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太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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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後宮嬪妃們得知代替陛下之人是秦珩時。

遠在荊州的楚王宮殿。

殿內坐著一群人。

此刻。

楚王宮殿門窗緊閉,內外皆由精銳府兵把守,連一絲燈火都用厚布遮攔。

殿中數位身著便服之人,若是白舉儒在此,必會駭然。

因為這幾個便衣老者,竟然都是全國各地最有名的望族,還有幾位是先朝的致仕老臣。

為首者,乃是前太傅唐敬之。

唐敬之雖已辭官歸鄉,卻仍是天下士林精神領袖之一。

唐敬之的旁邊坐著晉州望族王家王煥芝;隴中望族李氏家族李隆興;徐州望族孔氏孔延謙;揚州望族顧氏顧無災;荊州望族楊氏楊秀。

這些人幾乎代表著全國的鄉紳士族。

而坐在最上面的,就是楚王周宇秉。

“諸位!”

周宇秉的目光在昏暗的燭光中閃著明亮的光澤。

“孤王邀諸位來此,目的想必諸位都清楚!如今朝廷,女子臨朝,牝雞司晨,朝官懾於威勢不敢言,兵權盡落其心腹——腌臢太監秦珩之手。”

“孤王豈能坐視如此荒唐之事發生?倘若如此,不出數年,宗室血胤斷絕,祖制崩塌,我大靖朝數百年基業,皆要化為烏有。”

唐敬之微微頷首。

在做的諸位中,除了楚王之外,唐敬之的位分最高,德高望重。

他鬍鬚皆白,聲音沙啞,卻沉穩有力地說:“王爺所言極是!自陛下登基以來,雖表面安穩,實則步步緊逼,宗室子弟中,秦王無故被殺,晉王被軟禁宮中。我等若是再不動手,日後連宗廟都要被她改了姓!”

王煥芝搖頭道:“王爺!太傅!如今女帝登基已有數年,且秦珩掌控全國兵權,冰鋒慎銳,連徐臻鴻都非敵手,我們該當如何?”

“何須用兵?”

楊秀淡然一笑道:“咱們又不是謀反,要兵何干?咱們用的是禮、是法、是義!天下人最重禮法,最重正統,只要我等佔住‘禮法’二字,她縱有千軍萬馬,也不敢公然違背天下人心。”

“嗯!”

唐敬之點頭:“楊公一語中的。女帝之所恃,一為兵權,二為政權。我等不必反她,不必叛她,只需立一位真正的正統先帝子嗣,以禮法壓她,以民心困她,不出三載,她自會進退兩難,不得不退位讓賢。”

“嗯!”

眾人點頭附和。

孔延謙抱拳對楚王周宇秉道:“眼下最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唯有王爺之子可立為太子!”

楊秀立即點頭:“周懷振殿下文才韜略過人,可為太子也!”

“對!”

眾人紛紛附和。

“不!”

楚王立即反駁道:“天下並非孤王之子一人,不可因孤王的原因,就立孤王的子嗣,我等為大靖江山社稷著想,孤王不圖帝位!”

“王爺謙虛!”

唐敬之道:“我等亦是擇明而選,非殿下在無他人可立太子!而且!殿下還得先過繼給先帝,方算正統!”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隨即又迅速冷靜下來,眼中漸漸亮起光芒。

唐敬之繼續道:“禮法有云:大宗無後,小宗過繼,承繼宗廟,乃天經地義。先帝駕崩,未有嫡子,女帝以女子之身登基,本就不合祖制。”

“我等只需聯名上奏,請太后、請宗室、請天下士林,共同上書,言‘先帝無嗣,國本動搖,為固江山,當立旁支賢良為先帝嗣子’,將周懷振過繼先帝膝下,他便是名正言順的先帝皇子,法理上的皇位第一繼承人。”

“妙哉!”

李隆興撫掌讚歎:“女帝手握兵權,可她不敢違背祖制。一旦殿下過繼先帝,便是正統皇子,她若是反對,便是不容先帝子嗣,嫉賢妒能,得位不正,天下人皆會唾罵她;她若是不反對,那殿下便是皇子,日後長大,皇位自然要歸還正統。這一計,不費一兵一卒,卻能將她困於禮法之中,動彈不得!”

顧無災遲疑道:“可女帝權勢滔天,若是強行壓下此事,殺我等滅口,又當如何?”

