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過獎（1 / 1）
寒風呼嘯，雪花紛飛。青龍嶺深處的密林中，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了冬日的寂靜。
“砰！”
老火銃循著槍聲匆匆趕來，遠遠就看見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倒在血泊中。他眯起佈滿皺紋的眼睛，仔細打量著這頭獵物，臉上浮現出驚訝的神色。
“這野豬得有二百多斤吧？”老火銃喃喃自語，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少年身上，“三兒，你小子今天是真長本事了！”
柳三江正在檢查獵槍，聞言只是淡淡一笑：“老銃生過獎了。”
“哪是過獎？”老火銃走近幾步，仔細打量著地上的野豬，“十四五歲就能獨自打倒二百斤的野豬，放眼整個林寨，都找不出第二個！”
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積雪。柳三江將獵槍背在肩上，臉上的表情略顯煩躁。他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野豬屍體，語氣中帶著幾分惱怒：“這畜生把我下的套子全糟蹋了，抓的野雞山雕都讓它們吃了個乾淨。”
“它們？”老火銃眉頭一挑，停下往菸袋裡裝菸絲的動作，“還有一頭？”
柳三江沒有多說，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老火銃趕緊跟上，兩人穿過一片灌木叢，很快來到另一處雪地。
眼前的景象讓老火銃倒吸一口涼氣。積雪被翻騰得一片狼藉，血跡四處飛濺。一頭體型驚人的野豬躺在那裡，像座小山似的。這頭野豬比剛才那頭足足大了兩倍有餘，目測至少有五百斤重。
“好傢伙......”老火銃的菸袋鍋子都快掉到地上，“這是從哪冒出來的？咱們這片山林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野豬啊。”
他在山裡摸爬滾打一輩子，還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野豬。兩頭野豬加起來得有七八百斤重，比上次他們一群人拼了命才打到的狼群和狍子還要值錢。
看著眼前的少年，老火銃心中滿是欣慰。想起前些日子柳三江還被嶺王爺嚇得不輕，現在已經能獨自獵殺如此兇猛的野豬，這份膽量和心性，放眼整個林寨的年輕人裡，確實無人能及。
“老銃生，這野豬太重了，咱倆根本搬不動。”柳三江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我看看能不能叫幾個兄弟過來幫襯一把？”
老火銃擺擺手：“你留在這，我去喊人。你手裡有槍，找棵樹上去守著，小心別讓其他野獸來糟蹋了獵物。”
“您這一路跑過來，又追著野豬轉了半天，這會兒氣都沒喘勻，能行嗎？”柳三江看著老火銃微微發抖的雙腿，有些擔心。
“放心，山裡現在沒啥東西。”老火銃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碰上這兩頭野豬，也不知道是你運氣好還是運氣差。不過現在它們都被你收拾了，山裡安全得很。”
說完，老火銃提著砍刀往林寨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地中。
柳三江靠在一棵粗壯的松樹邊，開始往槍裡裝子彈。這是他從老獵人們那學來的經驗——永遠別讓槍裡缺子彈。你可以賭一百次用不上，但只要有一次需要用到卻沒子彈，那就是死路一條。
寒風呼嘯，樹枝發出吱呀的響聲。柳三江走到揹簍旁，看著裡面被野豬啃得稀爛的野雞和山雕，眉頭緊皺。這天寒地凍的，想挖陷阱都不現實，青龍嶺的土地都凍得跟石頭似的。
他蹲下身，將揹簍裡還能用的繩子收好。突然，一陣細微的響動傳來，柳三江立刻警覺地抬起頭。
數十米外的樹邊閃過一個影子。
柳三江握緊獵槍，仔細打量著四周。密林中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但他確信剛才絕對有什麼東西。
正當他準備起身檢視時，餘光瞥見野豬啃食殘骸的地方，不知何時多了個白色的身影。那東西蜷縮成一團，正低頭啃食著殘餘的肉塊。
柳三江屏住呼吸，舉起獵槍，小心翼翼地靠近。腳下的積雪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那團白影似有所覺，抬起頭來。
一雙尖尖的耳朵輕輕抖動，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柳三江。在這片白茫茫的雪地中，那隻渾身雪白、毫無雜色的白狐顯得格外醒目。
它的體型比普通狐狸大了一圈，但遠沒有傳說中的九尾天狐那麼誇張。最特別的是它的眼睛，不同於普通狐狸的黃褐色，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淺藍，像是兩顆晶瑩的寶石。
柳三江舉著獵槍，手指搭在扳機上，卻遲遲沒有扣下。白狐也沒有逃跑的意思，就這麼與他對視著。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在兩者之間形成一道薄薄的雪簾。
突然，白狐的耳朵動了動，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它最後看了柳三江一眼，轉身一躍，輕盈地消失在密林深處。
柳三江放下獵槍，望著白狐消失的方向出神。這種純白無暇的狐狸，在青龍嶺上極為罕見。老一輩的獵人們都說，能見到白狐是個好兆頭。
遠處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是老火銃帶人來了。柳三江收回目光，開始清理周圍的積雪，為等會搬運野豬做準備。
“三兒！”老火銃的聲音由遠及近，“我把孫鐵河他們都喊來了！”
柳三江應了一聲，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白狐消失的方向。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那隻白狐的眼神中帶著某種難以形容的神采，彷彿不是普通的野獸。
“咋了？”老火銃注意到柳三江的異樣，“看什麼呢？”
柳三江搖搖頭：“沒什麼，可能是看花眼了。”
孫鐵河帶著幾個壯小夥走過來，看到地上的兩頭野豬，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好傢伙！這麼大的野豬！”孫鐵河圍著野豬轉了一圈，“三兒，你小子真是長本事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對柳三江投來欽佩的目光。
柳三江沒有說話，幫著大家一起用繩子捆綁野豬。他的心思卻飄到了別處——那隻神秘的白狐，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天色漸暗，一行人合力將兩頭野豬拖回林寨。路上，老火銃跟孫鐵河他們說起柳三江獵殺野豬的經過，惹得眾人連連稱讚。
柳三江走在最後，看著前方說說笑笑的眾人，心中卻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那隻白狐的眼神，就像是一個謎團，在他心裡揮之不去。
夜幕降臨，青龍嶺上飄起了鵝毛大雪。柳三江站在屋簷下，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彷彿又看到了那雙神秘的淺藍色眼睛。
他知道，這個冬天，可能不會像往常那樣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