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砂金的情報（1 / 1）
“星球，再次轉動...”
“這是人...不，這是神的偉力！”
“神啊！您終於降下垂憐的目光，為大地帶來了新生——”
在李虞‘小心翼翼’的旋轉下，薩爾索圖星再次開始了自轉。當停下飛行的兩座飛空城市‘風滾草’和‘蒲公英’，上面生活的人們親眼目睹24個系統時內，出現日夜交替之後，全都情不自禁的嚎啕大哭、向著那覆蓋天空的金色手掌跪拜。
“大人們...在幹什麼？”
小伊莎疑惑的歪頭，看著那些激動的熱淚盈眶的成年人：對於她這種大災變之後才誕生的小孩來說，追趕晨昏線天經地義。世界就只有沙漠和冰原兩種景色、食人巨隼和沙丘死蟲是人類大敵...
“沒什麼，他們只是太高興了。”
希兒拍了拍小女孩的頭，看向天空中，日升月落恢復正常，一個身影也逐漸落下。
意味著這個‘遺器副本’即將結束，那麼：
“再見了，小伊莎。”
————
刷、
四人回到了貝洛伯格，守護者大廳。
不，應該說，他們就沒有離開過這裡，不論在遺器空間中做了什麼，過去多久，在現實世界都是一瞬間。
“結束了，”
“憑自身轉動星球，李虞大人的力量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就別恭惟我了。”
對於吉姆的話，李虞微微搖頭。
“只要給你十幾年的時間，你也能製造出‘行星發動機’推動星球。解決薩爾索圖星的問題。科技才是普通人的道路，我的力量又不能複製。”
“可這個宇宙，偏偏最缺的就是時間。”
吉姆恭敬的微微躬身，悔之晚也才是絕大部分故事的結局。
“你們怎麼總說些聽不懂的話，”
希兒將大鐮刀扛在肩上，看向窗外的天空。
“如果我也有轉動星球的力量，寒潮肯定能輕鬆解決——決定了，這些文字工作交給你們！”
“我要走遍雅利洛六號，將所有殘留的裂界怪物都清理掉！”
？？？
“我看你只是單純的不想處理檔案！”
“等等，那些裂界怪物我們還有用，留著給有錢的星際旅客當獵物。”
布洛妮婭和吉姆忍不住吐槽反駁，親眼目睹過李虞‘抓星拿月’的壯舉後，希兒也渴望變得更強。雖然這一次不是為了守護下城區，但目標依然沒有改變，都是為了‘希望’。
————
不夜侯，
“小老闆，來二十人份的小菜。”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聽到這個聲音後，茶樓櫃檯後的老闆脆生生的回答。
“陶德老先生稍等，馬上就送來。”
不夜侯的老闆，是一位名為‘夢茗’的狐人族小女孩。
雖然外表看似稚嫩，但其實她已經‘成年’，到了獨自經營家業的年紀。這座茶樓是她父母給她的‘考驗’：狐人擅長經商和飛行，很多都是仙舟的商人和飛行士。
大廳中說書的‘西衍先生’，是小老闆父母的好友，在這裡說書可不光是為了討生活，也是在幫她撐場子。
那個‘化外名’老學者陶德先生，自然是吃不了這麼多東西，那麼他點這麼多菜的原因——
小狐娘老闆目光看向大門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位帥氣的少年邁步而入。
可惜了~~
這麼帥氣，卻是個化外民。
宇宙中大部分人型智慧生物的壽命極限，都在一百五左右。
而狐人族擁有三百年的壽命：而且狐人還有一個特點，在死亡之前，他們的相貌都會保持在最年輕的時間段。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年少~~”
在某個狐人‘小老闆’傷懷悲秋的時候，李虞已經熟門熟路的來到了老陶德所在的那一桌，拿起桌上的茶壺直接灌了一口。
“不得不說，我還是喝不慣清茶。”
“呵呵，仙舟的茶文化，本就是給有閒情逸致之人準備，我們這些‘短生種’來去匆匆，自然體驗不出其中滋味。”
陶德呵呵一笑，在仙舟待久了，他對這些‘茶水評書’也頗為了解。甚至還知道購買‘五穀玉液’賄賂丹鼎司的人，和他們混成了朋友：可惜在‘長生’這個問題上，任何仙舟人都是談之色變。
畢竟仙舟‘十惡不赦’第一條，就是‘令墮長生’！
汙染短生種基因，使其轉化為長生種，在仙舟是絕不可饒恕的罪孽，一經發現，可以就地處決。
所以‘陶德’的研究一直沒有進展，現在，他寄希望於面前的李虞：作為仙舟的貴客，如果是他出面，是否可以網開一面呢？
鱗淵境...
