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去與留(1 / 1)
回到城北一號工地,四人就來到許大海的辦公室。
“海叔,海源真的破產了嗎?”
許大海給他們每人倒了一紙杯茶,林峰看著他一臉的愁容,就率先問道。
四人都看著許大海憂愁地走回辦公桌,在椅子上坐下,無奈地捏了捏鼻樑,就是沒有回答林峰的問題。
“許頭,你倒是說句話呀!真是急死我了。”傅學兵性急問道。
好一會兒,許大海才坐好,把雙手手肘靠在辦公桌上,掃了一眼他們四人,說:“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海源破產,胡女士為了挽回損失,很可能會賤賣給曹嚴的隆盛。”
“啊……”
四人都是一驚,這麼說他們以後就是隆盛的人了。
所有人都知道,曹嚴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他為了利潤,不斷地在壓榨工人。
致使在隆盛的那一千工人怨聲載道,可惜的是,當下時局就是這樣。
南嶺市有實力的建築公司,就這麼幾家。
隆盛是現在最有實力,資金最雄厚的建築公司。
海源本來與隆盛平起平坐,自李老闆死後,把法人轉給胡女士,海源就一路滑到了瀕臨破產邊緣。
在今天終於繃不住,胡女士還是宣告海源破產。
而周繼海經營的廣達建築,基本承建的都是一些民房和小專案。根本容納不下更多的建築工人。
再有就是去年剛剛註冊的鑫源建築公司。
雖然這一家規模不小,但是畢竟是剛剛註冊的公司,在競爭激烈的商場,根本不能與隆盛和海源競爭。
所以,他們承建的都是基建,還有就是在隆盛手裡分包,手上的活並不多,一年要放假好幾個月。
如果去鑫源,那還不如在隆盛。雖然工資低一點,但是起碼天天有活幹。
“曹嚴真的會收購海源嗎?”
林峰不相信曹嚴的隆盛能吃下海源,畢竟海源有五百多工人,如果隆盛收購海源,這五百多工人也是隆盛的負擔。
“曹嚴個人是沒有辦法吃下海源。”許大海點了一支菸抽著說,“不知道曹嚴是怎麼想到,他與恆發的蔣正傑,在上個月合股註冊了一個新公司,名為隆恆建築股份有限公司。”
“這個公司其實就是一個空殼公司,目的就是要收購破產的海源,這樣就可以避免了高額的稅費。”
“海叔,這是您這幾天查到的訊息嗎?”林峰問道。
“不,”許大海依然憂心忡忡地一個勁抽著煙,“王秘書告訴我的,她說胡女士早在上個月就跟曹嚴談判了好幾次,曹嚴想以兩百萬收購海源,胡女士沒同意。”
“現在海源破產,胡女士昨天又主動找到曹嚴,答應曹嚴兩百萬收購海源。”
“可惜……曹嚴是何等狡猾,他等的就是這個結果,他又出價一百五十萬收購海源。”
“胡女士也是五奈,答應曹嚴明天籤合同。也就是說,從明天開始,我們就要歸隆盛管了。”
“曹嚴真他媽不是人,這分明是落井下石。這海源要是真的歸了隆盛,我們還不是吃不了兜著走。”傅學兵氣憤地把空紙杯捏扁。
“這還不是最壞的訊息。”
許大海的這一句,又讓四人的心揪了起來。
“還有更壞的訊息?”傅學兵看了看其他人,問道:“是什麼?”
“裁員!”
聽到許大海剛才的分析,還有他說的壞訊息,林峰就知道,他們這些建築工人,又要面臨一次艱難的考驗,那就是大裁員。
隆盛的曹嚴,雖然以空頭公司收購破產的海源,是在資金上避稅,但是其結果也帶來了新的問題。
建築工人過剩的問題。
隆盛已經有一千多工人,如果再容納五百多工人,勢必讓他資金週轉困難。
當下,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及時裁員,讓資金儘快回籠。
“恐怕裁員還不是最終的危機,沒有被裁員,留下來的工人也不好過。”
“什麼意思?”傅學兵不解地問林峰。
“隆盛工人的工資普遍比海源要低,如果曹嚴真的收購海源,那麼這些被留下來的工人,是不可能再按海源的工資,勢必會降到跟隆盛一樣的工資。”
林峰看著幾人繼續說,“而且隆盛的管理制度更加苛刻,動不動就罰款。”
“那我們不是死定了,曹嚴會不會把我給裁了?我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重回崗位還不到一個星期呀!”陳二狗覺得自己沒希望,愁眉苦臉地說。
“二狗,別擔心,大不了我陪你,我早就不想幹了。”傅學兵摟住陳二狗的肩,“我叔開了一家物流,讓我過去幫忙,二狗你跟不跟我去?”
