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無本買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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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金雄去而復返的時候,同行而歸的還有七八亂越野吉普車。

車上裝載著二三十名身著草綠色軍裝,荷槍實彈的私軍軍人,威風凜凜。

隨著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響起,賀金雄首當其衝下了車,並疾跑到為首吉普車前,恭敬地幫忙開啟了車門。

“少爺,搗亂的人就在裡頭。”賀金雄卑躬道。

下車的男子皮膚黝黑,大平頭,穿著灰黑色背心,手臂和胸大肌發達。

嘴裡叼著牙籤,大晚上還戴著蛤蟆鏡,鏡片下若有若無一條蜈蚣似的疤痕。

凶神惡煞,神氣活現。

桑沙是土皇帝桑彪的大兒子,在這一帶,他有這樣的資本可以囂張。

桑沙橫了賀金雄一眼,即便鏡片擋住了他的目光,但賀金雄還是顫了一下,急忙彎腰低頭,不甘對視。

其實賀金雄也苦惱,找了一大圈也沒找到頂頭上司瘋子文,卻意外遇到了平日裡飛揚跋扈的桑沙。

無奈之下,只得把事情如實彙報,然後就招來了這個瘟神。

當然,這一切更符合陳淮的意願,一舉兩得。

桑沙吐掉了口中的牙籤,對著身後的私軍揮一揮手,二三十人噠噠噠地就全下了車,鬧哄哄地舉著武器就衝進了玫瑰俱樂部。

“老闆,人就在拳館,我讓人帶他去那玩先穩住他的。”

一路疾走,賀金雄不忘給自己的智謀多做些講解。

既希望凸顯自己的聰明才智,也希望以此進一步貶低瘋子文在這件事的失職。

能踩著別人往上爬,那還客氣個啥。

只不過,當一對人馬鬧哄哄地跑進拳館時,一路上頻繁遇到離開的觀眾,成群結隊的,不像是中途離場,反倒像是散場。

怎麼回事,沙奎這麼快敗了?

賀金雄心中浮起了不好的預感。

因為這是他們的主場,若是沙奎勝了,按吃瓜群眾的習慣,此刻應該是瘋狂鬧騰,即便一樓刺激完了,離開的方向不應該是大門口,而是二樓往上。

可是,今日卻是如此的反常。

賀金雄心中隱隱不安。

桑沙不常來,但此刻臉上陰晴不定,他似乎也察覺到不對,走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喂,那個…站住!”

快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名身著小背心內襯白襯衫的工作人員,賀金雄喊住了對方。

“雄哥!”

小背心男子嚇了一跳,瞥見賀金雄,趕忙過來殷情打了個招呼。

眼角餘光瞥到他身後荷槍實彈的軍隊,嚥了咽口水,縮了縮腦袋,但職業屬性養成,不該知道的,別隨意瞎打聽。

“我問你,今晚拳賽完了嗎?”

賀金雄在這些工作人員面前完全另一種態度,趾高氣揚道:“結果如何?伯格呢?”

小背心男子偷瞄了賀金雄身後的桑沙,回答道:“伯格死了。”

“死了?”

賀金雄愣了一下,緊接著哈哈大笑道:“好,死得好,敢來我們場子挑釁,活膩了。”

笑完後又問:“沙奎呢?有沒有受傷?”

拳手就是拳館的定海神針,搖錢樹,雖然一樣是簡明賤命一條,可絲毫不妨礙他關心兩句。

豈料,聽完了賀金雄的話,工作人員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出什麼事了?沙奎是不是也廢了?”賀金雄不由得緊張起來。

“不,不是的。”

工作人員被賀金雄抓住的胳膊有些生疼,搖頭道:“沙奎跑了,拳賽沒打。”

“嗯?什麼意思?”

“就沙奎看到伯格被人一鞭腿掃死了,直接嚇得溜了。”

“什麼?一鞭腿?掃死了?”

這一次不止是賀金雄,就連他身後的桑沙也都震驚了。

伯格在這附近小鎮小有名氣,體格健壯,體重220斤上下,人高馬大的。

別說鞭腿了,就是用刀砍,不刺中要害,沒個幾十刀不可能把人弄死。

可是這一鞭腿就能人掃死了?那得是什麼怪物?

為了讓桑沙和賀金雄相信,工作人員手舞足蹈解釋了好一通,期間還透露陳淮下注買自己贏。

一百倍的賠率,如今贏了一個億。

“艹特麼的,砸場子砸到我頭上了。”

桑沙用緬語罵罵咧咧啐了一口,招呼身後的軍卒,氣呼呼衝進了拳館。

賀金雄緊隨其後,心中滿滿的怨恨:這特麼是哪路來的神仙,跑這來給他使絆子了,一晚上薅了俱樂部近兩個億的羊毛,這是逼著俱樂部關門呢。

一群人氣勢如虹,沿路遇到離開的觀眾,眾人看著形勢不對,紛紛避讓。

然後,好奇心驅使,小部分人又偷偷折返回來,準備看一場好戲。

“砰!”