“她不敢!”

唐敬之冷笑一聲:“如今朝中大臣雖不公開反對,卻多是觀望之態,士林百姓更是心向正統。我等不是起兵謀反,不是私藏兵器,而是依禮法、守祖制、請立先帝嗣子,佔盡大義。她若殺我等,便是屠戮忠臣、違背祖制、堵塞言路,天下士子皆會寒心,百姓皆會怨憤,她那帝位,坐得再穩,也會搖搖欲墜。”

眾人紛紛點頭,此計果然陰柔狠辣,不留半點把柄,卻直戳女帝要害。

唐敬之心中早就有了打算,他對楚王道:“王爺,此事需分四步走,步步為營,不可有半分差錯。”

“嗯!”

楚王點頭,對唐敬之道:“唐老可暢言之!”

“第一步!”

唐敬之道:“聯絡宗室,聯名上書。宗室之中,多有對女帝不滿之人,只是不敢發聲。王爺只需聯絡各府王爺、族長,以‘保全宗室血脈、承繼先帝宗廟’為由,讓他們共同署名,上奏請立殿下為先帝嗣子。宗室聯名,便是宗族大義,女帝不敢輕視。”

“第二步!”

唐敬之聲音洪亮了許多:“煽動士林,製造輿論。老夫親自寫信給天下書院山長、知名大儒,讓他們著書立說,宣講‘女子不可稱帝、大宗需立嗣子’的禮法。”

“再讓門生弟子在京城、各州府散佈言論,言‘國無正統,必生禍亂,唯有立懷民為先帝嗣子,方可安定天下’。三日之內,要讓天下人皆知,有一位先帝嗣子,待立為儲。”

眾人連連點頭。

“第三步!”

唐敬之繼續道:“鄉紳帶頭,百姓附和。再讓諸位名門望族聯名上書,言‘民心思安,需立正統皇子’。再暗中安排百姓,在京城外、州縣府衙門前,安靜請願,不求其他,只求立先帝嗣子,穩固國本。百姓請願,便是民心所向,女帝若是鎮壓,便是失盡民心。”

“有此三步,陛下縱然有千軍萬馬,也不得不低頭也!”

眾人紛紛點頭。

“而最後一步!”

唐敬之看向楚王道:“便是靜待時機,以嗣逼位。待殿下過繼先帝,成為正統皇子,我等便步步緊逼,先請立為太子,再請監國,待其長大,便請女帝退位還政。”

“整個過程,不殺一人,不反一日,全依禮法行事。女帝若是不退,便是佔據帝位,不讓正統,天下人皆會唾棄;若是退了,我等便大功告成,江山重歸男嗣,祖製得以保全。”

唐敬之說完,廳內眾人皆是面露喜色,此計環環相扣,無懈可擊,女帝縱有兵權,也陷入了進退維谷的死局。

楚王低聲道:“若是女帝強行扣押孤王之子,或是汙衊我等謀反,又當如何?”

“呵!”

唐敬之淡然一笑道:“她若扣押殿下,便是迫害先帝子嗣,我等便讓天下士林聯名聲討,讓百姓請願不止;她若汙衊我等謀反,便拿出我等所有上書、聯名,皆是請立嗣子、守禮法之語,無一字謀反,無一件兵器,天下人自有公論。她手握兵權,可兵權護得住朝堂,護不住人心,護不住禮法。人心與禮法,便是我等對付她的最強兵器。”

孔延謙感慨道:“唐老此計,真乃千古奇謀。不費一兵一卒,僅憑一個過繼的皇子,便能將女帝牢牢困住。”

唐敬之搖頭:“此非奇謀,乃是陽謀中的陰謀。明著是守禮法、立嗣子,暗著是奪她帝位、毀她根基。她明知我等意圖,卻無法反駁,無法鎮壓,只能一步步落入圈套。”

楚王周宇秉起身,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儼聲道:“我等今日,不是謀反,不是作亂,乃是為大胤江山,為天下蒼生,為保全祖制。事成之後,殿下登基,我等皆是定策功臣,榮華富貴,子孫萬代,皆可保全!”

眾人紛紛端起茶杯,低聲齊聲道:“願遵楚王號令,共立先帝嗣子,匡扶社稷,死而後已!”

窗外夜色深沉,不見半點風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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