“嗯,這也挺好,”許大海倒是同意傅學兵的想法,“如果實在幹不下去了,換個工作也不錯!”
“學兵,真的嗎?你叔願意收我嗎?”陳二狗高興地問。
“我去說,沒問題,他要是敢不要你,我也不在他那做,我們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學兵,好兄弟!”
兩人擁抱了一下,然後傅學兵對林峰,說:“林峰,你也過來吧!我們三個還一起幹。”
林峰微微一笑,說:“不了,建築這行,我已經幹習慣了,我還是繼續幹吧!再說,你叔那物流,應該不需要這麼多人,你跟二狗去就行了。”
“那我呢?我要不要跟你們?”毛三斤憨憨地問道。
傅學兵輕輕拍了一下毛三斤腦袋,罵道:“你傻呀!你跟著我們幹啥?你在鄭老闆那乾鍋爐工不是挺好嘛?”
“對呀!我忘記了,我沒跟你們在一塊工作,呵呵呵……”毛三斤撓撓頭,憨憨地笑了。
陳二狗和傅學兵已經打定主意要去幹物流,林峰也是替他們高興。
至少在現在面臨裁員,他們已經為自己找到了出路,不至於等到被裁了,再去匆忙找工作。
“海叔,如果海源被曹嚴收購,這些工人的工資會不會被扣留?畢竟海源已經六個月沒有發工資了。”
這是林峰擔心的問題,也正是許大海正在想的問題。
“這也是我正在想的,”許大海又點了一支菸抽著,說,“如果隆盛真的收購海源,那裁員就是必然。”
“裁員就意味著曹嚴要付一部分遣散費,再加上這些工人的六個月工資,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曹嚴恐怕沒有那麼多流動資金,也就是說,曹嚴很可能會扣留工人工資。”
“那不行,我們辛辛苦苦幹了大半年,他說遣散就遣散,說扣留就扣留,決不能讓他扣留我們的工資。要麼付清我們工資,我們走人,要麼還是要付清我們工資。”傅學兵可不樂意了。
“對,他不能平白無故扣留我們工資,我們去勞動局告他。”陳二狗也氣憤說道。
“哎呀!你們別摻和了,你們說這些都沒用。即使你們告到勞動局,勞動局也只是出面調節。”許大海制止他們爭吵,“曹嚴要裁員,他肯定會預付你們一些工資,但絕對不會結清工資,他會以資金不足為由,暫扣你們工資,以此藉口,勞動局也不會對他強制執行。”
“那我們怎麼辦?工資會不會沒了?”陳二狗擔心問道。
“不會,這個不用擔心。”林峰開口說話了,“曹嚴既然想收購海源,就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他如果拒不付工資,勞動局就有理由強制執行勞動法,他不會不知道這個利弊。”
“所以,工資是肯定會被扣留,只是短期內,你們想全部拿回屬於自己的工資,那肯定是不可能了。”
“嗯,我也是這麼想。”許大海掐滅手裡的菸頭,說道,“暫時只能這樣了,我們先別想那麼多。隆盛收購海源已成定局,現在我們應該想想是繼續幹,還是徹底不幹,另找其他工作?”
“反正我已經想好了,我就跟我叔跑物流去。”傅學兵已經下定決心。
“那我跟著學兵。”二狗說。
“小林呢?”許大海問。
“我選擇留下,畢竟這個行業,我已經幹了四年多,對啥都熟悉。如果讓我幹其他行業,還要從頭再來,我覺得還不如繼續幹合算。”
“那也行。”許大海點點頭,“我年齡也大了,如果換工作,確實也幹不來。好吧!那小林,我們就繼續幹。我就不信了,海源倒了,難道這建築業也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