桑沙狠狠地踹開了拳館大門,然後看到了往常都擠滿了熱血沸騰看客的拳館如今只剩下零星少數的人。

滿地的紙屑、垃圾,隨地亂扔的票根,被砸壞的桌椅器械,還有殘留的血漬……

桑沙腦袋一懵,氣血上湧,隨即奪過身後隨從手中的機槍,憑空對著天花板一陣憤怒的掃射。

“噠噠噠”的槍響頓時引起了眾人的注意,此刻仍停留在拳館的看客後悔了,嚇得瑟瑟發抖,卻是無人敢動。

機槍掃射了一陣便停了下來,天花板殘留著密密麻麻的彈孔,被打碎的牆體脫落,啪嗒啪嗒地砸落了下來。

“是誰?是哪個混蛋敢掃我桑家的場子,給老子滾出來。”

桑沙用緬語怒罵,環顧四周,卻無人動彈。

賀金雄見狀,硬著頭皮上前解釋了一下,緊接著桑沙又改用不夠純正的中文罵多了一遍。

“你找我嗎?”

桑沙剛罵完,八角籠門口冒出了一個腦袋。

頭戴鴨舌帽,嘴邊戴著口罩,看不清嘴臉,但陳淮身上那一身白色運動服,賀金雄倒是覺得幾分眼熟。

“小飛俠,哇塞,小飛俠還沒走!”

“小飛俠給我籤個名吧。”

因為比賽結束後,觀眾鬧事,陳淮趁機離場去了吧檯兌獎,所以看客們也不知道那一夜揚名的小飛俠去哪了。

如今再見,觀眾們依舊熱情高漲,瘋狂地就向他湧了過去。

“噠噠噠!”

可是,眾人剛跑沒幾步,又是一陣機槍掃射聲響起,嚇得眾人全止住了奔跑,縮到一旁。

“桑家軍辦事,閒雜人等全給我滾出去!”

桑沙大吼一聲,緊接著,後面的軍卒開始對觀眾拳打腳踢,一頓驅趕。

不到片刻,偌大的拳館只剩下陳淮和桑沙對立著。

笑了笑,陳淮摘掉了口罩帽子,上前問道:“你就是這場子的老闆,對吧?”

“桑沙!”

桑沙也摘掉墨鏡,將機槍斜靠在肩膀上,一腳踩在一張椅子上,昂著頭問道:“兄弟混哪的?今晚來我的場子搞事,究竟想幹嘛?”

“……”

陳淮無語,重新指向桑沙褲腰帶那一隻金黃色外表的手槍道:“我是說,我對你的槍感興趣,來買軍火的。”

“……”

桑沙噎了一下,重新將機槍放下,哈哈大笑起來:“艹,想要做生意早說嘛,至於搞這麼大事嗎?老子還以為有人來砸場子呢。”

陳淮聳肩,將與瘋子文接洽的事說了一下。

“阿雄,你帶人去把瘋子文找出來。”

桑沙大怒:“既然他不想幹了,今後你幹他的位子。”

“好嘞,謝謝老闆。”

賀金雄一夜上位,頓時眉開眼笑,又問道:“那文哥…哦,不,瘋子文怎麼處理?”

“你有什麼建議呢?”

聞聲,賀金雄眼睛裡閃過一絲殺意,笑了笑建議道:“文哥既然喜歡女人,那我給他準備點藥,再帶他去外頭的煙花巷,不斷氣不準停,如何?”

桑沙愣了愣,繼而大笑,輕拍了賀金雄的臉笑道:“這裡你做主。”

“好嘞,老闆!”賀金雄點頭哈腰。

一旁的陳淮冷漠聽著,面無表情。

見識過異界的殘酷,如今看到這些其實心中沒有什麼波瀾,甚至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只不過面對著前一刻還能哥前哥後喊著,可下一秒直接動殺心的人,他還是有些無語的。

“好了,兄弟,既然是談生意,那換個地方吧。”

解決了內部糾紛,桑沙掃了眼亂糟糟的拳館,對陳淮的態度明顯有了幾分討好的意思。

開玩笑,一鞭腿掃死了競爭對手的王牌,這樣的搖錢樹若是能將其留下,那周邊的地盤只怕都得姓桑。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熱情,陳淮卻毫不在意,撇開了對方伸過來想摟住自己的手。

從口袋摸出了一張票根,道:“談生意在哪談都行,可在此之前,老闆是不是先幫我把帳給清了?”

