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地裡的蘿蔔（1 / 1）
慕星澤害怕得想轉身就跑，可惜已經失去身體的控制權，只能呆呆地站著，恍惚聽到什麼湮滅的聲音。
雖然沒有辦法驗證，但是他卻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靈根沒有了！體內的靈力變成無根之木，開始潰散。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甚至來不及悲傷就被扔出結界，眼前的建築和周圍的景物漸漸融合，直至消失。
“……”感覺已經被逐出師門了。
但是連個流程都不走真的合適嗎？
慕星澤沒有頭鐵到和師祖爭執這件事，關鍵是他也找不到人爭執，眼前空蕩蕩，沒處說理。
失去靈根就像失去靈魂，不僅這段時間的努力全都白費，人生規劃都要改變，欲哭無淚。
原以為抱到金大腿，沒想到是深坑。
慕星澤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把自己扔到床上，翻滾了兩圈，想要看看火神宗的股價改善心情，摸到乾癟的口袋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已經沒了。
損失巨大，心在滴血……
隨著靈力消失，身體的負面狀態也凸顯出來。
比如，飢餓感更明顯了。
慕星澤找出才換下不久的舊手機，看了下時間，發現已經過了飯點，食堂肯定關門了。
外賣太貴，他不配。
想到這裡心中更加淒涼。
慕星澤拉起被子，逃避地睡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月上中天，視窗透進來的光差點晃花人眼，他以為是在做夢，結果那些光在眼前化成手把他拎出去，直接扔在了白天那間小築門口。
清冽的酒香鑽入鼻中，慕星澤感覺體內的靈力湧動……嗯？居然還能感覺到靈力，這可真是個奇蹟！
小築建在靈木支撐高出地面的柱架上，屋外的飛簷向外延伸，恰好蓋過從屋內伸出的地板。
九冥就坐在這簷廊平臺上，身後門窗大敞，風穿堂而過，拂起他的白髮，很有幾分仙人意境，他的身邊擺著白玉似的小几，上面放著同套的酒具，還有形似蟠龍的燭臺，捕獲他的光便是從燭臺漫出。
慕星澤看他倒了杯酒，空氣中那股引動靈力的酒香更濃郁了，這酒絕對是好東西，卻是他不敢肖想的。
九冥看向他，聲音冷然似冰湧暗泉。
“失去靈根，你心中可有怨恨？”
“什麼？”慕星澤經歷這麼多後有惶恐，有失落，有茫然，但是還真的沒怨恨，是對自己有足夠認知，知道自己不配，於是在弄明白他的話後，連忙搖頭。
“不敢、不敢！師祖做什麼都對！”
就算修真界人人唾棄，他也不敢，寧願不做人。
他的回答沒有讓師祖滿意，後者皺起眉峰。
“你的骨頭太軟了。”
“不軟不行……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倒也有自知之明。”
“……”這算誇獎？
慕星澤不知道他抓自己來幹嘛，爬起來，縮手縮腳地站到邊上，垂著頭，眼睛死死盯著地面。
“過來喝酒。”
九冥的想法總是很突然，毫無徵兆地，慕星澤再次被“光”抓住，扔到他面前的地板上，還因為慣性往前滾了半圈，正好觸到他的腳尖停住。
“……”慕星澤很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可惜身下是靈木拼制的地板，挖不動，也沒辦法把他埋了。
眼前出現白玉似的杯底。
慕星澤還茫然著就自動張開嘴，把傾倒下來的酒液全喝了下去，接著便是四肢百骸彷彿著火的感覺。
這酒飽含靈氣，但卻不是現在的他可以承受的。
慕星澤感覺體內靈氣暴動撞得他的五臟六腑都快要移位，最可怕的是他全身的經絡都快要爆裂。
“師祖……你給我喝了什麼……”死也要死個明白，慕星澤強撐著口氣問完問題，開始哐哐地吐血。
“酒。”
師祖的回答讓他吐血，哦不，他已經在吐了。
慕星澤覺得今天可能要交代在這裡了，他看到皮膚下的道道血痕，似乎隨時都能讓他的身體分崩離析。
不就是挖個靈磚嘛！至於嘛？！
慕星澤當然知道他不是因為靈磚遷怒，但就是止不住地後悔，要是時光可以倒流……
“失去修行的根本，生死之際也無法生出新的靈根。”九冥抬指點在他的紫府，“你的道心太弱了。”
神特麼生出新的靈根！靈根是地裡的蘿蔔嗎？說生就生？什麼樣的道心能有這樣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
慕星澤內心咆哮，面上保持虛心受教的表情，很快這表情便僵住，因他感覺四處亂闖的靈氣開始向師祖所指的位置彙集，就好像失控的洪流匯入河道，忽然變得有序，和他還有靈根的時候很像。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真的長出新的靈根了？
慕星澤還沒搞清楚狀況，就感覺彙集的靈氣到達上限，幾乎要撐破紫府……不，確實是撐破了什麼，他聽到金銷玉碎的聲音，體內暴走的靈氣轉瞬化作雨滴落下。
靈臺清明，靈力如臂使指。
好、好像築基了？！
這還沒完，那雨越下越大，他的境界也隨之攀升，很快到達築基後期，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次略顯沉悶，連響三次才似力竭退去，然後再沒然後。
“你若能自己生出靈根，現在至少是金丹了。”
九冥收回手指，多餘的靈氣散去。
“咳咳咳！！”慕星澤被他的話嗆得連連咳嗽。
“築基……我這輩子居然還能築基？！”
驚喜的話因為師祖瞥過來的視線堪堪打住。
慕星澤努力壓抑激動的心情，還是忍不住往小几上看，那到底是怎樣的仙釀，居然能讓他直接築基？而且聽師祖的意思好像還覺得不夠？至少金丹？金丹？！
“你現在喝它除了爆體不會有其它結果。”九冥拂手將他掃回屋前的地面：“還是回去好好打磨心境。”
慕星澤被“爆體”兩個字嚇到，摔到地上渾身痠痛才反應過來，剛才如果沒有師祖，他的下場就是爆體了。
說起來，師祖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剛剛給你種了空靈根，不挑靈氣，萬物皆可修，比什麼雜靈根，普通的單靈根，亂七八糟的異靈根好。”
嗯？所以靈根真的是地裡的蘿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