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偶爾會笑的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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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風吹進來,銀色的風鈴發出清澈透亮的聲響,在三枝搖月的心中逐漸變換個模樣。

那天清源父親來到了她家,父親露出極其歡迎的神色,兩人就像年輕了十多歲,在客廳裡聊著有趣的事,還聽著那時的音樂。

“搖月的鋼琴還在練習嗎?”清源父親突然問。

“偶爾,但沒之前那麼經常練。”她說。

清源父親有些意外地望著她說:“可是我記得你小時候說過喜歡彈鋼琴吧?”

“我有嗎?”

“有的,曉海也說過他學校裡有個女孩的鋼琴彈的很棒,每天都會留下來聽,他雖然沒說是誰,但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搖月你。”

三枝搖月愣住了,可是大腦在那一刻卻敏感地有些多餘——

“清源叔如果能多在意其他的事情就好了。”

“其實我每天都在意很多事情。”

“你不是沒過問清源同學就把他帶走了嗎?”

清源父親對於她這番極像問責的話似懂非懂,於是開口問道:

“你和他分開後,難道就沒見過他嗎?”

“嗯,一點聯絡都沒有。”

三枝搖月覺得清源曉海是個極其敏感的人,換言之,他可能是個極其軟弱又愛一聲不吭的人。

即便如此,但凡自己主動發去了資訊,他也一定會立刻和自己取得聯絡,他就是這樣的人。

自己推測他應該在那邊的城市很忙,但這也有可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這樣——”清源父親忽然愉悅地緩緩搖擺著上半身,對著三枝父親笑著說道,“哈哈,以前我們還開玩笑,讓兩人定個娃娃親。”

“好像是有這回事。”

兩個大人笑得不亦樂乎,時不時對三枝搖月投以調侃的視線。

三枝搖月不耐煩地撥開自己的頭髮,一臉平靜地說:

“如果你們覺得光靠這個就能讓我難堪,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開玩笑的。”

清源父親說完便又和三枝父親聊起來,過了會兒就離開了。

“搖月?我想和你聊聊。”三枝父親忽然雙手撐在大腿上坐下,露出一副極為嚴肅的神情。

三枝搖月不看他,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潮湧》的書角。

“你和曉海以前就在一起玩嗎?”

三枝父親往茶杯裡倒茶,結果倒得太滿,棕色水滴沿著杯壁流在桌面上,他連忙拿紙張擦拭,液體瞬間被吸收。

“沒,只是他偶爾來聽。”三枝搖月的指腹摁住書頁。

“真的嗎?那如果曉海沒走,你還會繼續練鋼琴嗎?”

“爸爸你想對我說什麼呢?覺得是有人託我後腿?”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否認的詞彙冷淡得令人心驚。

三枝父親的嘴角掛著一抹苦笑,眼鏡鏡片反射著日光燈的光線:

“抱歉,爸爸我不想多嘴,可一想到搖月你好像在瞞著我,這種感覺就很糟糕,如果你覺得我多管閒事了,我向你道歉。”

父親那中氣不足的軟弱臺詞,令三枝搖月驀地揚起了臉。

“不是,該道歉的人是我。”

“不說了,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他笑了笑,語氣聽上去也不是在為難,“哦對了,我和清源的話不是在開玩笑,要不要試試。”

“無趣。”

那時的自己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現在想起來......

結婚!

哪怕到了現在的這個年齡,每次聽到這個詞彙她的嘴角也會不經意間上揚,仔細想想還挺有趣的。

蟬聲從一大早就從沒息過。

電視裡播報的是今日的天氣溫度,高達三十八攝氏度,不過豬苗代湖附近的溫度,通常會降低個三四度。

把行李箱拎出門,街道上來回奔跑的小孩,隨風翻飛的樹葉,以及空中飄蕩的棉絮,就像翩然飛舞的碎片,不停地掠過眼前。

“搖月,這裡。”

門前停著一輛格蘭維亞黑色廂型車,駕駛座的門前站著一個身材豐滿的女性,頭戴著棒球帽,長髮被編紮成一條馬尾。

“蘭子姐。”三枝搖月朝著她微微點點頭,附近的某處庭院內,飄來驅蚊劑的氣味。

“來,東西放後備箱。”淅川蘭子熱情地走過來,要把她拿行李。

“好。”

三枝搖月把行李箱放上去,視線的餘光偷偷瞄了身材凹凸有致的淅川蘭子一眼

難以想象,這樣的大姐姐那天竟然會對著清源曉海說出那些羞人的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初吻對人來說多重要,而我卻對你做了那樣的事」。

腦海中浮現出淅川蘭子那天說的話,「那樣的事」到底是什麼事?她難道和清源曉海也有秘密?

三枝搖月決定緘默不聞,儘管如此,這也並不代表著能消化一切,那份微妙的情緒靜靜地蟄伏在心中,就像一頭被割去舌頭的動物,蜷縮著身體安著眼。

當她沉浸於感慨之中時,拉住車門把手,輕輕一使力拉開的瞬間,卻在裡頭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

只看見一個女孩正像貓一樣縮成盤狀,穿著極其簡約的夏季服飾,躺在那裡呼呼大睡。

“漁......漁麥?”三枝搖月的小臉難免驚愕。

清源漁麥應該在幾百公里外的東京才是,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噓——”

淅川蘭子故作玄乎地豎起手指抵住櫻色的嘴唇,笑著說,

“我今天早上六點就在她住的地方守著了,這小傢伙看見我的時候還一愣一愣的。”

“......可、可會津若松離東京有三百多公里啊?”在這個瞬間,三枝搖月的心像琴絃一般被人撩撥了。

淅川蘭子的唇瓣微微一揚,露出一副得意滿滿的姿態說:“來回也就六個多小時。”

“清源同學他知道?”

“給這個妹控一個驚喜吧。”

看著眼前女人那宛如花一般的豔麗笑容,三枝搖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視線落在熟睡的清源漁麥身上。

她明白,清源漁麥能在這裡,大部分是因為她自己心裡的想法,和淅川蘭子本人毫無聯絡。

怎麼回事,不管是誰都竭力渴望著那個人和自身有關係,無論是怎麼樣的關係都好。

在車上,三枝搖月安靜地坐著,心裡宛如風雨大作般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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