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來者不是客（1 / 1）
沈初九察覺到自己正快速前行。雖然手腳被捆，他有信心以腰身之力脫離束縛，可然後呢？落了地，手腳仍是被捆著，並不能順利逃脫。他便打算以靜制動，先看看對方是何人、有何目的，再作打算。
他的身子彷彿一根樹棍，被人橫著扛在肩上，隨著那人的跑動，頭腳晃動不止，腰身便有些吃力。說來也怪，這般姿勢顛了好長時間，身體竟未有疼痛感。
他立時明白了：扛著自己的是一位高手！
他忽然有些慶幸自己沒有輕舉妄動。
過了好些時候，顛簸終於停止了，沈初九被放回地上，套在他頭上的麻袋也被扯去了，他微微眯起雙眼躲避陽光，待眼睛適應了光線，定睛一看，自己竟身處一片練武場，前方數丈之外正是一塊高臺，高臺後豎立著的一塊牆壁上掛著一塊黑布，黑布正中是火紅、偌大的一個“武”字。
他不由得一愣。耳邊傳來了低沉的女聲“你就是沈初九吧？”
沈初九轉頭望去，見到了一名年輕姑娘。那姑娘的面孔很是清秀，明眸皓齒，櫻桃小嘴，可姑娘的打扮卻很是幹練，一身黑色緊身皮衣，袖口極是緊小，那一頭過耳短髮更是為其增添了幾分英氣。
沈初九沒有想到女子也能這般帥氣，一時之間呆住了。
那姑娘雙眉一緊，聲音卻依然低沉，“我問你話！”
沈初九盯著那姑娘，不答反問：“你是女的？”
那姑娘卻好似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咬住嘴唇臉頰微紅，揚起手便一巴掌摑在沈初九面孔。雖然她看上去柔柔弱弱彷彿大家閨秀，這一巴掌卻打得沈初九雙耳嗡嗡作響，眼前更是金星直冒。過了好一會，沈初九才緩過神，瞪著那姑娘喝道：“你打我幹什麼！”
那姑娘高傲地揚起下巴，雙手輕理秀髮，低聲說道：“找你來，有事。”
眼見對方如此無禮，沈初九立時沒了好脾氣，別過頭不耐煩地說道：“不答應！”
那姑娘顯然沒有料到沈初九會有如此反應，盯著沈初九的側臉看過片刻，低聲說道：“我都還沒說是什麼事！”
沈初九冷冷答道：“什麼事都不答應！”
那姑娘也是個暴脾氣的主，立時便彎下腰取出藏在馬靴中的小巧匕首，在沈初九眼前晃了晃，“不答應也得答應！”
沈初九忽然笑了。
那姑娘以為沈初九怕了，右手把玩著匕首，眼中滿是輕蔑和戲謔。
沈初九說道：“我笑是因為你幼稚！”
那姑娘吃了一驚，片刻之後訝異轉做憤怒。她將匕首貼在沈初九臉頰，齜牙咧嘴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沈初九沒有搭理她的威脅，只是問道：“你是公門中人吧？錦衣衛？還是...”
那姑娘立時有些慌了，收了匕首後撤了兩步，警覺地望著沈初九，“你怎麼知道？”
沈初九笑了一聲，對此不以為然，“一般女子怎會如此打扮？再者，你將匕首藏在靴中，說明你是武人。方才在衚衕中，套麻袋、捆手腳只在一瞬之間，我以為來者眾多，現在一看，居然僅你一人，如此更能說明你是行家。軍營之中滿是武夫戰士，可那些人只為上場殺敵，求的是重劍無鋒一擊必勝，絕不會搞這些花裡胡哨的。那麼很明顯，你正是公門中人。”
那姑娘冷笑了一聲，清秀的臉龐竟顯露出隱隱的殺氣，“你倒是挺聰明。不錯，我是六扇門的人！”
沈初九去年才入縣衙擔任捕頭，此次又是他頭一回入京，自然沒聽說過這個行動詭異、手段兇狠的秘密組織，“...六扇門是什麼？”
那姑娘以為沈初九故意挑釁，冷冷笑過一聲後，舉起匕首去到沈初九身前，不過上下比劃了兩下，捆著沈初九手腳的繩子便斷了。“六扇門是什麼，你今日便會知道！”
沈初九驚訝於那姑娘的身手，盯著自己的手腳看過片刻，確認沒有受傷之後，才抬起頭看向那姑娘。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他便發現了那姑娘眼中的渴望。“...你該不會...要找我比試吧？”
那姑娘又吃了一驚，不過比之方才要淡定許多。她將匕首插入靴子之中，直視著沈初九雙眼，聲音依是低沉，“不錯！我聽聞首輔大人因大皇子一事特地找上了你，是也不是？”
沈初九苦笑了一聲，“我說不是的話，你會信嗎？你該不會因為這件事...”
那姑娘喝了一聲，忽然提身一縱，整個人如同貓兒那般縱起，隨後落到一丈之外。她拉開雙拳擺好架勢，喝道：“正是！大皇子簧夜被襲，如此重大之事，首輔大人竟然找你這麼個小人物幫忙，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沈初九嘆了口氣，微微搖頭，“我是個小人物不假，可大皇子這件事並非武力可以解決的，或許你們...六扇門的確很厲害，可首輔大人選擇了我，便說明最適合處理這件案子的人是我。”
沈初九雖好言相勸，可在那姑娘聽來，通篇皆是嘲諷。那姑娘雙目大擴，口中厲喝一聲“看招”，整個人直如下山猛虎，朝沈初九洶洶撲去。
沈初九嚇了一跳。好在他依著《水煉功》練過不少時日，雖然還沒能學到其中的精髓，但半年的時間鍛鍊下來，身手反應已強了許多。他下意識地縱身一跳，向後跳出數尺之外。
那姑娘左拳先行右拳架後，落地之時右拳猛然衝出，卻打了一個空。她雖為女流，在六扇門一眾高手之中已算上游，眼見一拳落空，她又氣又惱，大喝了一聲以提士氣，隨後縱身一躍。這一躍並不在於高，而在於遠，躍起之時，腳尖離地並不算高，且雙腳雖騰空卻是半松半緊，只待落地，稍一用力便能繼續躍起，此乃六扇門六技之一，曰：蜻蜓點水。
沈初九自知武功不高，眼見母老虎再次襲來，只得轉身就跑。比之常人，他的速度已稱得上快，可在行家面前，他這點腳力實在不夠看的。不一會的工夫，母老虎離他僅有數寸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