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父子（1 / 1）
“你回來了，兒子。”
凱巖城，泰溫坐在屬於他的公爵之位上，用盡可能柔和的目光看向面前即將三十五歲的長子。
他的身材高大修長，自從開始脫髮之後，就把全部的頭髮都剃光，只留下兩鬢濃密的金黃的絡腮鬍子。
淡綠色的眼睛中也點綴著些許金黃，這一點阿爾薩斯的金色眸子許是遺傳到了。
“我回來了，父親。”
雖然叛逆，但詹姆依舊深愛著自己的父親。
看著他金黃的絡腮鬍子掛上了些許白霜，一時間喉嚨竟然有些哽咽，不由得在心中感嘆，儘管獅王依舊強勢，但終究是老了。
向詹姆投去犀利的眼神，自己兒子心思立刻被他看透地一清二楚。
“我快要老了，詹姆。”
“凱巖城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對於泰溫來說，有些話根本不需要拐彎抹角，但對待自己長子的時候，他不介意多出一些耐心，哪怕是在對方面前演戲。
“我知道你的夢想，是成為像亞瑟·戴恩那樣偉大的騎士，那也是我所期望的。”
“在你和瑟曦出生的時候，我就跟你們的母親說過，我希望你們一個成為偉大騎士，一個成為完美的王后。”
看到詹姆眼中浮現出一絲回憶之色，泰溫趕忙趁熱打鐵。
“但絕不是成為御林鐵衛。”
“可我已經是御林鐵衛了，父親。”
面對泰溫的勸誡，早已打定主意的詹姆絲毫不為之動搖。
“這是你無法改變的事實。”
“有的勝利靠寶劍和長矛贏取，有的勝利則要靠紙筆和烏鴉。”
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泰溫從抽屜中拿出一封信遞過去，聲音中一如既往地充滿了不容置否的強勢：
“這是我給託曼國王寫的信。”
“不得不說，作為御林鐵衛你根本不合格，兒子。”
“效忠的第一任國王被你親手殺死，而年富力強的勞勃又突然暴斃。”
“我已向託曼國王建議，將你的名字從御林鐵衛中革除。”
“作為答謝，你應該順理成章地回來繼承本該屬於你的凱巖城。”
泰溫的語氣十分篤定，根本不給詹姆任何一絲反駁的機會。
作為蘭尼斯特家近幾百年來最傑出的領袖，他二十歲時便已成為了歷史上最年輕的國王之手，並且在這個位置上一干就是二十年。
不同於父親泰陀斯公爵的昏庸軟弱，泰溫一繼承凱巖城公爵之位後，便以一己之力將家族從深淵中抬到了頂峰。
泰溫在國王之手的任期間，解決了鐵王座和布拉佛斯的財務糾紛，廢除了很多伊耿五世鉗制貴族的律法。
減免大城市的賦稅、興修道路，倡導比武大會、強化貿易，嚴懲投機取巧者，平定了暮谷城之亂。
這些傲人的功績無論拿出任何一樣出來，都足以讓一個人名垂青史。
但也由於他的功績太高，使得泰溫越來越強勢，也越來越自負。
正如詹姆所說的，泰溫根本就不瞭解，也不想了解自己的子女內心的真實想法。
或者說他心裡也清楚，只是從來不在乎罷了。
因為他是泰溫·蘭尼斯特，沒有人可以質疑他的決定。
“你太過於自信了，父親。”
搖搖頭，詹姆看著依舊認為自己對局勢處於絕對掌控中的泰溫，輕佻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嘲諷的意味：
“現在由誰來繼承凱巖城，已經不是我和您能夠決定的。”
“君臨已經盡在阿爾薩斯的掌控之中，正如您對西境的掌控一樣。”
“不，或者說他對君臨的掌控力，比您在西境更勝一籌。”
“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您，我不想死，我和瑟曦還有我們的三個孩子，都不想死。”
“所以，請您千萬不要逼迫我做出自討苦吃的決定。”
聽到這樣的回答，泰溫終於皺起了眉頭：
“你太讓我失望了，詹姆。”
“我本以為你是一個無所畏懼的勇士。”
“怎麼，跟著勞勃這麼多年，連膽子都變小了，甚至連跟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競爭的勇氣都沒有？”
“不必用激將法來刺激我。”
出乎泰溫的意料，一向衝動的詹姆被他這樣嘲諷，卻根本不為所動：
“或許在凱巖城的時候，阿爾薩斯偽裝得太好，您並不瞭解他。”
“但是他的瘋狂手段我親眼見過，毫不誇張地說，即使是年輕時的您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由他來繼承凱巖城，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相信阿爾薩斯一定會把蘭尼斯特，帶上一個令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高峰！”
一口氣說完，詹姆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彷彿剛剛一隻腳踏入了鬼門關，然後又及時把腳給抽了回來似的。
“但阿爾薩斯已經是攝政王了。”
面對詹姆的拒絕，泰溫仍舊不死心，再一次出口試圖挽留：
“也許他已經早已看不上凱巖城公爵之位呢？”
“即便是這樣，你也不願意回來繼承凱巖城嗎，膽小的御林鐵衛？”
聽到阿爾薩斯成為攝政王的訊息，詹姆先是一愣，然後坦然一笑，瀟灑地轉過身去，白色的長袍隨之擺動。
“那與我無關。”
“除非有一天阿爾薩斯親口告訴我，他根本不想回到西境。”
“否則，就讓我安心守在您的孫子身邊，做一個稱職的御林鐵衛吧，父親。”
“不管怎麼說，瑟曦和三個孩子都需要我陪在他們身邊。”
“巴利斯坦老了，也許很快我就能當上御林鐵衛隊長，到時候也不算是丟了您的臉，對吧？”
詹姆一邊向大廳外走去，一邊高聲回答著，聲音中帶著放蕩不羈的輕鬆感。
在這個角度他能夠十分清晰地看到，鬼鬼祟祟傑洛正站在角落處夠著腦袋朝裡面觀望，而泰溫的侍衛們竟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他。
“看來你的安排根本不止是在君臨吶，阿爾薩斯。”
心中微微一嘆，詹姆再度十分慶幸自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你不是我兒子。”
就在他即將跨出大廳門檻的時候，泰溫憤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說你想要御林鐵衛的隊長，那才是你活著的意義。”
“很好，爵士，請你立即回到君臨執行公務吧。”
“當然，父親。”
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了泰溫一眼，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出言提醒道：
“提利昂說，您總是能迅速把握形勢。”
“但是這一次，我真切地希望您能夠認真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