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沉溺（2）（1 / 1）
說老實話，本漁麥即便到現在，也並沒有想延長壽命的想法。
比起《西遊記》裡面的各路妖怪想吃唐僧肉來長生不老，本漁麥真實想法是‘既然還沒死，那就只能活著’。
而乳腺癌讓母親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受盡折磨的時候，本漁麥會覺得還不如就這樣，像一個沒有潤滑油塗抹的機器一樣，慢慢地停止好了，去往一個風和日麗的地方，睡一個好覺。
與此同時，清源漁麥又想到要是能真心談戀愛的話，只要心意相稱，那麼無論和誰都沒有區別。
只要當事人願意，那麼三個人也好，四個人也好，就算理由和愛情以及戀慕無關也好，只要想，那就能在一起。
就算不結婚，只要有能像結婚同等的保障就好了。
這這話上去就像是得了什麼大病，但這就是清源曉海所教會本漁麥的，所以就算錯了，也不是本漁麥的錯，要怪只能怪曉海。
不過最為重要的是，不便和不公都能因此消失，絕對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她回過神來，電車已經抵達了豬苗代湖。
◇
此時豬苗代湖風和日麗，羽毛顯褐色的野鴨和雁在岸邊梳毛祈食。
太陽的燦金色逐漸被清澈的深藍所取代，湖邊水平線邊緣，磐梯山的群青漸漸地沉入其中。
“真的沒問題嗎？我可不會游泳。”望著偌大的豬苗代湖，冬雪硯春以一副極其難堪的表情說道。
清源曉海笑了笑說：
“你比我想象的要在意一點。”
“怎麼可能不在意？這太匪夷所思了。”冬雪硯春皺起了眉頭，“而且你們都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
“之後有更匪夷所思的。”
“曉海，我真的真的要下水嗎？你可千萬不能因為我喊你大爺就想報復我。”
“沒這一回事，我只是.......”清源曉海輕柔地笑了笑，“只是不想再瞞著你些什麼。”
比起硯春的糾結，另一邊的三枝搖月倒是在一直窺視著豬苗代湖，眸中映照出的景色同樣美麗。
“搖月姐，怎麼了？”清源漁麥問道。
“沒.......”被她喊「姐」，三枝搖月明顯地有些不適應，她輕輕地笑著說，“可能有點自負，其實我以為我可能是，畢竟我也是女孩子。”
若是其他人這麼說，恐怕會被取笑一番，但如果搖月這麼說，聽到的人也只會附和「對啊？你為什麼不能是呢？」
清源曉海在旁稍微恍神，當初和搖月再次相遇的時候，自己也說的是——
「除了你，那還能是誰呢？」
清源漁麥長吟了一陣，說道：
“啊......可能沒有這種感情的女生才有可能吧，就像上課時老師突然提問，我總以為班上那麼多人，機率那麼小一定喊不到我，但偏偏老師就提問到自己了，真是過分。”
“雖然感覺關聯不大，但可能就是這樣吧。”三枝搖月笑著說，“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怎麼做.......”
就在清源漁麥陷入沉思的時候，整個豬苗代湖突然開始震盪起來，彷彿有無形的大手在攪著湖水，激的雁鴨一陣亂飛。
豬苗代湖的遊客以為發生了地震，人們的尖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在浪花飛濺中，湖面上的輪船緊急返航。
不一會兒，本是清澈透明的湖水，頓時變得烏泱泱的一大片，清源曉海能感知到一個巨大的生命，徒然現身在豬苗代湖裡。
“湖、湖裡有一條超大的鯨魚啊——！”一個在岸邊舉著望遠鏡的人大喊。
眾人紛紛望去，只見一條巨大無比的座頭鯨浮出水面。
它的尾巴有好幾艘輪船那麼大，渾身看上去就像融化了的藍色樹脂，美麗得極為不現實。
“豬苗代湖裡竟然有座頭鯨？怎麼可能啊？”冬雪硯春嚇得癱在地上，雙手抱著清源曉海的腿。
“淡水裡不可能會有鯨魚。”三枝搖月被震撼得捂住嘴巴。
清源曉海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看向身邊的清源漁麥，腦海裡只剩下「好厲害」的想法。
此時，就連清源漁麥也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只是想能不能坐進鯨魚的嘴巴里前往天鏡，沒想到豬苗代湖還真的出現了一條巨大鯨魚。
“這「抵達現實」也太厲害了吧......”
在清源漁麥興奮的瞬間，藍鯨噴出了一道巨大的水柱，飛沫和雨滴隨著風打在眾人的身上，徹底掩蓋了整個豬苗代湖。
在水滴幾近真實的痛覺下，整個豬苗代湖都沸騰了，震撼得面面相窺。
下一刻，湖面徒然開裂，座頭鯨磅礴的身軀躍出豬苗代湖，露出了那宛如富士山頂般，夾雜著白斑的腹部。
它再次沉沒進水裡，在水中扭動著軀體，最終來到清源漁麥的跟前浮出水面，張開大嘴。
似乎能聽見它的嗚咽聲。
清源漁麥完全不曉得自己該是什麼心情，她只是和鯨魚一樣，張大著嘴巴，就像在做一個古老儀式般不停地抬起雙手，唯獨忘記說了一句——
「大家不要害怕，這是我呼喚出來的！」。
岸上的人們舉起手機拍攝，都在記錄這反常到彷如在夢裡的場景。
“喂！你們幾個！快回來！”一個大叔對著清源曉海幾人大喊，“鯨魚張嘴了！張嘴了！”
還沒等三枝搖月幾人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清源漁麥直接走了過去，手腳並用，爬進了鯨魚的大嘴裡。
“你們別愣著呀，趕緊進來。”
清源漁麥的雙手輕輕拍打著鯨魚的舌頭，出乎她意料的是，這觸感非但不粘稠粗糙，摸上去反而和夏季的空調被一樣舒適。
“啊啊啊！有小孩子被鯨魚吃掉了！有小孩子被鯨魚吃掉了！”
“快！快救人！”
“可這要怎麼救啊！”
岸上有人大喊，已經有人撥打了報警電話。
“硯春，搖月，我們走。”
內心依舊驚濤駭浪的清源曉海各拉著兩人的手，前往鯨魚張開著的嘴裡。
三人坐進軟綿綿的舌床，座頭鯨的嘴巴倏然關閉，它再次潛入湖底，魚、蝦、蟹等各種生物圍繞著它，隨之一併下潛，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動山搖如夢如幻，現實依舊風暖日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