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鴻門宴(1 / 1)
某座陡峭崖壁背後,葉竹青發絲凌亂,略顯慵懶的斜靠在一塊光滑石壁上,兩條修長美腿交疊併攏。
嚴絲合縫。
她一雙鳳眸眨了眨,看向一旁仰面躺倒的姜思潮,疑惑問道:
“你究竟打的什麼主意?那丹藥雖然上不了什麼檯面,但在這些土鱉眼裡,那和仙丹妙藥也沒什麼區別,你這是……”
釣魚執法,說了你也不懂……姜思潮長長出了口氣,沒有回答她,轉而說道:
“葉姑娘,考慮的如何了?”
“什麼?”葉竹青茫然片刻,旋即似是想起什麼,臉頰飛上兩抹誘人紅暈,忿忿道:
“要本姑娘出賣色相,想也別想。”
“現在敵明我暗,難得的出手機會,若是等那河神注意到咱們,到時候就是想去也去不了了。”
“這算哪門子敵明我暗,你剛剛在村民面前大出風頭,現在整個村子,誰不知道你這號人?”
葉竹青沒好氣的說。
姜思潮煞有其事的“嗯”了一聲,也不反駁,反而是看向不遠處,居高遠眺的鳳長歌。
“元……鳳師兄,你怎麼看?”
元鳳師兄……鳳長歌身體不動,依舊背對著二人:
“所謂敵明我暗,不在乎別人是否關注到自己,而在於敵人對自己的認知,是否全面、正確。
“我們先前謊稱乘坐‘天寶船’而來,剛剛又彰顯了自身財力,如今的我們在那些村民眼中,不過一塊富得流油的肥肉,僅此而已。”
鳳長歌還有句話沒有說,剛剛在房間內,他感知到了一股無與倫比的貪念,以及些許的嫉妒。
這並不奇怪,人性使然。對於這些愚民來說,實在是難以經起什麼考驗。
“所以?”
葉竹青大大的眸子裡閃爍著深深的困惑,儘管她很不想承認,但她的確有些跟不上這兩人的思維邏輯。
還是打架更適合她。
“所以,這便給了我們機會了。”
姜思潮解釋道:“那河神雖受敕封,乃是正統神靈,但荒淫好色的習性似乎並未改變,這點從它今日之舉不難看出。”
“這就是你要我出賣色相的理由?我們就不能直接找上它的老巢,一拳打死它嗎?”
葉竹青很是不解,歪了歪頭。
姜思潮很是認真的看了她一眼:“祠堂只是接受祭拜之地,那河神的真正居所,你知道嗎?”
葉竹青支支吾吾,一時有些語塞。
卻聽姜思潮又言道:
“神靈雖然可掌控一方風水之力,實力強大,但面對葉姑娘你的‘決鬥領域’,它就算有再多手段也難以發揮,這不正是你出手的時候嗎?”
鳳長歌依然沒有說話,卻也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可是……”葉竹青猶猶豫豫:
“我要怎麼……見到那河神?難不成要去問那些村民?”
“不行。”姜思潮搖頭:“這樣太過刻意,容易被人懷疑。”
“那怎麼辦?”
姜思潮把玩著掌心當中,那不知何時出現的小瓷瓶,靜默片刻,旋即淡然一笑:
“會有人幫助我們實施計劃的。”
……
夜深。
姜思潮三人早已回到了於家休息,村子被兩座大山包圍,他們這些“普通人”是不可能獨自離開的,自然要繼續寄宿在於家,繼續等待河神顯靈,移開大山。
可令其感到奇怪的是,當他們返回於家的時候才發現,家中居然一個人也沒有,這明顯是不符合常理的。
這種山野小村,沒有什麼娛樂活動,更沒有所謂的娛樂場所,如今田地盡皆荒廢,更是食不果腹,他們不覺得村民們還有心情與力氣互相串門。
可情況就是如此,家裡空無一人,包括那個懷了孕的兒媳婦。
房間內,三個各自盤坐休息,互不打擾。
氣氛竟有些詭異的安靜。
篤篤篤——
就當此時,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姜思潮率先睜開雙眼,先是掃了一眼另外二人,發現他們也盡皆反應過來,這才起身走到門前,將門緩緩開啟。
出乎意料的,來人居然是那名高瘦老者,此時那張老臉上正噙著討好的笑意,對著姜思潮拱了拱手道:
“這位公子,白天多有冒犯得罪,還望恕罪啊。”
“老丈您這就折煞我了,我這等小人物,哪敢叫您與我道歉呢?”
