人就是互相的另一半了!”
“略略略!真噁心。”少女臉微有些紅,伸手去擰對面少年的腰…
許梓瑜背靠在房門上,回想起之前的點滴,嘴角不禁勾起笑容。但緊接著,另一副畫面便充斥著她的腦海,令她的笑容逐漸消失…
“梓瑜,你聽我說。”
湖邊小亭,柳青弦拉著許梓瑜的手,語氣急迫。
許梓瑜一頭霧水:“發生什麼事了?”
柳青弦目光灼灼的凝視著她,語氣無比認真的說:
“水楊縣府衙與張、孫兩家,勾結外人禍亂百姓,賺取不義之財!!”
隨即,柳青弦便將事情完整講述了一遍——
“水楊縣居民夜晚多夢,身虛體乏根本不是得了怪病,而是那道人做法導致,而府衙與張、孫兩家也趁機出面,以高價出售所謂的符紙,榨取利益,他們與那道人之間必然有什麼苟且的交易!!
“我此次前來便是與你辭行的,明日我便離開水楊縣,準備前往京城趕考,順便狠狠告上他們一狀!”
聽了對方的解釋,許梓瑜小嘴微張,不禁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待對方離開後,她立即將事情告知了父親,但父親先是顯得極為惶恐,緊接著便是憤怒。嚴厲告訴她絕不可與外人提起此事,並且從此與柳青弦劃清界限。
她不理解,父親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疏離好人,親近歹人呢?
那天夜晚,她終於是懷著滿心的憂慮睡下了。
然後第二天她便得知——
柳家,滅門…
她悲痛萬分,她知道了,柳青弦說的確實是真的,否則怎麼會被滅口?
而隨著悲痛一起襲來的,還有深深的恐懼。
柳家因為得知真相,如今被滅口了。
那她呢?父親呢?整個許家呢?
他們能夠倖免於難嗎?
父親也因此整日滿面愁容,生怕柳家的不幸遭遇落到自己身上。
也正因為如此,許老爺以“頻發賊寇”的名頭,秘密請來了姜思潮二人,護他府內周全。
她真的很想將真相吐露給他們,可她不敢。
那道人能夠操縱整個縣居民的夢境,那兩個少年真的能對付的了他嗎?
她不敢賭。
真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