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玩陰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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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崖某處青蒼樹林,兩側影影綽綽,亮芒點點。

咔嚓——

枯枝碎葉被微風捲起,還未落地便被一道殘影卷碎。

姜思潮身形極速飛馳,儘管身上還揹著胡靈兒,速度較比之前依舊不慢半點。

此時他正處在自己預設的路線上,朝著黑水崖西方,某處沼澤地而去。

並未如幾名黑袍人猜測的那般“聲西擊東”。

他也算是與魔教修士打過幾次交道,對於他們心中所想倒是可以預知一二;

魔教中人心思縝密、生性多疑又好猜忌,他們肯定不會輕易相信自己的傳信,並且還會認為,自己是故意將他們朝反方向引導,藉此逃出生天。

不過,儘管他們想到了第二層,卻也未必能料到,他們對面的少年已經想到了第五層。

俗言道: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又有言:聰明反被聰明誤,無招勝有招。

面對這種喜歡自我腦補,發散神經的對手,姜思潮覺得自己根本不需要指定什麼計策,更沒必要和對方開展什麼“腦力競賽”。

繞著繞著,他們會自己暈的。

不過姜思潮自然不會將賭注在一處壓死,他無法確保對面都是“有腦子的”,萬一人家就是莽夫一個,一個字就是幹,悶頭就是衝,那他也沒法子。

所以,他在一邊疾馳的同時,體內真氣也化為絲線,透過雙腳潛入地面,一縷縷靈魂力被他附著在上面,無時無刻不在監視著四方動靜。

簌簌——

隱藏在某處區域的真氣絲忽然抖動片刻,姜思潮腳下動作變得滯緩,眯眼掃了下四周。

“吼——”

虎嘯驚山林,寒鳥盡歸山。

遠處樹叢一陣聳動,伴隨著沙沙落葉與尤自迴盪的獸吼,一隻斑斕猛虎猛然從中躍起,三米多長的身軀在半空舒展,肌肉虯結,爆發力十足;

但偏偏其體態輕盈,身形飄忽如一片落葉,眨眼就要衝到姜思潮面前,利爪大如磨盤,怕是一掌便能將人活活拍碎!

嗆啷——

龍吟劍出鞘,霎時間龍威四溢,其靈魂深處帶來的壓迫感令猛虎身形倏然一僵,不過只是轉眼便恢復如常。

然一人一虎此刻距離不過丈許,哪怕一瞬間的失神都是致命的!

撲哧!

猛虎身體被一劍洞穿,劍尖從寬大後頸穿出濺起一圈兒血漬,猶如一朵綻放的梅花。

“嗷吼!!”

一聲撼天震地的嘶吼後,猛虎眼眸逐漸閉合,龐大身軀也隨之癱軟,鮮血如湍湍溪流般從喉頭湧出,眼中的生命之火逐漸暗淡。

拔劍抖掉劍身血漬,姜思潮將胡靈兒往上顛了顛,繼續朝前前行,只不過這一次不再奔跑,而是變為了稍快一些的行走。

有意無意間,姜思潮的呼吸變得微微有些粗重,神色照比之前也稍顯疲乏,此刻見他忽然駐足,翻手取出一粒補充真氣的丹藥,緩緩送入口中吞服。

呼——

深深鬆了一口氣,姜思潮臉色好轉許多,正準備繼續前行,然卻聽四周卻又響起嘈雜的“嗡嗡”聲。

聲音由遠及近,姜思潮略一皺眉,卻見不知何時起,四面八方已然湧出不知多少毒蟲。

抬眼望去,密密麻麻,如同一張黑色大網。

還不出來……

姜思潮心裡嘀咕一聲,暗自冷笑。

嗡嗡嗡——

面對著四面八方,猶如惡虎撲食般的可怖毒蟲,姜思潮居然沒有半點要反抗的意思,甚至他還將背後的胡靈兒放了下來,用來當做“人形肉盾!?”

嗡嗡嗡嗡嗡——

這些毒蟲外表形似黃蜂,體格卻要更大,尾端毒針長而鋒利,末端微微卷曲,其內毒素可輕易令元嬰期修士暴斃!

而胡靈兒不過虛丹境界,但凡被刺中一下都必死無疑,何況是如此之多的毒蜂一起襲來?