話雖這般說,但姜思潮的語氣明顯帶著揶揄,滿滿的陰陽怪氣。
高瘦老者被噎了一下,連忙陪起笑臉:
“這位公子,白日是事情是老夫不對,老夫有眼無珠,出言冒犯了公子,公子千萬莫要與小老一般見識。”
姿態擺的很低。
葉竹青皺眉:“怎麼是你來此?於家父子呢?”
高瘦老者恍然,連忙道:“哎呦,我這腦子……”
他一拍腦門,說道:
“為了慶祝於老頭死而復生,返老還童,村子裡大擺宴席,如今他們一家村中心赴宴,走不開,於是便由我來接引幾位前往了。”
“大擺宴席……”姜思潮狐疑看著他:“村子農田荒廢,村民食不果腹,哪來的宴席可擺?”
高瘦老者呵呵笑道:
“河神大人今日賜予老夫十石糧食,其中不僅有米,更有其它蔬果,擺一桌宴席足以。”
“原來如此。”姜思潮臉上露出笑容,“老丈一番心意,豈有不去之理?”
“多謝三位賞臉了!”
高瘦老者彎腰陪笑,引三人前往赴宴。
……
村中祠堂。
人聲嘈雜,燭火搖曳。
一張大紅圓桌擺在正前,桌上菜餚豐盛,大大小小的盤子緊緊挨在一起,上面盛著花花綠綠的瓜果蔬菜。
而在圓桌正中央,更是擺著一隻色澤誘人的燒鵝,表皮被烤成淡淡的金黃色,區域性透著焦黑,絲絲油漬順著脆薄外皮留下,積蓄在盤子上,與燭光映照,相得益彰。
姜思潮一行三人端坐在主位之上,背朝著祠堂,面前是滿桌菜餚,以及村民們淳厚質樸的笑容。
身側則是於家父子。
吞服了半粒“大力丸”的於老精神抖擻,原先岣嶁的身軀如今已然筆直,皮膚光滑,富有彈性,整個人都如同脫胎重塑了一般。
若說他與一旁的兒子是“兄弟”,怕是也不會有誰懷疑。
只不過此時的父子二人神情恍惚,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面對著滿桌子的佳餚,愣是一次筷子也沒動。
有幾次看向姜思潮那邊,欲言又止,卻又似不敢下定決心一般,恨恨搖頭。
而這邊的異樣,姜思潮彷彿渾然不覺一般,自顧自的品嚐著眼前的食物,對面的高瘦老者不時便會起身敬酒,姜思潮三人自然來者不拒。
氣氛顯得很是融洽,絲毫不見白日的分歧。
“呵呵,三位,來嚐嚐這隻燒雞,這可是老夫養了許久的,本來是想要獻給河神大人的,不過為了表達老夫歉意,今日便將它殺了。”
高瘦老者笑了兩聲,將那隻色澤誘人的燒雞,送到了三人面前。
一種村民無不眼熱心饞,然而卻只能無奈嘆息。
除了每月賜予的糧食以外,河神大人不允許他們吃任何其他食物。
“有心了。”姜思潮笑著接過,直接扯了一隻雞腿,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葉竹青紅潤小嘴沾滿了油漬,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又抿了一口酒水,燭光映照之下,那一點朱唇更顯的誘人。
哪怕是鳳長歌也夾了一塊雞肉,小口品嚐。
高瘦老者面色紅潤,心情大好。此刻見三人酒水皆下肚,燒雞也被分食小半,其嘴角笑容更盛,眼神也逐漸冰冷起來。
‘還真是單純,真以為樣樣事情都是可以用外物擺平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