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忠誠（1 / 1）
時間一點點過去，嬴政這次看的奏疏內容似乎有些綿長，足足一刻鐘時間都沒看完。
也好在衛妤不愧馮雪口中的一品劍客高手，半蹲半天，不見絲毫腿軟，依舊保持著姿勢，毫無抖動！
又過一刻鐘時間，嬴政終於提起狼毫，批上硃砂，合起手中奏疏，交給一旁的趙高。
在趙高將奏疏放到一旁的天秤上後，嬴政方才慢慢抬頭，目光漠然地看向衛妤。
他並沒有立刻讓衛妤起身的意思，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冷冷道：“聽聞你在外面鬧得挺歡，似乎並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也不把朕放在眼裡！”
衛妤目光一閃，沒有懼怕震動，也不敢帶有絲毫張狂，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恭敬道：“臣妾所作所為，皆為陛下，一切按照陛下意願，或許並不把規矩放在眼裡，但絕談不上蔑視朝廷，蔑視陛下！”
“反之，臣妾覺得，此乃對皇帝陛下最大的效忠！”
嬴政冷笑：“是麼，最大的效忠，就是帶兵擅闖咸陽？那要是帶兵擅闖宮門，豈非要千古留名，忠勇可嘉？”
衛妤搖頭，道：“那不一樣……陛下能放臣妾進來，本身就有陛下的道理，難道陛下只為了說這些嗎？”
“再則，將軍府一切都乃拜陛下所賜，若陛下不相信將軍府忠心耿耿，豈能交付十萬大軍，巴蜀漢中關內偌大之地？”
嬴政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這個女人！
倒是一個值得稱讚敬佩的女人，可惜，皇帝威嚴，豈容挑釁？
“哦，那朕倒是想聽聽你的忠心之言！”
沉吟片刻，嬴政冷冷道！
說了半天，嬴政也不提平身。
衛妤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態，恭敬道：“聽聞這大半年來，天下發生了不少事！”
“因數年前，陛下派遣仙師徐福東渡，至今毫無訊息，遭天下人嗤笑，再加上種種事蹟，為天下人所詬病，謾罵之言鋪天蓋地，更有人罄竹難書，寫下無數野史詬病朝廷。”
“更有甚者，借古諷今，大有層級崛起，或逼迫陛下分封，或直接建立當年列國，反我大秦之意！”
“為此，皇帝陛下下令禁書，卻遭天下排斥，起鬨無數。就連公子扶蘇也帶著其他公子反對陛下！”
“接著便是關山之事，因公子子嬰，西北侯府備受牽連，陛下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出手！”
“可惜規矩這東西，有些人遵守，但有些人卻只會利用！”
“陛下啟用公子子嬰，雖不曾提及將軍府，卻已給予將軍府無限權力，將軍府豈能不全心全意輔佐公子子嬰為陛下分憂？”
“如今更是多次宣子嬰咸陽覲見，又恰巧此時，御史大夫在咸陽城內開啟論道！”
“若是臣妾沒有猜錯，陛下已經認可公子，是想借公子之手化解一切。”
“此事將軍府一旦參與，必將成為天下公敵，稍有不慎，灰飛煙滅！”
“然，為皇帝陛下，臣妾參與了，並且主動帶頭鬧事，匯聚天下目光於一身，不知在陛下看來，這是否忠誠？”
嬴政靜靜地坐著，默默地聽著，不禁目光一閃，有一次上下打量起了衛妤！
他眼神似乎有些驚訝，十多年不見，看來這個女人是真的變了！
當年那個馮家府上的小媳婦，溫婉可人，卻又爭強好勝。雖守規矩，卻毫無心計可言！
如今瘋了十幾年，卻是心性大變。
看起來似乎是成熟了，但更多的，或許還是因為那件事的原因吧！
“好……果然敢猜敢想！”
“但你若是猜錯了又將如何？”
忽然，嬴政臉上浮現一抹冷笑。
“對皇帝陛下妄加揣測本就是不敬，若還錯了，無非一死！”
衛妤恭敬道！
“這麼說來，你不怕死？”
嬴政又道！
“為陛下而死，有何懼怕？”
衛妤接道！
“鏘……”
話音落下，只聽一聲輕響，嬴政突然從旁邊拔出一柄劍，仍在衛妤跟前！
“那你現在死給朕看，讓朕看看你的忠誠！”
嬴政目光冰冷，毫無感情！
衛妤低頭，看著地上的劍，沒有任何懼怕。
片刻後，她恭敬地應了一聲，慢慢蹲下身去，撿起佩劍，拱手道：“謝陛下賜死！”
話落，他速度奇快，猛地抬手，劍鋒對著修長的脖頸便抹了下去！
作為一品劍客，她出劍的速度是很快的。即便對敵，這天下也沒幾個人是她的對手，更別說自盡了。
幾乎沒人能夠阻止！
瞧她這速度，更是沒有絲毫讓人阻止的意思！
然而就在劍鋒觸碰到肌膚的瞬間，衛妤只覺眼前一黑，一陣破空聲傳來，如龍吟一般。
嬴政不知何時起身，已經來到他的面前。
在嬴政手中握著一卷竹簡，正抵在劍鋒之上，讓劍鋒難以繼續撕裂下去！
寶劍將竹簡撕裂了一半，最終停下了。
衛妤抬頭看向皇帝，皇帝也在看著她！
“夠了，你的忠誠，朕看到了！”
“看來為了復仇，你還真是不顧一切，也要輔佐子嬰吶！”
嬴政緩緩轉身。
衛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身後。
……
關山城的將軍府，真正的根本並不在關山城，而在咸陽！
自當年和馮家鬧翻之後，將軍府就已經搬離家族，住在咸陽城皇帝賜下的府邸，命名為鎮西將軍府！
可惜觸景生情，同在咸陽，馮家就在不遠，發瘋發狂的衛妤終究難掩心中痛苦。最終無可奈何，方才舉家搬離咸陽！
但即便如此，咸陽城的將軍府依舊存在，並且有人定期打掃，如今依舊乾乾淨淨，十分整潔！
嬴瑜和馮雪在咸陽都沒有立足之地，前來咸陽，要麼住客棧，要麼住驛站，或者這將軍府就是他們的落腳之地。
如今作為將軍府的小姐姑爺，並且伴隨著衛妤一同到來，自然沒有讓他們住在外面的道理！
偌大的將軍府內，春暖花開，正是一年四季春意盎然，最為美麗的世界！
將軍府很大，佈局之精妙雅緻，完全不是關山城那邊的將軍府所能相提並論，更不是嬴瑜那公子府大宅院所能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