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無面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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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堡的地牢一共有四層。

前兩層因為有窗戶存在的緣故,還算乾燥。

第三層開始就變得不見天日,陰冷潮溼是這裡的特色,若是沒有守衛的存在,恐怕一個月都看不到任何人影。

而第四層,這裡幾乎沒有任何光亮,漆黑的單人牢房如同地獄一般,根本聽不見任何活物的動靜,只有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腐爛腥臭味。

本該被關押在專門為貴族準備的二層牢房的艾德·史塔克,卻在勞勃的命令下被關到了第四層。

艾德渾渾噩噩地睜開眼睛,眼前卻仍舊是一片漆黑,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

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喉嚨裡彷彿火燒一般。

自從被帶到這裡之後,就再也沒人來管過他,滴水未進讓他此時已經有些體力不支,而手中的鐐銬將他束縛在離地不足一米的地方,只能半靠在牆壁上支撐著身體。

若不是他的心志較於一般人而言更加堅韌,恐怕用不了半天的時間就已經出現了精神問題。

“嘎吱~”

就在艾德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陣刺耳的鐵門被開啟的聲音響起,明亮的燈火頓時讓他的眼睛感到刺痛,眼淚不自覺地從眼眶中流出。

抬起手遮擋了一陣,好不容易才適應了久違的光亮,他眯著眼仔細打量著走進來的人影,只見一個鋥光瓦亮的腦門在眼前晃悠。

“瓦里斯?”

嚥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艾德試探性地用乾啞的嗓子問道。

瓦里斯並未答話,而是從腰間取下一個水壺遞到艾德面前,渴到難以忍受的艾德已經不去管裡面到底有沒有被下毒,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著來之不易的生命源泉。

“艾德大人,您是個正直磊落的人,我常常忘記這點,因為我這輩子很少遇見您這樣的人。”

“當我見到誠實和榮譽給您帶來何種下場之後,我終於明白這是為什麼了。”

看著他這幅落魄的模樣,瓦里斯眼中憐憫的眼光一閃而過,頓時感嘆了一聲。

誰能知道堂堂的北境守護,臨冬城公爵僅僅是來到君臨當御前首相不足兩月的時間,便已被折磨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不要貓哭耗子了,瓦里斯。”

喝飽了水的艾德總算是恢復了一絲力氣,看著一副悲天憫人表情的瓦里斯出言諷刺道:

“你曾經為蘭尼斯特提供了許多重要的情報,你跟他們就是一夥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不,艾德大人。”

面對艾德嘲諷一般的語氣,瓦里斯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悅的神色,只是用最普通的語氣解釋道:

“我只是一個希望能夠在權力鬥爭中好好活下去的,微不足道的太監罷了。”

“如果能夠在活下去的同時幫助到那些無辜的平民,讓他們免受無妄之災,就已經是我最大的理想了。”

“理想?”

艾德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你也說自己是一個太監,太監也會有理想?”

而瓦里斯仍舊不生氣,只是平淡地笑了笑:

“不瞞您說,在你們這些王公貴族的權力遊戲裡面,永遠是無辜的人受苦最多,而我只是希望受苦的人能夠少一些。”

“那你為何不幫助我,與我一起揭發蘭尼斯特的罪行,讓正義得以伸張!”

見瓦里斯的神色不似作假,艾德十分憤怒地抓起他的領子,有些怒其不爭。

“您太沖動了,艾德大人。”

嘆了口氣,瓦里斯輕輕拍了拍他抓在自己領子上的手:

“如今蘭尼斯特早已把控了整個君臨,在這種時候您居然天真到去與他們正面對抗。”

“說到底,還是您的榮譽害了自己。”

“如果您可以像我一樣安安靜靜地潛伏在黑暗之中,在對手強勢的時候選擇自保的話,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暴風來了又走,巨浪衝刷過頭,大魚吃掉小魚,可我依舊好端端地在海里划水呢!”

見艾德神色愕然,瓦里斯將還剩下大半桶的水壺放在他的懷裡,挺直腰桿就要離去。

“等等,瓦里斯大人。”

就在瓦里斯開啟門的瞬間,艾德語氣緩和地叫住了他:

“你能否去見一見國王,讓他不要將這件事情牽連到我那兩個年幼的女兒。”

“看在我們多年老友的份上,請告訴他一定安全護送她們回到北境,我保證北境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太晚了,艾德大人。”

面對艾德的求情,瓦里斯只是無奈地搖搖頭,眼神中的憂慮之色濃郁到化不開:

“國王陛下,今天下午已經駕崩!”

......

“勞勃...他死了?”

等到瓦里斯走後,艾德無助地靠在牆壁上,雙目無神地望著眼前無盡的黑暗,彷彿人生已經沒有了任何希望。

即使被勞勃下令關到了地牢之中,他仍舊相信多年的好友只是一時衝動罷了,用不了多久就會放自己出去。

但是...

“一定是阿爾薩斯!”

想起被帶走之前在勞勃寢宮內對方說的那幾句話,竟然和阿爾薩斯在首相塔前和他說的絲毫不差。

艾德猛地一捶地面,篤定肯定是阿爾薩斯在其中搞鬼。

但是現在又有什麼辦法呢,勞勃已經死了,整個君臨估計也不會再有任何人幫助自己。

哽咽地輕笑了兩聲,艾德一時竟不知道該是為勞勃默哀,還是為自己的悲慘遭遇覺得可笑。

“咚...咚...”

就在這時,一陣活物爬行的聲音伴隨著肉體腐爛的惡臭向他緩緩靠近,艾德皺起眉頭,在如此黑暗的環境中什麼也看不見,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水...水...”

朦朦朧朧間,他只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一隻手給抓住,一個沙啞且痛苦的聲音響起。

反正估計自己也死期將至,艾德十分痛快地拿出懷裡的水壺,憑著感覺向腳邊倒下。

伴隨著一陣吞飲的聲音,腳邊的人似乎有了些生機。

“你是誰?”

留下小半壺水,艾德擰緊水壺蓋子,沉聲問道。

“無面者...”

“賈昆·赫加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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