“清什麼賬?”

“賭賬7500萬,拳賽賬一億。”

陳淮笑著回答:“哦,對了,是軟妹幣,不是緬元。”

聞聲,桑沙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了,當即舉起槍對準陳淮怒道:“你特麼找死。”

可幾乎在同一瞬間,一支黑乎乎的手槍頂住了桑沙的腦門。

茫然回頭,桑沙看到了賀金雄那張陰森可怖的臉。

雙目迷離,表情呆滯,面無表情,形同喪屍一般沒有任何情感。

“賀金雄,你特麼找死?”

桑沙大怒,吼道:“全都愣在那幹嘛,給你弄死他們。”

可是,全場鴉雀無聲,沒人動彈。

就在桑沙怒不可遏的一刻,他帶來的近衛兵竟然倒戈過來,紛紛將槍口對準了他。

只是讓他奇怪的是,這些人一時間全都變得目光呆滯,眼神完全渙散,失去了焦點。

“怎麼樣?這下可以清賬了嗎?”陳淮笑著上前。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桑沙嚥著口水。

在這一片地盤,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懼,對方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

然而驚恐尚未結束,他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淡藍色的微光,緊接著身體就失去控制了。

……

一小時後,桑家軍營地,一個位於雲熙鎮相距二十里的叢林裡。

叢林裡沒有高樓大廈,只有一棟棟簡易的小木屋,環境一般般。

四周全用一人多高的簡陋鐵絲網圍了起來,橫豎多處都有攝像頭,以及還有不少荷槍實彈的軍人來回巡邏。

營地不大不小,除了住人的軍營外,場中央還有不少的野地戰車、吉普車、綠皮卡車以及兩部鐵皮裝甲車。

營地正門左右各有兩處用沙包堆起來的小型陣地,陣地裡各有一挺重機槍和一挺輕機槍,甚至還架設了簡單的迫擊炮。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可是此時此刻,營地裡唯一的一棟水泥小樓前,桑彪父子卻非常殷勤地陪在陳淮左右,客氣地陪著喝茶聊天。

雖然軍士們不知道具體聊什麼,但從父子倆對這位尊貴客人的態度,最起碼是非富則貴的。

小樓前面停著兩部綠皮卡車,車旁站著持槍守衛,而至少一個排的軍卒正忙碌地往車上搬運槍支彈藥。

輕重機槍、手槍、迫擊炮、火箭筒、手榴彈……

規模數量,足以和正規軍打一場別開生面的狙擊戰。

可將士們看不懂,也不敢問,他們只知道自小將軍把這個客人帶回來後,他們就開始忙了。

忙前忙後的,幾乎把彈藥庫的存貨都給搬光了,足足塞滿了兩卡車。

匪夷所思。

“報告,將軍!”

正品著茶,一名肩膀上扛著一槓三星的軍官小跑過來,直到陳淮等人面前,立正、敬禮,恭敬彙報:“按您的指示,所有彈藥已經裝載完畢,請將軍指示。”

桑彪站了起來,目光先看向陳淮。

見對方沒說什麼,又回頭對視軍官道:“安排幾個人,到我樓上把那兩箱金葉子也一併撞上車,然後安排一個小分隊,幫我尊貴的客人把軍火送到花旗鎮。”

“花旗鎮?”

軍官明顯愣了一下,心中疑惑不已。

因為花旗鎮是另一個私軍派系的地盤。

雙方是死對頭,大戰沒有,但小摩擦不斷,相互看不順眼。

如果領導要攻打對方搶佔地方可以理解,可只送軍火不派人?鬧哪樣?

“聽到沒有?”沒聽到回應,桑彪怒了一句。

“是!”軍官肅然起敬,噠噠噠跑開了。

桑彪的軍隊人數雖然只有兩千多人,但這麼大規模的蠱惑,太費神費力了。

所以,在解決了桑沙後,陳淮解除了對其他人的蠱惑,只剩下桑家父子。

擒賊先擒王,搞定了老大,還怕什麼。

至於為什麼送去死對頭地盤,因為軍火終究要送進空間再轉移至異界,魔幻指環的神通沒法在斷了聯絡後還能保持功效。

所以,只能讓桑彪的死對頭背鍋了。

至於金葉,那是欠賬的賠償。

只能說這一次的買賣,不僅是無本買賣,還血賺了一筆。

只不過對方的錢也是骯髒錢,所以陳淮沒絲毫芥蒂。

不拿白不拿,當為民除害了。

不多時,一切準備就緒,陳淮笑著和桑彪握手,跨上綠皮卡車,隨車離開了桑彪的軍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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