“我要的情報呢？”
“這裡——”
將桌上的電腦推到李虞的面前，上面有著大段大段的文字和圖片。
“匹諾康尼，曾經星際和平公司流放囚犯的監牢。數不盡的犯人被公司遷移至此，作為被剝奪人身自由的勞工，替流光憶庭打撈洶湧流溢的憶泡，而一切都是為了阻止一場‘災難’的蔓延。”
“匹諾康尼所在的阿斯德納星系，曾是憶域洩露的‘大空洞’之一，即使過去了數千年，此片宙域的憶質濃度依然高於均值...”
“雖然現實中的肉體，經歷著漫無止境的辛勞苦痛，身軀變得如同灌鉛般沉重。但長期接觸憶質的特殊作業環境，也讓囚犯們的靈魂變得愈發輕盈，一些人逐漸在幻想與現實間迷離，意識開始於超越現實的夢境中聯綴。”
“直到‘毀滅’納努克的軍團，帶來的紛爭導致公司失去了對監獄的控制，而希佩的力量隨後降臨到這顆星球，重獲自由的犯人們受感召皈依了這位‘同諧’的星神，由此形成了後來被稱為‘家族’的勢力，並控制了這片星域...”
“這是能從公司獲取的情報，其中有著什麼樣的內情，我可說不準。”
老陶德指了指自己，自嘲一笑。
“畢竟，我只是個‘博識學會’的普通成員。”
“不過我收集了一些關於‘匹諾康尼’的傳聞：據說在這座‘盛會之星’建立之初，一位傳奇人物‘鐘錶匠’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甚至有傳言，那美輪美奐的‘夢境國度’，就與這位‘鐘錶匠’有關。”
“當然，現在掌管匹諾康尼的是‘同諧’五大家族，那位‘鐘錶匠’...已經淪為了小孩子口中的童話故事。還是那句老話，其中有什麼內情，也不是我一個老頭子能打聽到的。”
“嗯，”
一目十行的掃過電腦上的資料，李虞微微點頭。
星穹列車的下一站，正是這‘盛會之星’匹諾康尼；於情於理，李虞都要收集一下這顆星球的情報。
現在看來，這個地方神神秘秘，只怕不是什麼‘安逸度假’的場所。
之前貝洛伯格被‘星際和平公司’討債上門，李虞跟蹤託帕，無意間撞見了她和另一位公司幹部‘砂金’的談話，被對方順勢邀請作為盟友。
既然那個地方曾是公司的地盤，要說公司的人對此沒有什麼想法，只怕沒人會信。
以那個‘砂金’的口吻，李虞感覺這次‘度假’之行，多半會演變成大戰！
提前瞭解一下，總歸有備無患。
“那麼——”
將膝上型電腦推還給老陶德，李虞再次開口。
“關於‘砂金’的情報呢？”
電腦上並沒有！
...
“在這裡，”
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陶德接著解釋。
“那位可是公司P45的幹部，以他的權勢，一句話就能決定一顆星球的未來。”
“保險起見，我不敢在電腦中儲存他的情報，要是引起誤會...”
