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蓋聶——故人重逢(1 / 1)
“蓋先生,小心!”
張良一聲斷喝,將蓋聶思緒打斷。
蓋聶猛然驚醒過來,才猛地發覺一支弩箭飛向自己。一個反應再快的武者,上一刻精力分散,這一刻也難以驟然反應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張良整個身子撲了上來,將蓋聶狠狠地撲倒在地。蓋聶重重倒在枯葉覆蓋的森林泥地裡,身子被張良壓著。
蓋聶沒有受傷,但卻聽到了張良的呻吟聲……他受了傷?
旁邊魯由、墨白立即上前來,將蓋聶和張良攙扶起來。他這才發現,一支弩箭釘射在張良的右臂上,鮮血將衣服染成暗紅色。張良咬著牙齒,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項伯上前嗅了嗅張良的箭傷,皺眉道:“不好,箭頭上淬了毒!”
張良額冒虛汗:“無妨,我們快走,秦兵快要追上來了。”臉皮驟然緊繃,硬生生拗斷了箭桿。
森林中,秦人的弩箭如暴雨般越來越密。
山坡下的遠處,還隱隱傳來秦兵的呼喝聲。
蓋聶“鏘——”的拔出長劍,勸道:“快走吧,我來殿後!”
張良、項伯、魯由、墨白、墨凡、張誠六人繼續往林深處奔跑。蓋聶留在最後方,面對著漫天捲來的箭雨,不斷揮舞長劍,將飛來箭矢斬落。
他一人一劍,獨自面對這漫天徹底的凌厲殺氣。
那對母女又出現在了他的眼中,如同一個捉摸不定的幻象,在他眼前浮沉著。
如果這場箭雨像是一場悽苦的風雨,她們又經歷了多少場這樣的風雨?她們相依為命,缺少一個丈夫、一位父親的依靠,在人世間又經歷過多少悽風苦雨?
無數個日日夜夜……
她們是埋怨著他,憎恨著他,詛咒著他,還是已經徹底遺忘了他?
思緒一片紛亂,猶如一團糾纏不清的亂麻,只有漫天箭雨嗖嗖嗖直下。
他一邊後退,一邊揮劍斬開飛箭。但秦人的箭矢實在太密,還是有一支透過他的長劍,刺進了他的胸膛。
剛開始的感覺,就像被一隻毒蟲狠狠叮咬了一下,尖銳的刺痛,但這股刺痛很快變成一股鈍痛,讓他全身變得痠麻無力,右手的長劍差點就掉落在地。
“嗖嗖嗖嗖嗖嗖——”
箭矢密如暴雨雨點,黑壓壓的陰影,讓森林都顯得晦暗了三分!
蓋聶的眼角在抽搐,嘴唇也在微微地顫抖。
如果……如果……我今天一定要死在這裡,再也見不到她……
她……她是否……
“嗖!”
一支弩箭飛來,揮劍,格開。
“嗖!”、“嗖!”
兩支弩箭飛來,手起劍落,斬開。
“嗖!”、“嗖!”、“嗖!”、“嗖!”
數十支、上百支弩箭飛來,再次起劍,斬去!
又有一支弩箭釘射在他身上,毒蟲叮咬,刺痛,接著是渾身鈍痛,麻木……
一支,又有一支……
他感覺自己正在仰天跌落,像是跌落向一個無底深淵,漫天黑色箭雨,森林的樹木枝葉,光影漸漸模糊……
蓋先生……
“蓋先生……”
“蓋先生?”
一張張模糊的臉,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不斷地呼喚著他,聲音飄飄渺渺,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雖然面容模糊,但他至少分辨得出,這些都是男人的臉龐……出現了,又很快消失了。
“蓋先生……”
又一聲模糊的呼喚,他的視野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年輕女子的面容,正在擔憂地望著他……
他冰涼的心臟不禁猛一跳動……她……她……她是誰?
黑暗如一隻大手,遮住了眼前的世界。
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蓋聶緩緩睜開了雙眼,眼前的世界又漸漸恢復了光明。
不是在荒山野林中,也沒有漫天瀉落的箭雨……這是一間茅屋?
“蓋先生,你醒了?”右邊傳來張良的聲音。
蓋聶移目望去,只見張良正面帶笑容看著他。張良脫去了上衣,右臂膀上打著白色的繃帶,正躺在一張矮榻上。
他這才發現,自己也躺在一張矮榻上,也被脫去了上衣,身上纏了好幾處繃帶,繃帶下隱約泛著絲絲血腥氣和草藥味。
再往房間中環視一圈,發現還有兩張矮榻,上面躺的是項伯、張誠二人,也光著身子被打上了繃帶,沉沉睡著;獨獨不見魯由、墨白、墨凡三人。
蓋聶皺眉道:“這裡是?”
張良笑道:“這裡就是藥王谷。”
“怎麼回事?”
“蓋先生,當時秦兵弩箭攻擊太過凌厲,你我,還有項伯兄、阿誠都負了箭傷。當時我本以為我們就要命喪黃泉,幸好遇到了藥王谷的人。”
“怎麼遇到的?”
“當時,藥王谷的弟子正在附近採藥,正巧發現我們被秦兵追殺,便及時趕來伸出援手,帶著我們甩開秦兵,來到了藥王谷。”
蓋聶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張良道:“蓋先生,你當時身中四支弩箭,傷勢最重,早早就昏迷了過去,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幸虧都沒有傷及要害。”
蓋聶忍不住問道:“是誰救下我們的?”
張良道:“是姜喬、秦蓉、虞蘭三位姑娘……”說這話時,他嘴角漾著微微的笑意。
姜喬……
聽到這個名字,蓋聶像是觸電了一般,身子微微一震。
“蓋先生,怎麼了?”張良看到蓋聶的異樣,不由關懷地問了一句。
蓋聶淡淡地擺了擺手,笑道:“沒什麼,多虧了她們及時出手了。”
正在這時,房門“篤篤篤”被人敲打起來。
張良朝門外叫道:“請進吧——”
“吱——”一聲,房門被推開,門外出現了兩道人影。
張良吃驚道:“彥兄弟!項梁公!”
李彥、項梁二人邁過門檻,走進了房間。
“大叔——”
李彥快步走到榻前,張開雙臂,緊緊擁住了蓋聶,喜極而泣。
蓋聶也含笑著伸出雙手,擁抱著他。
李彥一迭聲激動道:“大叔,你怎麼會突然離開風月谷,趕來神農大山?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你了,聽說你受了箭傷,我很是擔心,便迫不及待趕來看你了!”
“不礙事,”蓋聶輕輕拍打李彥的肩膀,笑道,“只是幾處皮外傷而已。大叔年輕時經常與人切磋劍術,受過的傷比現在厲害多了,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
李彥這才鬆開了他,笑道:“大叔你還是沒有變,跟從前一樣堅定、豁達。”
蓋聶卻輕笑道:“但是,彥兒你變了,你不再是從前那個魯莽衝動、無知無畏的少年。你長大了,已經長成了一個昂藏七尺、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六年的養育,六年的朝夕相處,曾經那個天真無邪又魯莽無知的少年郎,真的已經變了。現在的他已經經歷過了真正腥風血雨的磨礪,不光成長為一個男子漢,更成為了一個號令六國群雄的領袖。
李彥道:“大叔,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你教我的劍術,派上了很多用場。”
蓋聶點點頭,微笑道:“你義父教給你的更多,我只是傳授了一點劍術而已。”
李彥又去擁抱了張良,也對他噓寒問暖。
這時項梁走向蓋聶,作了一揖:“蓋先生。”
蓋聶也回禮道:“項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