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局中局(1 / 1)
“你們聽說了嗎,雍城那邊,西北候府造反了?”
“這還用聽說,前些日子,城外大營,上萬大軍來回交手,好多人都親眼所見,你不會才知道吧?”
“是嗎,這麼說來,那西北候府的膽子還真大!”
“對了,聽說此次,就連我們關山城的縣令,縣丞也參與了造反,不會是真的吧?”
“這朝廷萬一要是怪罪下來,咱們關山城會不會……”
“放心吧,縣令和縣丞的確造反了,但已經被拿下。據說兩人戴罪立功,後果如何不可而知,但現在已經被押送朝廷,那邊自會有辦法處置。”
“別忘記,此次評判,我關山城可是立下大功的,朝廷再怎麼著,也不會動關山城!”
旭日東昇,春風略帶冰冷,也帶著濃濃的生機不斷襲來!
關山城內這些天十分熱鬧,人們交談的話題,幾乎都離不開五天之前,城外的那場叛亂!
此事一度讓人膽戰心驚,但如今已經過去。人們不再驚恐,卻將此事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
“皇帝陛下有令,此番公子子嬰、縣尉劉全平叛有功,特各賜百金,齊紈百匹,糧食百石,不日前往咸陽謝恩!”
“另外,此番關山城遭劫,暫無縣令縣丞代職,特批准縣尉劉全暫代以上職務,管理關山城內一切內務,等待朝廷後續安排!”
這一日,公子府內,朝廷君令下達!
“多謝皇帝陛下,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嬴瑜帶著府上眾人紛紛參拜,接下君令,送走使者,方才起身!
看著手中輕飄飄的一卷黑龍帛書,不知為何,這一刻的劉全竟有種手持萬鈞之物的感覺。真是沉甸甸,令人難以掌握!
“好了,我說劉大人,你這是賴在我家裡面不打算走了啊!”
“都五天了,你就沒離開過一步。得,進去繼續養傷吧!”
嬴瑜回頭,咧嘴笑道!
“嘿嘿,公子,現如今下面忙活不停,此次遭劫,你雖然也損失慘重。”
“但府上好歹還有三五個家僕侍俾照顧著,我那宅子裡面可是一個幫忙照料的人都沒有,你總不忍心趕下官離去,自生自滅吧!”
劉全嘿嘿一笑,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徑直朝著西苑走去,一邊走一邊開口說道:“再說了,你這府上好歹還有一個醫師照料著,不花錢的醫師,離開這裡,我上哪兒找去?”
嬴瑜翻了翻白眼,一臉苦笑。
經過此番之劫,這關山城的局勢也算明朗了!
雖然意外發生得有些多,但說到底,這結果還是好的。至少對他而言,結果是好的!
在此之前,誰都不會想到,他這廢物公子竟能在宗室內部掀起如此大的一場譁變,幾乎把宗室族長一脈連根拔除!
經此一事,他必然會遭到天下注視,麻煩也會更多。同時宗室那邊也將徹底跟他站在對立面,不死不休!
但這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大不了,本身他的思想理念就和這個時代的人,尤其是士族們完全不同。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除非他找個地方躲起來自身自滅,一輩子都不見人,否則永遠擺脫不了時代的碰撞糾葛!
在這種糾葛中,要麼灰溜溜地逃避,要麼變得強大,強勢應對。
人乃群體之物,凡正常者,豈能脫離人群?
再次,此前他就一直揹負著叛逆之子的罵名,天下士族不把他當回事,宗室那邊也完全將他視作恥辱,即便不經歷此事,宗室也從來沒對他善良過。
左右都沒好日子過,破罐子破摔,何來懼怕?
如今關山城內,周徐兩家雖說最後關頭臨陣倒戈,但基本上也挽救不了完蛋的局面。
沒了周徐兩家,城中便只有三方勢力。公子府、縣尉府、將軍府!
將軍府只把關山城當做暫居之地,從來沒有想過要在這裡搞什麼事情。以前如此,現在同樣如此,完全可以排除在勢力爭奪之外!
至於縣尉府,基本上和公子府融為一體。放眼關山城地界,他手中百里牧場,幾乎佔據大半關山城地界,說是他的領地都不為過!
實地在他手中,實權在劉全手中,在這關山城內,兩人將再無人能夠掣肘!
“哦,對了,我說公子,你當初怎麼知道除將軍府外,皇帝還另外安排了人?”
“而且還算得如此精確,出手便穩住了大局!”
親自攙扶劉全回到西苑,剛讓劉全躺下,劉全一把抓住嬴瑜的手,滿臉疑惑。
很多事情,他到現在都想不清楚。
如果嬴瑜當初就知道皇帝的安排,完全沒必要冒險假傳君令。如今皇帝是沒責備他們什麼,什麼隻字不提,但這種事,一旦提出來,那可是死路一條啊!
明知道皇帝早已作出安排,還如此冒險行事,豈非愚蠢?
這位公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真是這般愚蠢之人?
不像,一點也不像?
嬴瑜老臉一僵,也情不自禁回想起那天的局面,不禁苦笑搖頭!
“別問了,我當時哪知道皇帝的佈局?也不過就是有些問題,左想不明白,右想不明白,最後靈機一動,得出結果罷了!”
嬴瑜嘆息,到現在,一提到這事他都感覺心驚膽戰。
還以為皇帝那邊只打算用他們收拾西北候府,最後就讓他們一起同歸於盡呢。
看來皇帝對他唯一的兄弟還真是足夠疼愛的,對自己這個兄弟的後人,也算照顧有加了,並沒有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
“哦,什麼事情想不明白,最後聯絡到皇帝陛下身上?”
劉全皺眉,不解道!
“還能是什麼事?”
“你也不想想,咱們的計劃無非就是一步步把西北候府拖到絕路,但無論如何也沒有想過這般快速,把自己逼上死路!”
“結果意外就發生了,而且來的這般令人猝不及防!本來應該還需要很長時間的佈局,最後直接落下帷幕,難道你就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嬴瑜搖頭,沉聲道!
“當然很奇怪,不過西北候府那母子二人這般愚蠢,本身就解釋了一切,還有什麼可奇怪的?”
劉全點頭,但依舊不解嬴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