他這幅老身板，可扛不住可能引發的後果。
“哦，要不要換個地方？”
既然陶德說得這麼誇張，李虞也順勢提議。
“那倒不用，”
“這裡畢竟是仙舟。”
“再說，以李虞先生如今的實力，想要偷聽我們之間的談話，起碼也要頂尖命途行者吧？”
陶德雖然只是個沒多少戰鬥力的老研究人員，但活了一輩子，也算是見過不少強者。以李虞的實力，想要瞞過他偷聽...總不能有令使跑來蹲牆角吧？
“砂金，星際和平公司‘戰略投資部’的高階幹部，‘石心十人’之一，基石為‘詭弈砂金’。”
“個性張揚的風險愛好者，時常面帶笑容，真心卻難以揣測。靠著同命運的博弈贏得如今的地位，將人生視作一場高風險、高回報的投資，而他向來遊刃有餘。”
這些，是明面上所有人都知曉的情報。
陶德好歹也是‘博識學會’的成員，自然不會只有這點情報。
“砂金只是代號，我在公司...正好有幾位朋友，對這位‘卡卡瓦沙’先生頗為了解。”
“願聞其詳，”
面對抬手示意的李虞，老陶德侃侃而談。
“他是一位茨岡利亞星人，”
“準確說，是‘茨岡利亞’星的埃維金人。”
“茨岡利亞星曾經是‘氏族’制度，埃維金在他們的語言中即為‘蜂蜜’之意：這是一種蔑稱，用以強調埃維金人鑽營取巧，口腹蜜劍的天性。”
說完，陶德認真的向李虞強調。
“這可不是空穴來風，埃維金人擁有姣好的容貌和絢麗的雙眸，加之彷彿如同‘命途能力’般的親和特性，使得他們很容易博取陌生人的好感。”
“這種天賦讓他們周旋於各大氏族之間，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只是手段大多不合法。”
所以，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埃維金人都是走私者、騙子、偷渡犯、賭徒、小偷、交際花...隨著茨岡利亞星與宇宙接軌，這個概念更是被廣為流傳。
“聽起來，是個有些糟糕的氏族。”
李虞摸了摸下巴，天賦‘外交’的氏族嗎？
這樣的存在，下場...只怕不會美妙。
“誰說不是呢？”
老陶德端起桌上的清茶，潤了潤喉嚨。
“埃維金人曾欺騙了公司的‘市場開拓部’，宣稱他們茨岡利亞星貧瘠的黃土下，有著豐富的能源。星際和平公司投入了鉅額的資金進行開採，卻發現是無稽之談。”
“還有駭人聽聞的‘艾吉哈佐案’，埃維金人欺騙博識學會，讓他們相信那顆星球上，埋藏著‘蟲皇’塔伊茲育羅斯的一部分肢體。學者們謹慎的反覆考察，卻還是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以及...”
說到這裡，老陶德搖頭嘆氣。
不管是‘市場開拓部’還是‘博識學會’，都不是笨蛋。
但是埃維金人的天賦人太過妖異，而且...那個氏族的人男帥女美，愛情...總是讓人盲目。
在這一點上，不管是公司高管，還是博識學者，其實都一樣。
“哦？”
“這些埃維金人，還真是膽大包天。他們就不怕報復嗎——”
面對李虞的疑問，老陶德放下茶杯。
“當然不怕。”
“因為埃維金人，已經滅族了。”
？！
“當茨岡利亞星發展起來，與宇宙接軌之後，大部分氏族組成了‘酋長議會’。”
“但是有兩個氏族被排除在外，一個是‘蜂蜜’氏族，也即是埃維金人，另一個是‘碎骨’氏族...大約是這麼翻譯的吧？”
畢竟那是‘茨岡利亞星’的內部事務，老陶德的情報網也沒有獲得太過詳細的資訊。倒不如說，他能查到這麼多，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總之，按照茨岡利亞星的法律：埃維金人和另一個好戰的氏族，不受到律法的保護。”
“陶德老先生，這怎麼看，都有幾分...陰謀的味道。”
李虞眉頭一皺，嗅到了不尋常的氣味。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欺騙‘市場開拓部’和‘博識學會’的，是埃維金人；但是獲利的，卻是整個茨岡利亞星？”
‘市場開拓部’和‘博識學會’不管是挖礦還是研究蟲皇屍體，先期必定會投入大量的資源：在發現受騙上當之後，這些初期建設肯定還留在茨岡利亞星。
星際和平公司不是‘反物質軍團’，總不能一怒之下炸了這些裝置、建築。
最後多半隻能掐著鼻子，低價‘處理’給當地居民。
這不就是...騙投資嘛！
“對，李虞先生看得很透徹。”
老陶德微微點頭，緊接著又聳了聳肩。
“但是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埃維金人已經被滅族了，唯一的倖存者，就是這位代號‘砂金’的卡卡瓦沙先生。”
“至於滅族的過程...官方的說法語焉不詳，大部分都指向一場‘祭祀’。”
“埃維金人信仰一位叫做‘芬戈·比約斯’的母神。”
“傳聞這位神掌握著‘生育’、‘旅途’、‘詭計’相關的權柄：當然，我們都知道宇宙中沒有這樣一位星神，大約是他們氏族的圖騰崇拜。”
“他們會在新年的第一天舉行名為‘卡卡瓦’的祭祀，根據我一位市場開拓部朋友的描述，那一天風雨交加、雲霧吞沒了天上的極光，本應視為噩兆的埃維金人卻前所未有的振奮。”
“我的那位朋友忍不住詢問一名埃維金少女，得到的答案是：”
“雨水是母神的恩賜，這是她在召喚我們，要我們舉起武器，為自己的未來而戰。”
“雨會長伴我們，雨會保佑我們，在雨中，我們將光榮的死去。”
然後——
埃維金人就迎來了終結！
...
