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秘密（1 / 1）
夜色漸深，屯長家的堂屋裡，煤油燈在桌上投下昏黃的光暈。柳三江看著老火銃慢悠悠地坐到桌前，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屋裡的氣氛莫名凝重，連平日裡總是絮絮叨叨的老火銃也沉默不語。
“老槍叔，你這話說得我有點懵。”柳三江打破了沉默，“大哥到底跟你們說了什麼？怎麼突然就成了好事？”
老火銃從懷裡摸出菸袋，動作緩慢地填著菸絲，眼神閃爍不定：“這事兒不提前說清楚，後面要是出了岔子可就麻煩了。”
柳家旺在炕上坐下，目光警惕地在屋裡掃了一圈。此時屋裡就他們四個人，其他人都跟著秦巧荷帶著一勤一勝去柳三江家吃飯了。寒風從窗縫中鑽進來，吹得煤油燈的火苗輕輕搖晃。
“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柳家旺壓低了聲音，“尤其是孩子們。小孩子嘴上沒把門，萬一傳出去了，指不定會惹出什麼麻煩。”
老火銃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燈光下繚繞：“家旺，你沒跟三兒提這事？”
“沒顧上說，一時間腦子裡一點印象都沒有。”柳家旺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炕沿。
柳三江聽得一頭霧水，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們倆在這打什麼啞謎呢？”
老火銃吐出一口菸圈，目光變得深邃：“楊家峪那邊可能跟黑柱豹有點牽連。黑柱豹雖然沒說，但他手下人透露，有個專門負責聯絡楊家峪的人。”
“那人後來死在咱們手裡了。”柳家旺接過話頭，“部隊去楊家峪查過，沒找到什麼線索，這事就暫時擱置了。”
屋內的氣氛更加凝重，連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清晰。老火銃的手指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老銃心裡憋著一口氣，當年你爹孃遇害時，他孃家一個弟弟也...”
柳三江猛地抬頭，眼神驟然變得銳利：“這也跟黑柱豹有關？”
“八成有關係。”老火銃嘆了口氣，“不過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楊家峪在山那邊，很多事不好查證。”
柳三江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發白：“既然懷疑楊家峪跟小鬼子和黑柱豹都有勾結，為什麼不早點端了他們？說不定嬸子孃家那幾口人的事也跟他們有關。”
“沒證據啊，咱們不能跟黑柱豹那幫土匪一樣胡來。”老火銃搖頭，“山裡的事，講究個證據確鑿。”
柳三江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聲音低沉：“既然有這麼多事，那更得好好查查這個楊家峪了。”他轉頭看向柳家旺，“大哥，那東西你跟大爺說了嗎？”
柳家旺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這茬！”
“等著。”柳三江起身出了屋。寒風灌進來，吹得煤油燈劇烈搖晃。
不一會兒，他拿著一個包裹回來。包裹被小心翼翼地開啟，露出一團深褐色的東西。昏黃的燈光下，那東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紅絲！”屯長和老火銃同時驚呼，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看來你們都認得。”柳三江冷笑一聲。
屯長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這東西害人不淺，我見過不少人因為它家破人亡。當年在關外，就有不少人...”他的聲音哽住了，似乎想起了什麼不願回憶的往事。
“這是在趙蠻子身上找到的？”老火銃盯著那團東西，眼神複雜。
“嗯，臨死前詐出來的，他們屯子裡應該在種。”柳三江語氣平靜，但眼中的寒意卻越發濃重。
屯長和老火銃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屋內的氣氛彷彿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對啊。”老火銃突然開口，“以前打鬼子時去過楊家峪多次，也沒見他們種這個。”
“大爺，你多久沒去楊家峪了？”柳三江若有所思，“我大哥說他們是山裡最不守規矩的，打獵從不顧忌時節。這麼多年下來，山裡的獵物該打光了吧？”
“要是投靠過小鬼子，現在又沒了收成，他們靠什麼過活？”柳三江的話讓屋裡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老火銃眼睛一亮：“對啊，自從鬼子投降後，咱們就再沒去過楊家峪。他們怎麼突然富起來的？”
“所以才要打著打獵的幌子，掩人耳目。”柳三江冷笑。
屯長重重一拍桌子，煤油燈劇烈晃動：“這事非查不可！就衝這紅絲的事，也得給楊家峪來個徹底清算！”
他看向柳三江，語氣嚴肅：“三兒，你這次做得對。在山裡遇到這種事，就得斬草除根，不能留後患。”
“等開春雪化了，咱們去他們周邊轉轉，種紅絲的地方肯定藏不遠。”老火銃說著，又填了一袋煙。
夜色更深了，寒風呼嘯，煤油燈的光芒在風中搖曳。柳三江默默吃著飯，筷子在手中捏得咯咯作響。山裡的規矩就是這樣，不是你狠，就是別人狠。現在有了紅絲這條線索，終於可以跟楊家峪算總賬了。
只是，光靠這點還不夠。要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還得找到更多證據。柳三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心中已經在盤算著對策。
“三兒，”老火銃突然開口，“你說楊家峪那邊會不會還有其他勾當？”
柳三江放下筷子，目光深沉：“紅絲這東西，不可能是他們自己琢磨出來的。肯定有人教他們種植，還得有人幫他們銷路。”
“你是說...”柳家旺眼睛一亮。
“對，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網。”柳三江點點頭，“咱們得好好查查，看看這網到底有多大。”
屯長沉思片刻：“要查這事，得小心行事。楊家峪那邊地形複雜，他們又熟悉地形，貿然行動容易打草驚蛇。”
“我有個想法。”柳三江壓低聲音，“過幾天就是山裡的狩獵季，咱們可以借這個機會...”
幾個人湊在一起，仔細商議著計劃。煤油燈的光芒在他們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窗外的寒風依舊呼嘯，但屋內的氣氛卻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夜深了，屯長家的堂屋裡，幾個人還在低聲商議。他們都知道，這次的事情不僅關係到楊家峪，更關係到整個山區的安寧。紅絲這個禍害，決不能讓它在山裡紮根。
柳三江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雪還在下，山裡的冬天漫長而寒冷。但他知道，等到開春時，這片山林將迎來一場驚天動地的變化。
而這一切，都要從楊家峪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