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後手(1 / 1)
秦珩他們的恩科特試計劃剛準備行動。
大靖宗室、鄉紳士族、各地重要官員的聯名奏疏就送到了承天監。送這道聯名信的人有楚王、唐敬之、王煥芝、孔延謙等各地名門望族。
這些名門望族中,有不少人就在京都當官。
勢力群體極其龐大。
這些人遞上奏疏後,紛紛跪在午門外,向女帝請旨。跪在午門外的官員多達數百人,黑壓壓地倒了一片,聲勢浩大,引得整個京都的百姓人盡皆知。
奏疏送到承天監,賈植看到這份奏疏時,腦子裡“轟”地一聲就炸了,臉上的血色彷彿被瞬間抽乾,變得極其蒼白,拿奏疏的手都在顫抖。
“他們這是要逼宮!”
武陽氣得漲紅了臉:“老賈!此事絕不能任由他們胡來!咱家現在就去調一隊兵來,先把這群雜碎打出去!”
“糊塗!”
賈植沒好氣地瞪了武陽一眼:“裡面還有楚王,還有老太傅,你敢打他們那就是找死!給老祖和陛下添亂!”
“那你說怎麼辦?”
武陽急得攤開手:“難道任由他們跪在外面逼宮?我武陽能有今日,全是老祖提拔上來的,今兒這種局面,我武陽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攔住他們!”
“別胡來!”
賈植制止住武陽,分析道:“他們不是來逼宮的!而是想讓陛下立太子,把皇位的繼承人轉移給楚王之子!此事你我決定不了。走,立刻去見老祖和陛下,具體怎麼解決,由老祖定奪!”
“行!”
武陽立即喊來轎子,兩人坐了轎子,就往養心殿趕。
養心殿。
秦珩得知此事後,神色驟然暴怒。
太子之位肯定是他和女帝之子的,豈能讓給楚王之子?自己辛辛苦苦鎮壓叛亂、削藩定邦,不就是要給女帝和未來的孩子一個安穩的天下嗎?
現在倒好!
這群老東西竟敢跑來摘自己的果實!
還真當他不敢殺他們?
想著,秦珩攥緊了拳頭,恨不得現在就提刀衝出去,將這群雜碎全部砍了!
“呼!”
秦珩臆想片刻,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還不是跟他們硬剛的時候。因為他們的要求合情合理,拿捏著大義禮法。要是敢殺了他們,那女帝就變成了不聽忠言、屠殺忠臣的昏君。女帝靠新政、平叛建立起來的形象必然會毀於一旦。
這群人是算準了這些,才敢來逼宮的。
“雜碎!”
秦珩咬著牙,心底暗暗發誓道:“今日之事,乃公記下了!早晚有一天,乃公一個一個宰了你們!”
眼下最要緊的是解決此事。
很明確,楚王之子是絕對不能立為太子的。太子是國本,大靖祖訓專門有言:太子乃國本,立之不可妄動,非謀逆、誤國等不赦之罪,不可廢。
也就是說,只要立楚王之子為太子,幾乎是難以改變的。
而且就算要改變,那也不是女帝一言能定的,必須要經過中樞閣等群臣商議。群臣不答應,這條政令就通不過(譬如明朝萬曆皇帝與大臣之間的國本之爭)。
“陛下!”
秦珩拿著奏摺進來,對女帝道:“楚王和各地鄉紳士族的聯名奏疏,要立楚王之子周懷振為太子!”
女帝聞言,完全波瀾不驚的樣子。
反倒輕笑一聲,看著氣鼓鼓的秦珩,笑道:“怎麼,此事氣到你了?”
“可不是嘛!”
秦珩非常不爽地說:“陛下的血肉子嗣才有資格繼承皇位,楚王不過是偏支宗室,哪裡有資格繼承太子之位?他算什麼東西?”
“不用生氣!”
女帝淡然一笑,對秦珩說:“他們會用這一招,朕一點也不意外。而且,你覺得,朕的父皇將這天下交給朕,難道沒想過後繼之人嗎?”
