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刺將軍府,星星之火(1 / 1)
頓弱奇道:“這是……”
王離笑道:“這是我派去臨淄的密探。”旋即看向狼斥首,說道:“景山你們三個起來吧。”
景山三人便收起膝蓋,站了起來。
王離看到車彪左臉頰上掛著一道血痕,不由詫異道:“車彪,你的臉怎麼回事?”
車彪面有愧色:“此事還是讓頭兒說吧。”
王離視線移向景山:“景山,你告訴我,這都發生了什麼?”
景山面有不甘,忿然道:
“少將軍,按您之前的吩咐,我們剛潛入臨淄城第一天,便立即去刺探齊相後勝的一舉一動。昨晚二更時分,他受到田廣邀請,前往上將軍府與田廣會晤。
“我們刺探得知,田廣這廝冥頑不靈,誓死抗秦,是我秦國大患。於是我便擅作主張,要與車良、車彪二人去刺殺田廣……可是我們卻突然遭遇了三個神秘人的阻撓,他們武力亦是不弱,車彪不小心便受了傷。”
這時候,侍立在簡案一旁的馮豹終於忍不住道:“三個神秘人?他們大概是什麼裝束,長什麼模樣,用什麼兵器?”
景山不認識馮豹,被他連番發問,微微蹙起了額頭。
王離眯了眯眼:“都是自己人,快說吧!”
景山便略做了一番形容,如那三人都披著黑色的風帽斗篷,其中兩人用劍,第三個人雙手都佩戴有奇特的重型袖弩。
馮豹驚道:“六國刺客盟!我從邯鄲一路追蹤過來,花了一個多月的工夫,終於又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哼!”
頓弱又奇道:“六國刺客盟?”
王離眉頭微擰:“頓上卿是否還記得,六年之前,郭開在邯鄲大營中遭遇刺客暗殺一事?”
頓弱頷了下首,他一直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像郭開這樣的人,雖是秦國的大功臣,但同樣也是出賣趙國的國之大奸,不知道有多少趙人慾除之而後快,所以郭開被人暗殺他一直都不覺得意外。
王離繼續道:“……據我所知,行刺郭開的刺客有兩人,其中一人便是趙國上將軍李牧義子——李彥。後來這個李彥又溜到了邯鄲,與韓國張良、墨家弟子墨釐等人建立了所謂的‘六國刺客盟’,妄圖毀我大秦社稷,復辟已滅之列國!”
馮豹想起月前往事,切齒道:“月前,這夥賊人齊聚邯鄲,我就有所警惕,一直秘密派人追蹤他們,想將他們一網打盡。等到他們齊聚的時候,我才算清他們一共有九人。就是這九人建立了‘六國刺客盟’。”
頓弱問道:“那你可知這九人底細?”
馮豹黯然道:“說來慚愧,我只知九人中有李彥、張良、墨釐這三人,另外六人尚且不知根底。”旋即,他目光又移向景山,“按照景山兄弟的描述,那三個出現在田府中的刺客,必是李彥、張良、墨釐三人無疑了!”
頓弱驚奇道:“這三人身手如此了得,連黑狼斥候營的三位銀符使都奈何不了?”
王離嘴角不由泛起一絲苦笑:“不瞞頓上卿,我第一批派去臨淄的十幾名狼斥候全軍覆沒。不出意外,就是這三人殺的。”
“六國刺客盟……六國刺客盟……”
頓弱眼神飄忽,沉吟了起來,“而今雖只是星星之火,但以後未必不會成為燎原之火……這件事,我得稟告陛下!”
王離連忙擺擺手,雲淡風輕地笑道:“唉——頓上卿!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又何必勞煩陛下費神呢?眼下圖謀滅齊大計,這個才是重中之重呀。”
“少將軍言之有理,容老夫再掂量掂量吧。”
王離含笑道:“時候不早了,頓上卿就先回去歇息吧。”
頓弱便起身告辭了。
等這位老者走出堂屋沒多久,這位少將軍卻突然勃然大怒,狠狠一巴掌拍在案桌上。
“砰!!”
