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前夕(1 / 1)
臨近傍晚,老者兒子扛著一隻花獐子回了家,手上還拎著兩隻野兔。
一隻獐子是明日獻給河神的祭品,而那兩隻野兔便是他們一家三口的晚餐。
難得的肉食。
“回來啦!”
老者眼角堆滿了笑意,一臉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今天不知怎麼,運氣好的出奇,每日就是逛上一天,也未必能得見一隻走獸,沒想到今日不僅逮住了獐子,還抓到了兩隻野兔!”
老者兒子笑的合不攏嘴,一臉興奮的對著家人分享喜悅。
“呵呵,爹說了,只要認真信奉河神大人,咱們的生活會變好的!”
老者兒子認真點頭,旋即將獐子掛在門後,拎著兩隻野兔去了外面收拾。
“三位,一會兒一起吃些吧,你們一天沒吃東西了都。”
“不了於大伯,我們不餓的。”
葉竹青笑的有些勉強,擺了擺手。
透過一些閒談,三人已經得知了老者的姓氏。
“呵呵,村子難得來外人,老頭我也略盡地主之誼,你們都別客氣。”
“於大伯……”葉竹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那個所謂的河神,也許只是在利用你們……”
“啊?”
于姓老者的話卡在喉嚨,臉色有些僵凝。
這個淳樸的老人,一時之間竟有些茫然無措。
“你們不是村子裡的人,不懂就不要亂說話,管好你們的嘴,別連累到我們身上!”
“啪嗒”一聲門響,老者兒子左手攥著兩隻剝了皮的兔子,臉色陰沉的看著三人。
目光不善。
……
夜深。
“不識好歹,老孃真是多餘提醒他們!”
葉竹青忿忿的拍打了下床板,“嘎吱嘎吱”聲響不絕於耳。
“愚民、弱民,這乃是最佳的馭民之術,皇朝上邦都是如此,何況山野村夫?”
姜思潮斜倚在屋門前,笑道。
“可是……”葉竹青還是氣不過:“哼!等明天的,我一定當眾將那個狗屁河神揍趴下,給那些愚民看看!”
葉提轄威武……姜思潮搖搖頭,看向床榻另一端,一直安安靜靜的鳳長歌。
“鳳師兄,你怎麼看?”
終於記得問我了,大半天沒有說話,我都快憋死了,那個女人真是蠢得可以,我早就想用犀利的言辭諷刺她了……
鳳長歌緩緩側頭,語氣淡泊如水:
“愚民的思想根深蒂固,難以動搖,妄圖用言語說服他們,簡直是痴心妄想,至於使用武力……”
他輕蔑一笑:
“村民心念虔誠,願力雄渾強大,而這些願力將盡皆化作那河神的養料。換句話說,在這個村子內,它是不死的。”
“那你說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離開吧?”
鳳長歌半晌無言,不知是沒有辦法,還是單純的不想理會葉竹青。
“那兩名三陰教成員實力不明,不知是渡魂使還是地煞首,明日祭祀,我們暗中觀察便可,屆時伺機而動。”
姜思潮沉吟道。
“只有這樣了,那河神貌似只是搜刮一些貢品,除了壓榨村民願力外倒也沒做其它惡事,屆時倒是可以酌情少揍它幾拳。”
葉竹青撅了撅嘴,下巴托腮,語氣喃喃。
好嘛,合著剛剛的話都白說了是吧……姜思潮眉梢抖了抖,他抬眼望了望窗外,隨口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都休息吧。”
聽見這話,正走神的葉竹青突然一個激靈,急忙道:
“你開什麼玩笑!?房間裡就這麼一張床,你們不會要和我擠一起吧?”
姜思潮皺了皺眉:“不然呢?”
我靠,要不要這麼理所當然啊……葉竹青挺了挺腰肢:
“我是女人誒!你一個大男人和我擠什麼?”
旋即,又小聲嘟囔一句:“如果是一個……那也就算了,可偏偏是兩個……太被動了。”
姜思潮裝作沒聽懂:“怕什麼,都是哥們!”
說著,看向鳳長歌:“對吧,鳳師兄。”
“……”鳳師兄不知道如何回應,淡淡的“嗯”了一聲,然後便直接躺下了。
躺在了房間內唯一的一張床上。
葉竹青臉頰緋紅,還不等她反應,便見姜思潮也直接躺倒在上面,將後背留給了鳳師兄,面向葉竹青道:
“葉姑娘,我輩修士追求無上大道,講究的是無拘無束,不拘泥那些條條框框,因此,與志同道合的同輩睡在一個房間,並不算什麼。”
葉竹青心中腹誹:這哪是一個房間,這分明是睡到一張床上去了,一個倒也算了,兩個,絕對不行!
“算了,我還是不習慣,旁邊有人的話,我睡不踏實,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不行。”
語氣斬釘截鐵,令人不自覺的信服。
“那好吧。”
姜思潮“嗯”了一聲,也不多勸,緩緩轉過身去,想要面對著鳳長歌。
畢竟他可沒有把背後交給別人的習慣,可沒想到,剛剛還背過身去的鳳長歌,這會兒已經不知何時轉過身來。
二人四目相對,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咳咳……”
二人同時輕咳一聲,同時背過了身去。
葉竹青見此一幕,覺得好笑,心中的不快瞬間掃去大半,她抬腳走到床邊坐下,將頭輕輕倚靠在床尾,靜靜睡去了。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窗外便響起嘈嘈嚷嚷的交談聲、以及稀稀拉拉的腳步,時不時還會有兩聲豬叫、雞叫,在這物資貧乏的小村中,倒是難得一聞的聲音。
房間內,葉竹青鶯鶯呢喃一聲,迷迷糊糊的扒拉開搭在自己胸前的手;又微微擰了擰身子,將一條修長的玉腿掛在了某人的腰上。
姜思潮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癢,下意識伸手摸了摸,發現是一撮頭髮,有的已經伸進了他的鼻孔。
“……阿嚏!”
姜思潮打了個噴嚏,聲音並不大,但卻將房間內所有人都驚醒過來……
“我靠!你手摸哪呢,快拿開!!”
“你頭髮都戳進我鼻孔了好不好……”
“……把你的腿拿走。”
“葉姑娘,你不是說旁邊有人睡不安穩嗎?晚上呼嚕打的也挺響的啊!”
“靠!誰知道怎麼就跑床上去了,難道是夢遊了?”
就算是夢,也一定不是什麼正經的夢……姜思潮心中吐槽。
“村民們已經趕往河邊,那尊河神現在就在那裡……果然只是剛剛敕封成神,不過願力積攢的很多,香火之道修的也很完善,實力差不多相當於第五境巔峰,無限接近第六境。”
鳳長歌閒庭信步的走到窗邊,雙目深邃,語氣依舊聽不出什麼情緒。
聞聽此言,姜思潮與葉竹青都陷入短暫沉默。
倒不是驚歎於這河神有多麼強,而是因為,鳳長歌還是第一次主動說這麼多話。
由此可見,這所謂河神對他造成的壓力,將有多大。
半晌,姜思潮淡淡開口:“我們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