秦珩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但他仔細一想,也覺得有道理。這個問題很淺顯也很尖銳,先帝絕對是做好了準備,才會將這萬里江山交給女帝。
但他好奇:“那先帝爺是如何準備的?”
女帝撫摸著肚皮道:“你的出現改變了先帝的一切準備。他恐怕永遠不會想到,朕繼位帝位後,還有生育的機會,能讓朕的血脈延續下去。”
“而先帝的準備,則是宮廷的絕對機密。整個皇宮裡,知道此事的人目前只有朕了,其他人都死了。”
秦珩聞言,心頭一驚。
“其實,”
女帝繼續道,“當年先帝的子嗣中,並非沒有兒子。只是後宮爭鬥嚴重,兒子幾乎全部胎死腹中。後來,先帝在特意保護之下,誕下了一位皇子。”
“可惜天不遂人願,生下的這位皇子,竟然是個天生聾啞之人。父皇絕望之極,一夜白頭,折損了不少壽命。”
“最終無奈,先帝選朕為繼承人培養,讓朕代替那個聾啞的皇子,假稱為男兒身,以太子身份培養。而這位聾啞的真皇子,被偷偷送出皇宮,養了起來。”
“在先帝去世的前兩年,朕這位聾啞的皇兄生下了一個兒子。這個兒子,就是先帝為朕準備的後路,也是未來的太子。”
“為了這位未來的太子,先帝立下遺旨,證明他的身份。但先帝怎麼也不可能想到,朕會有懷孕生子的一天吧。”
秦珩心底發寒。
原來先帝是早有準備的。只是現在這個孩子太小,無法繼承皇位,才讓女帝登基。只待這位內定的太子長大,就可以從女帝手裡繼承皇位。
想到這兒,秦珩攥緊了拳頭。
他可以不為自己爭,因為皇帝是自己的女人,但他必須為自己的孩子爭!
“秦朗!”
女帝抬起頭,看著秦珩道:“若是以前,朕肯定會遵循先帝遺詔,將帝位禪讓給太子。但現在,朕有了自己的骨肉,這帝位,只能是朕的兒子來繼承。”
“他在哪兒?”
秦珩看著女帝,眼裡閃出一股凌厲的殺意。
“別!”
女帝搖頭:“他畢竟是父皇唯一的血脈,不能斷了。你不能殺了他,你現在可是他的舅舅!”
“陛下!”
秦珩往前一步道:“斬草要除根!他一旦長大,知道自己的身份後,必定會爭。我絕對不會把禍害留給孩子!”
“秦朗!”
女帝眼裡閃著淚光,望著秦珩。
“陛下不用說了!”
秦珩深吸口氣,說:“此事你就當沒說過,我就當不知道。至於他的生死,就由老天來安排吧!”又說:“楚王之事該如何處理?”
“他們拿大義,咱們也可以拿大義。”
女帝深吸口氣,擦了淚水說:“太子是國本,需要考察。就以考察為由,讓他入宮過繼為先帝之子,以臨時太子的身份入住東宮。等咱們的孩子長大了,再找個藉口將其趕出東宮即可。”
“好!”
秦珩得到答覆,點頭道:“是個好辦法,讓他們找不出理由來。陛下安心休息,我這就去處理。”說完,秦珩快步走出養心殿。
“老祖!”
門口武陽和賈植恭恭敬敬地候著。
“武陽!”
秦珩對武陽說:“立即動用慎刑司、北鎮撫司的人去查,查一個人,一個當年秘密從宮裡出去的人。此人天生聾啞,年紀大概在二十多歲,有個兒子。”
“是!”
武陽什麼也不問,立即稱是。
“記住!”
秦珩加重了語氣,雙眸凌厲地盯著武陽,聲音帶著一股濃濃的殺意:“凡是符合天生聾啞、二十多歲、有個兒子這三個條件的人,一律格殺勿論。範圍放至全國。此事現在是你的頭等大事,乃公給你半年時間。事辦不成,你剃頭來見!”
武陽心底一顫。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秦珩如此凶神惡煞的面容。
也知道此事必然很嚴重。
當即跪下道:“是!屬下全力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