兩隻青銅酒爵當場傾倒,酒水潑灑了整張案几,從案桌邊緣流淌下去,滴溼了地面上的草蓆。
一股熾熱的血氣,在他臉上燃起!
“六國刺客盟是滅齊之大患,更是黑狼斥候的奇恥大辱!”
“景山、車良、車彪聽令——”
景山、車良、車彪同時單膝跪下:“少將軍請示下!”
王離大聲咆哮道:“從現在這一刻起,你們全力聽從馮豹差遣,以誅殺六國刺客盟之李彥、張良、墨釐三人為頭等大事!為滅齊根絕後患,為黑狼斥候一雪前恥!”
卯時,晨曦微。
張良敲響了上將軍府大門。
沒過一會兒,一名老管家便過來啟門:“三位這是?”
張良向老管家作揖道:“勞煩老伯通報一聲,就說韓國士子張良求見。”隨即又往老管家手裡塞了一粒碎銀。
老管家點點頭,隨即就飛快回頭稟報,不一會兒,卻是田廣本人風風火火地趕來大門處,親自迎接張良三人。
“張先生,田某有失遠迎!府內請——”田廣面帶笑容,客客氣氣地道。
張良其父張平、祖父張開地共任五世韓相。韓國滅亡之後,張良不願降秦,故而一直都在秦人的通緝令上,到處流亡。田廣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
田廣將張良、李彥、墨釐三人迎進客廳,分賓主落座。
“久仰張先生大名,不料先生今日蒞臨寒舍,田某著實是驚喜萬分啊!”眼下田廣竭力主張抗秦,正是需要張良這些拒不降秦的列國志士的時候。
張良不以為意地一笑,卻將李彥介紹給田廣——
“這位兄弟叫李彥,乃是已故趙國武安君李牧義子。”
田廣登時肅然起敬:“田某有眼無珠……原來是李公子!田某素以趙武安君李牧為楷模,只恨自己空有抗秦之志,卻沒有武安君那樣的將才!”
李彥淡淡地回了一禮:“田將軍抗秦之志,著實是感人肺腑。不過田將軍若想效仿義父誓死抗秦,必不能只著眼於戰場之事。義父一生誓死抗秦,最終沒有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秦人的陰謀算計中。此為前車之鑑,田將軍不可不防。”
“李公子這是……”
面對李彥的詞鋒突變,田廣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張良開門見山:“田將軍可知昨夜發生了什麼?”
田廣略一遲疑:“昨夜似乎有刺客夜闖寒舍……”
張良直言不諱:“實不相瞞,昨夜有三個秦國斥候刺探將軍府邸,妄圖行刺將軍。我等及時察覺,便出手阻止了他們。雖然刺客已被打退,但將軍手握齊國兵馬大權,又力主抗秦,實在是秦人眼中釘、肉中刺,將軍仍然不得不防!”
“行刺我?”田廣愣了一下,“張先生何以知曉?”
張良起身離席,朝田廣作揖謝罪:“田將軍,請原諒昨夜我們三人窺探之罪。”
田廣忙也離席:“張先生言重了,若非先生三人及時出手,只怕我田廣昨夜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管家,吩咐廚房,備上酒肉!”他高聲喊道。
不一會兒,田府家僕便呈上了美酒佳餚,田廣與李彥、張良、墨釐三人一邊吃喝一邊談。
李彥道:“依眼下情形,未來一段時間內,田將軍仍會面臨來自秦人的威脅。田將軍雖然精擅兵道,但未必能謹防得住這些陰溝暗渠裡的詭計。我們六國刺客盟的宗旨是抗秦反秦,正與田將軍的抗秦主張不謀而合。故而,我們願意輔佐田將軍,為田將軍掃除抗秦之路上的障礙。”
田廣聽聞此言,大喜道:“有李公子、張先生、墨俠士的佐助,我田某幸甚至哉,一定會誓死抗秦,不辜負三位冀望!”
張良舉起酒爵,快意道:“來,為了抗秦,幹此一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