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分析(1 / 1)
涼州城,秦王府!
祖宗祠堂,明晃晃的聖旨恭恭敬敬地擺在供案上,供案上方香火繚繞,掛著幾幅歷代秦王的畫像。
秦王周宇峻擎著茶壺,面無表情地盯著聖旨看。
說實話。
看著供案上的聖旨,他竟然有些感動。
他們這一支,算上他這輩兒,在涼州已經待了四代了,能拿到實權的,也就只有他了,其餘先王都只是名義上的王爺,沒有任何權利。
他爹為了打破這個局面,從小就讓他研習兵書,苦學武藝…幾十年苦學,終於在幾年前等來了機會。
匈奴作亂,南下侵佔河套之地,一路殺到涼州城下。
他當即果斷率領王府中的親兵已經城中兵馬抵抗,硬生生守城三個月,才擊敗匈奴之患,這時的順康帝重病纏身,為了能夠解決邊患,穩定局勢,不得不將兵權交給他,讓他鎮壓匈奴。
至此!
兵權才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但他的功績從未得到過朝廷的正面認可,也從未發過明旨昭告天下,如今文昭繼位,自己總算是等到了這道他期待已久的認可。
不過,來得有些遲啊!
他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當然,人老了,對權威的依賴卻更重了,順康皇帝膝下無子的謠言,讓他的空蕩的野心有了希望。
去年入京。
目的就是為了查清文昭皇帝的身世,奈何沒找出任何破綻,但他見到文昭皇帝的第一眼,直接告訴他,這是個女人。
因為文昭皇帝的長相實在太過於秀氣,完全沒有男兒的血性氣概。
還有她說話的聲音,有幾分刻意的沉重感。
這些都表明文昭帝的身份有疑點。
他很懷疑,又不能也不敢直接上手去搜查,各方面調查沒查出個結果,讓他有些遺憾!
發動‘靖難’,他還真不敢!
可就這麼白白流失這麼好的機會,他又有些不甘心!
“父王!”
就在秦王糾結時,世子周懷坤身穿盔甲,挺胸抬頭,闊步而入,抱拳道:“您叫我?”
“嗯!”
見到愛子,秦王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周懷坤相貌堂堂,身姿挺拔,且武學天賦很高,又精通君子六藝,在眾多兒子中,周懷坤是他最愛的兒子。
如今在軍中操練兵馬,擔任副將。
他回頭指著供案上聖旨道:“陛下有旨,叫父王陪祭先帝,這是難得的殊榮,你認為該不該去?”
“該去!”
周懷坤道:“陛下有旨,不去便是抗旨,抗旨可是大罪!”
“嗯!”
秦王頷首:“是不能抗旨,但父王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這道旨意來得太過意外,父王立下戰功多年,這道旨意隔了這麼多年才來,太意外了!”
周懷坤道:“所以父王是該去但不能去!”
“唔?”
秦王周宇峻意外地轉過頭,看著周懷坤,略略沉思片刻,笑著說:“你說說,這個為什麼是該去但不能去!”
“父王!”
周懷坤道:“該去原因有二,第一,先帝乃父王手足兄弟,祭奠之日當去,以表父王為皇兄情義;第二,陛下旨意,倘若不去,則是抗旨不遵!”
“嗯!”
秦王見周懷坤分析的很有深度,滿意的直點頭。
他這個兒子,自己埋藏得很深。
在外人眼裡,他是個有勇無謀、不知謀略的莽夫,可誰又知道,為了培養這個兒子,他費了多少心思?
武藝更是手把手地教,四書五經六藝專門聘請大儒教學。
如今看來。
自己的這番心血沒有白費。
他一指周懷坤,笑道:“繼續,說說不能去!”
“是!”
周懷坤道:“不能去的原因有三,首先是當下朝局變化波雲詭譎,令人目不暇接,先有白舉儒鬧龍庭貶官,嚴忠正被罷相,後有陛下遭毒害,緊接著首席提督王安被殺,種種跡象表明,可能是某些深藏地下的秘密,藏不住了!”
聽到這話,秦王心底陡然一亮。
他立即心領神會地明白這個深藏的秘密是什麼!
“其次!”
周懷坤繼續分析道:“陛下這道旨意來得過於意外,陛下登基兩年,早不封晚不封,偏偏在陛下鎮壓叛軍,掌握兵權後封旨,實在可疑,父王不可不查!”
“嗯!”
秦王垂下眼眸,沉思起來。
“最後!”
周懷坤往前走了兩步,在周宇峻旁邊道:“父王!說句最寒心的話,陛下登基以來,對父王對我們早就有忌憚之心,只因大權未能全部掌控,故而不敢動,如今!陛下手握兵權,獨攬政權,豈無別樣之心?”
“你的意思是…”
秦王的眼底閃出一道寒光,聲音變得陰沉:“…陛下要削藩?”
“父王!”
周懷坤“呼”的單膝跪下道:“這只是兒臣的猜測,但此事不可不防,還請父王明決乾斷!”
“哼!”
秦王轉過身,目光森森地望向京都方向,咬著牙道:“若非咱們這支在涼州堅守多年,他們順康這一支能坐穩這個皇位嗎?”
“現在屁股坐穩了,就想卸磨殺驢!他文昭要是敢削藩,老子就敢發動‘靖難’,老子倒要看看,是秦珩手中的兵馬厲害,還是老子的鐵騎兵鋒!真當咱們是泥捏的不成?”
“父王!”
周懷坤道:“暫時還不行!陛下剛剛明旨昭告天下,咱們要是行動,不佔道義!”
“嗯!”
秦王點點頭,收起眼底的寒光,沉思片刻道:“你說得很有道理,但祭先帝也不可不去,就讓你三弟替父王去!”
周懷坤:“是!”
“兵馬操練起來!”
秦王沉思著說:“要是按照你的分析,最近朝廷必定有變動,天地驚變或許就在今年!你立即召集各路兵馬,加緊備戰,以防患匈奴冬侵為由,做好準備!”
周懷坤鄭重道:“是!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