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大位(1 / 1)
皇宮內。
此時東方曦光已經透明,隆宗門內天街掃得纖塵不染。
清亮的晨色中,乾清門前一片莊重肅穆,幾十名御前侍衛服色鮮亮,釘子似地站在巍峨的乾清門前紋絲不動。
天街給人一種空曠寂寥,微帶肅殺的氣氛。
秦珩身著御賜五爪蟒袍,明黃玉帶,繫著金鑲玉佩,身後跟著八個太監,快步走過天街,進入養心殿。
女帝身著龍袍,面色沉冷如冰。
馮清月也在昨夜隨秦珩進宮,面若玄冰的站在女帝身旁,見到秦珩進來,玄冰如霜的臉色綻放了幾分笑容。
“都準備妥了?”
女帝看著走進來的秦珩問道。
秦珩眼睛裡佈滿血絲,此刻又幹又澀,卻炯炯有神的點頭:“已經準備妥了,皇甲軍全部安排下去,石承已經被嚴密關押,只是王安還沒有開口。”
“嗯!”
女帝點頭:“牛犢有沒有回訊息?”
“回了!”
秦珩道:“王傳祿丑時初刻回到家,過了半刻鐘,秘密從後門離家,去了白府,沒過多久,嚴忠正也去了白府,寅時初刻,才離開。”
“哼!”
女帝似在意料之中的點頭,自嘲地笑道:“這就是朕的臣子,嘴裡天天喊著忠義,卻無一人替朕分憂,好像這天下,是他白家的天下,而非朕的!”
“天欲讓其亡,必讓其狂!”
秦珩淡然一笑,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昨晚上他們商議一個時辰,定然有了結果,臣斷定,今日早朝,他們就會發難!也是他們最得意最放肆的時候,也是咱們,擊潰他們的時候!”
“身份怎麼壓?”
女帝望著秦珩:“朕這個女兒身是經不住檢查的,倘若御醫當朝檢查,無論是你的身份還是朕的身份,都藏不住的!”
“臣有辦法!”
秦珩嘴角微微勾起,“只是,要苦一苦陛下!”
“嗯?”
女帝好奇:“什麼辦法?”
秦珩道:“臣在幽州作戰,俘虜拓跋·澤蘭娜爾,從她身上得到一種神奇的藥丸,名為‘陰陽易脈散’的藥,此藥服下,一個時辰內,可徹底改變脈象!”
“陰陽易脈散?”
女帝當然沒聽過這種藥丸,好奇道:“連御醫也號不出來?”
秦珩道:“此藥可不是簡單地掩蓋脈象,是直接改變氣血執行,寸、關、尺三部脈,全部跟著變,是從根上偽裝,不會虛、不會弱、不會奇怪,就是正常異性的健康脈象!”
女帝驚詫:“這麼神?”旋即疑問的看向旁邊的馮清月。
馮清月也一臉震驚。
她怎麼沒聽說過?
秦珩暗笑。
廢話。
這可是他睡到女帝時,系統給他特別獎勵的藥丸,世間僅有此一粒。
“確實如此!”
秦珩點頭道:“到時候,辛苦陛下假扮成臣,臣假扮成陛下上朝,讓太醫們好好的查一查,讓白家和嚴家死心!”
“可藉著今日早朝,徹底的打壓白家和嚴家!”
“好!”
女帝沒有深究藥丸來源,點頭道:“朕到是很好奇,今日早朝,白家和嚴家到底要如何發難與朕,看看他們到底有何居心!”
“陛下!”
秦珩突然冷峻一笑,道:“上朝時,他們若是旨意,臣想跟他們好好玩玩兒,看清楚他們的嘴臉和手段,然後在絕地反擊,爭取做到戰果最大化!”
“隨你!”
女帝不在意的道:“暫時朕的身份還不能爆雷,只要你拿捏有度即可!切記,韃靼可汗拓跋·摩柯吉還沒有準確回覆,白家,不可太過分!但嚴家可以,必要時,可殺!”
“是!”
聽到這話,秦珩心裡就有底了。
兩人在養心殿商議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辰時,這是上早朝的時間,宮外的臣子們已經坐著轎子到西華門,等著進宮上朝了。
秦珩快速換上龍袍,施展《縮骨妙音功》,變成女帝模樣,幾乎分毫不差。
女帝同樣施展功法,將秦珩遞來的藥丸藏在舌下。
秦珩在馮清月的伺候下,穿上龍袍。
注!
上朝的龍袍非日常龍袍。
此龍袍玄黃相映,十二章紋(右衽、兩肩及前後各織金盤龍,頂級為十二團龍、十二章紋)綴於袍身,團龍金鱗耀目,爪握火珠,雲氣翻騰於袖間膝下,海水江涯紋綿延至擺。
配十二旒(liu)冕冠、玉革帶、玉佩、蔽膝。
一立之下。
便是天地共尊之氣象。
這身龍袍穿在身上,秦珩往那兒一戰,一股天地共主的威嚴氣息撲面而來,充滿了壓迫感。
俗話說,官有官威,但也有帝威,不是所有人穿上這身龍袍就能當皇帝。
沒有氣質,穿上也會顯得猥瑣。
秦珩氣場及其強大,龍袍穿在身上如虎添翼,更顯氣場,這就是皇威。
馮清月和女帝感受到秦珩自帶的這股壓迫感,震驚萬分。
秦珩卻已經自動帶入皇帝視角。
只見他神色莊重肅然,聲音沉穩有力:“發駕乾清宮!傳旨午門外,六部九卿各司衙門正官,依此從左右掖門進乾清宮朝會!”
女帝:“遵旨!”
“咚——!”
頃刻間,景陽鍾登聞鼓聲大作,悠揚沉穩的鐘鼓之聲漫過重重層樓瓊宇,越過灰暗高大的五鳳樓,直傳午門來。
“陛下起駕乾清宮!”
“陛下起駕乾清宮……”
一聲一聲的傳呼由太監們遞送出午門外。
秦珩乘坐轎子來到乾清宮時,大殿中的官員們已經全部按部就班的進入,滿殿中但聞呼吸聲衣裳窸窣聲,輕快濁慢的腳步聲,話語咳痰一概不聞。
秦珩走到西閣門口。
女帝以承天監掌印、秦公侯、鎮北將軍的身份跟在秦珩身邊,此刻她上前一步,高聲喊道:“陛下駕到——!”
“啪!啪!啪!”
殿外響起三聲靜鞭。
同時。
殿外廊下百餘名暢音閣供奉太監擊鼓撞磐,瑟箏笙簧簫笛,黃鐘大呂,編鐘排律,樂聲大作。
供奉太監們口中唸唸有詞:
“萬國瞻天,慶歲稔(ren)時昌。燦祥雲,舜日麗中央。翕河喬嶽紀詩章……飲堯尊,革舜壤……”
在深閎沉著的歌聲中,秦珩從西閣門跨步出來,徐徐向設在殿中央的御座走去,臉上掛著一絲似乎凝固了的笑容。
女帝徐步走入官員群中,在武關的位置前沿,嚴忠正的身後跪下。
“呼!”
秦珩坐在寬大得四邊不靠的御座上,鳥瞰著殿內,目光晶瑩閃爍,心底潮起的豪邁衝擊在胸膛,似乎要破膛而出。
凡我漢家兒郎。
誰畢生夢想不是坐在這個位置上?
那種無與倫比的尊榮,一語間左右人之榮辱生死的威嚴,一紙詔書頒下九州皇風浩蕩的權柄,實在撩得人夜不能寐。
這就是大位的絕對魅力!
這種居高臨下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覺,是任何東西都代替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