眼下局面,似乎已成定局。

咻咻咻——

正當此時,一連串細密鋼針不知從哪飛出,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刺入毒蜂身軀,繼而爆起一陣火焰,隨著一連串“噼裡啪啦”的聲音,無數毒蟲化作灰燼落地。

轉瞬間,茫茫多的毒蟲便被消滅殆盡,空氣恢復寂靜,唯有地面黑煙濃郁刺鼻。

姜思潮嘴角勾起一個細不可查的弧度,繼而又露出一副惶恐表情,探出頭來四處檢視,片刻發現無恙,表情漸漸鬆弛。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姜思潮四周地面,兩道黑袍身影突然出現,二人呈犄角之勢將姜思潮包圍,氣氛驟然再此凝固。

“沒想到,居然是個蠢貨,也不知道九那傢伙是怎麼栽在你手裡的……”

左邊那黑袍人語氣譏諷,對面前少年的行為很是鄙夷的同時,也蘊含著一絲絲的自嘲意味:“呵呵……枉我高看你一眼,沒想到也是個囊膪。”

“老大,據說這小子有一種極厲害的劍道法寶,老九或許就是吃虧在上邊了,否則他一個煉氣期,如何殺死老九?”

“劍道法寶?”

領頭黑袍狹長雙眼眯了眯,望向前方“驚懼交加”的姜思潮,不屑冷笑一聲:

“也是個懂得藏私的,之前說只有一個,結果其實是兩個……不過也沒用了,看他剛剛那樣子,想來也是沒有任何底牌可用了,若不是你我趕來,怕不是真叫這小子將這妖靈體糟踐了。”

嗯?

聞聽此言,姜思潮眉心略微一皺,旋即突然想起自己初入黑水崖時,隨口編的一個謊。

原本趨於平靜的心湖再起蕩起漣漪,姜思潮默默思忖片刻,便先不急於裝叉,而是先言語試探一番。

此時此刻,他表面依舊是一副駭然模樣,抬手掏出傳信玉簡,略微顫抖的語氣:

“我這就通知門內長老,你們逃不掉的。”

“長老?”黑袍八嗤笑一聲:“她現在自己都自身難保,哪裡有閒暇顧忌的了你?”

果然是陷入某個邪惡計劃當中了嗎……姜思潮眨了眨眼,又道:

“胡說,我們兩名長老都是元嬰期修為,而你們不過金丹期,如何威脅的了他們?”

“將死之人,與你多說幾句也無妨。”領頭黑袍斜瞥了一眼昏睡中的胡靈兒,一掃之前的鬱悶,心情尚佳。

“我小的時候家裡窮,身子弱,經常挨欺負。我就去找別人幫忙,那是鎮上一個有名的潑皮,他告訴我三句話——

“如果想要什麼,就去偷!偷不著就搶!搶不到就玩陰的!”

領頭黑袍笑笑,語氣有些悵然:

“我聽了他的話,偷了鄰居家的錢,被我爹吊起來打!我不服氣,又去搶路人的包袱,這次被官差吊起來打,我還是不服氣!長大後偷偷設陷阱,用盡一切陰損手段,截殺路過行商……呵呵,這次我成功了,並憑此發了第一筆財……

“總而言之,遇到厲害對手,偷不行,搶也不行,必須得來陰的!那個潑皮平白叫我走了兩段彎路,後來我氣不過,就把他全家都殺了!”

“太勵志了!”他身邊的黑袍八語氣略顯興奮,眼淚汪汪。

姜思潮:“???”

“呵呵……”領頭黑袍輕笑了下:“記住,來陰的!”

這句話自然是對黑袍八所說,聞言,老八感激涕零,頓感自己簡直是無上幸運,就差沒有匍匐跪舔了。

這簡直就是他們魔道中人的人生格言吶!

靠,你們倆這對兒廢柴龍套,哪來那麼多戲啊……姜思潮心裡吐槽。

領頭黑袍在感慨過後,心裡對姜思潮也只有殺念,剛想出手之際,卻忽然感覺喉頭湧上一股莫名的腥甜;

下意識低頭,卻發現一根根銀色絲線已經將他身體貫穿,從他的視角看去,便如同一排排閃著亮光的小草。

抬眼望向同伴,只見對方也如自己這般,渾身軀體都已被銀絲貫穿,如同一隻閃閃發亮的刺蝟。

“咳咳……哇……”

一大口鮮血哇哇的噴出,他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少年。

一襲青袍隨風鼓盪,兩鬢迎風飄飄,面容清秀俊逸,此時已不復剛剛的驚惶不安,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似是與生俱來的淡然出塵。

“呵呵……終日打雀,卻讓雀啄了眼……”

黑袍男人雙眼血絲密佈,牙齒被咬的“嘎嘣”作響,這或許便是他最後的力氣,也或許便是他此生髮出的最後一個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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