說完，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沉默。
“聽起來，”
半響，李虞才悠悠開口。
“埃維金人終於意識到光憑‘美貌’、‘口才’不足以立足，準備拿起武器奪取屬於自己的一切？”
結果嘛...孔雀再鼓起勇氣，也打不過一隻公雞。豔麗的羽毛，只是戰鬥中的拖累；當一群交際花試圖拿起武器的一瞬間，就註定了滅絕！
可悲、可憐的氏族。
“都星際時代了，把滅族推給所謂的‘祭祀’也太搞笑了吧？出手的——應該是那個被同樣排除在外的氏族吧？”
一個擅長欺騙的氏族，從星際公司為星球獲得利益；另一個擅長殺戮的氏族，滅掉了騙子...
你們看，騙子已經死了，再找我們無辜的‘茨岡利亞人’就不合適了吧？
和這顆星球相比，貝洛伯格簡直就是白蓮花！
“茨岡利亞人，很有一套嘛。”
李虞都差點笑出聲，
可若是把身份換成那位‘砂金’，那就一點都笑不出來了。
滅族之仇、血親之恨。
“看來這次的‘旅途’會很麻煩，”
雖然託帕說過自己那位‘同僚’不是什麼好人，但原本在李虞的認知中，對方最多不過是強勢、貪婪、暴虐...現在看來，有這樣經歷的人，只怕：
更加的瘋狂和恐怖！
“李虞先生，如果你要和這位‘砂金’打交道，我認為還不如直接找他的上司‘鑽石’先生。”
“最起碼，鑽石先生的行為可以預測：而這位‘砂金’...他之所以能夠在短時間內爬到P45的層次，可是幹過很多瘋狂的事情：以自己的生命為賭注，假意讓自己和公司反目成仇...都是他曾經使用過的手段。”
“坦白說，他什麼時候死、死在誰的手中...我都不會驚訝。”
面對老陶德嚴肅的告誡，李虞微微點頭。
“我會小心的。”
說完，李虞拿出了一塊玉兆。
“陶德先生，你的渴求我很清楚，但是容我拒絕。”
就在老陶德臉上浮現出訝然，夾雜著一絲憤怒的時候，李虞將玉兆遞給他。
“你先看看這份情報吧：這是《藥王秘傳》的實驗記錄，我用點了...面子從丹鼎司那裡獲得，相信其中有你需要的答案。”
？！
接過玉兆，老陶德閉上眼睛，眼前閃過一串串資訊。
‘實驗編號：甲戊，羽類，瓊實鳥。注射（塗黑），半日後羽毛與寄生開始脫落，實驗體整個軀體被拉長...’
‘實驗編號：丁乙，化外民，短生種。該實驗物件已經步入短生種老年階段，知曉實驗目的後，主動成為試驗物件。在注射（塗黑）之後，體內細胞活性化，身體機能大幅度提升。原本遲暮的軀體活化，視力和肝腎功能恢復，除皮膚部分出現鱗片外，並無異常...’
看到這裡，老陶德渾身顫抖，他已經明白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
‘然而實驗出現了意外，該物件在實驗（塗黑）周後出現了逆生長現象，整個人從中年逐漸變至為孩童姿態。心智大幅度退化，直到（塗黑）後軀體（塗黑）液化，暫時以...’
後面是大段大段的塗黑，但是光憑這些實驗記錄，就足以讓陶德拼湊出真相。
“呼~~~”
過了半響，癱坐在椅子上的老陶德睜開眼睛，渾濁的瞳孔中失去了光芒。
“老師...怪不得我找不到你，原來...”
他的老師，那個在幾十年前來仙舟追尋長生的科學家，早已經化為了一灘液體消失不見。
如果他繼續沿著這條路走下去，結局...多半也和他老師一樣。
這樣的實驗，早就有人做過了！
“哎，”
長長的嘆了口氣，依靠‘追尋老師腳步’這個信念支撐的老陶德滿臉落寞，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柱骨，整個人彷彿下一秒就會原地去世。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抱歉，我...”
“陶德老先生，別這麼快放棄。”
李虞舉起一根手指，大拇指指甲在上面一劃。
“不是自誇，我活個幾千年應該沒有問題：如果你想要從長生存在的細胞中，試圖獲得活下去的辦法，那麼——”
一滴鮮血從李虞的手指中滲出，
“我的血液，給你一滴。”
？！
也算是給這位老先生，收集情報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