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謝延年,你這裡有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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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延年身子僵住!

他猛地側眸,朝側後方的通道看去,渾身僵硬。

姜嫵?

她怎麼來了?!

剛剛眼也不眨地用長籤,插入劉大斷指的男人,此時卻像如臨大敵。

他伸手,近乎慌亂地從一旁取下一枚新的絲絹,朝自己手上胡亂擦去。

“世子……”這還是穆涼第一次看到,謝延年露出這副慌亂的模樣。

他眉心猛地一跳,眼底滿是震驚。

但想到是因為姜嫵,謝延年才會變成這樣,穆涼又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恭聲問。

“要不要屬下先去攔住世子妃?”

謝延年微微頷首,僵硬的脊背這才稍稍鬆快一些。

是了,只要穆涼去攔住姜嫵,姜嫵就不會進來看到他這一幕。

可是剛剛……

謝延年突然想到什麼,側眸冷不丁地,盯著人形架上的男子。

他剛剛,好像叫了他的名字?

謝延年眸色越來越暗,面冠如玉的臉上,微詫之色一閃而過。

但眼底,殺意濃烈。

“謝……唔!”人形架上的男人渾身顫抖著,還想開口求饒。

謝延年就手握長籤,直直刺進了他的喉嚨裡。

男人當場氣絕。

噠噠噠……

沒過一會兒,穆涼就原路返回,眉頭緊鎖著,單膝跪在地上恭聲道。

“回世子,屬下去晚了一步。”

“屬下過去時,世子妃已經按照原路,返回了。”

穆涼身後,穆風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表情,提著食盒走出來。

“我我……世子,是世子妃說,她給你帶了吃的,所以我……”

“我才帶她進來的。”

長這麼大,穆風從來沒在穆涼臉上,看到過像剛剛那樣,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穆風覺得,她好像惹禍了。

她一臉慌亂,也跟著穆涼跪在地上,心想她這次的三百鞭,肯定跑不掉了。

她正等著謝延年開口罰她,卻見一道雲墨色的長衫,從她面前飛快閃過。

咦?

“繼續審!”謝延年朝外走去,嗓音像淬了寒霜的匕首,劃過人的耳膜時,只留下徹骨的寒冷。

“但別讓他們死了。”

聞言,地牢裡,剩下的三人瞬間哭天搶地、全部跪在地上哀嚎痛哭。

“謝世子,我們不敢了!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就讓我們死吧。”

“求求你,給我們死個痛快……”

待謝延年徹底走出地牢,穆涼才僵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

穆風也跟著一起起身。

穆涼盯著她,冷斥一聲。

“穆風,你這次真是太胡鬧了!”

穆風吐了吐舌頭,望著謝延年離開的背影,滿臉鬆快。

“哥,是你嚴重了!你看世子不是沒罰我嗎?”

“雖然世子妃剛剛被嚇到,轉身走出去了!可是,這些都是想害她的壞人啊。”

“世子這也是為她出氣!”

“世子妃一定不會,真的生世子氣的……”

就算生氣,肯定也過幾天就好了。

穆風滿臉不在意地想:誰讓世子搶她功勞來著。

嘭!!

穆風話音剛落,穆涼就抬手,朝她腦門狠狠敲去,怒斥一聲。

“你懂個屁!!”

人心最是難測了。

正如世子幼年時,教導世子功課的那位陳夫子。

他教了世子五年,世子每次被韋氏責罰,這位夫子都痛不欲生。

甚至,他還不顧男女大防,幾次三番去找韋氏,要韋氏停止對世子的處罰。

那些年,陳夫子待世子比待他自己的親生兒子還好。

他總誇世子溫潤端方、君子仁義。

可是有一次,世子抓到一個對他下毒的小廝,正嚴刑拷打對方,追問是誰指使他下的毒時……

這一幕,被陳夫子看到。

陳夫子不管不顧,罰世子在冬日雪天裡跪了三日,甚至還親自上門對韋氏道歉。

他說:謝延年天性殘暴,韋氏就算打死謝延年,也是替天行道。

更是從那以後離開謝家,說他永遠不會承認,謝延年是他教過的學生。

陳夫子教了世子五年,都尚且如此。

世子妃……

穆涼眉頭直蹙,滿臉擔憂。

她本就不喜歡世子,嫁進謝家這一年,她更是恨極了世子,沒少暗中幫著謝承澤謀害世子。

最近她好不容易,對世子的態度好一些,現在又被她撞見……

世子在地牢裡,用這些酷刑審問韋家這些人。

恐怕世子妃這次,就算不會變得和從前那樣,恨極了世子、處處想謀害世子。

對世子的態度與從前相比,也會大打折扣吧?

…………

另一邊。

謝延年走至暗門時,停了下來。

他仔細檢查自己的兩隻手,確定看不到半點血跡後,才按下開關。

‘嘩啦’一聲。

書房的牆壁被推開,謝延年從暗道裡走出來,斂眸掃了一圈。

此時書房裡,空無一人。

所以姜嫵現在,一定對他厭惡極了吧?

謝延年扯著唇嗤笑,渾身血液彷彿被僵住般,卻還是走到一旁的水盆前,將手浸入水盆裡,麻木地洗著。

“謝延年——”

突然,謝延年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女音,是姜嫵?!

她又回來了?

謝延年僵著身子,繼續麻木地洗著自己的手,沒回頭。

直到姜嫵又說了句,“你怎麼那麼快,就從地牢裡出來了?”

姜嫵聲音輕緩,沒有謝延年想象中的驚恐、歇斯底里、憎惡。

有的只是熟絡到自然的平靜。

意識到這裡,謝延年心臟砰砰直跳。

“嗯?”他轉身望向姜嫵,盯著姜嫵的眸色裡,也藏著幾分打量和懷疑的神色。

姜嫵是在強裝鎮定嗎?

可姜嫵臉色淡然,不帶半分演戲的偽裝和刻意。

意識到什麼,謝延年心底猛地一跳。

“夫人?”他嗓音溫醇,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

“你怎麼知道,我剛剛在地牢裡?”

謝延年猜測,姜嫵剛剛只是聽到那男人慘叫的聲音,卻並沒有聽到那男人向他求饒的聲音。

姜嫵以為,對那男人行酷刑的人不是他。

所以現在,才會這麼平靜?

“我剛剛去地牢了。”

謝延年腦子裡正閃過這抹想法,姜嫵就抬腳朝他走了過來,輕聲解釋。

“我讓小廚房熬了湯,本來是想送下去讓你喝的,但湯灑了。”

“所以,我就又出來了。”

“你先擦擦手吧。”

姜嫵拿過一旁的帕子,準備遞給謝延年擦手,卻在抬眸瞥向謝延年時,身子猛地一顫。

因為此時,謝延年的脖頸上,有一滴鮮紅的血。

看到這滴血,姜嫵又想起那瘮人的慘叫聲,心底猛地一慌。

其實,她騙了謝延年。

她剛剛在地牢裡,是被那慘叫聲嚇到,才會突然跑出來。

而並非是因為什麼,湯灑了。

所以現在看到這滴血,姜嫵又有些怕了……

“怎麼了?”見她愣住,謝延年挑眉望向姜嫵。

姜嫵沒有厭惡他。

謝延年一落千丈的心情,稍稍好轉了一些。

可下一秒。

姜嫵蠕動著唇,伸手指著他的脖頸,“謝延年,你這裡有血!”

聞言,謝延年身子輕顫,耳鳴聲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心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轟隆隆全倒了。

這些倒塌的東西,全部精準地壓向他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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