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阿末的故事(1 / 1)
可惡?
她居然說墮落者可惡?
對於陳翠娥這樣的回答,平安心裡多多少少也有些意外。
不過仔細一想,這話從陳翠娥的嘴巴里說出來,似乎又合情合理。
畢竟,她一直在偽裝身份。
在她的身份沒有被正式拆穿之前,她當然不能為墮落者說話。
看來,今晚這場活動,如果只是單純的去表達墮落者濫殺無辜的罪行,恐怕對於陳翠娥的內心並不會形成多大的衝擊。
好在平安早有準備。
如果陳翠娥的回答帶有偽裝性質,那麼接下來的故事方向,就應該順勢而改。
“呵呵,可惡?”
平安在心裡一陣思忖,有了確切的內容表達方向之後,這才故意緊攥著雙拳,並表現出憤怒的神色,咬牙切齒的說道:“墮落者罪惡滔天,豈是可惡二字可以形容。”
“一個多月以來,他們在幽冥界橫行無忌,無惡不作。”
“這樣的一群怪物,豈止是可惡?”
說這話的時候,平安故意強調了“怪物”二字,並始終用憤怒的目光瞪著陳翠娥。
那一瞬,平安眼睛裡的情緒沒有絲毫偽裝。
他用完全真實的情緒瞪著陳翠娥,目光中甚至透著明顯的殺意。
畢竟,情緒已經烘托到了這裡。
無論他用怎樣的目光瞪著陳翠娥,都不能算是一種冒犯。
畢竟,陳翠娥已經完全相信,是她的父親殺死了平安在大漁村的同伴。
此刻,平安只想親眼看看,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陳翠娥的臉色將會如何變化。
然而,平安怎麼也想不到的是,陳翠娥依然面不改色,無比平靜的道:“我知道,可惡二字,不足以形容墮落者的罪行。”
“他們殘暴無道,殺人如麻。”
“從他們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是整個幽冥界的噩夢。”
“不如這樣,我也講一個故事吧。”
“這個故事,也跟一個少女有關。”
“那個少女也在古月鎮。”
“而且,她也在古月鎮上的一家茶樓裡做服務生。”
“少女的名字叫阿末,微末的末。”
“阿末同樣是個苦命人。”
“她在陽間的經歷就不說了。”
“我只說她死後的經歷。”
“她死後,到了黃泉路,發現自己的一生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被判官發配到古月鎮做服務生以後,她依然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茶樓裡經常有達官顯貴前來喝茶。”
“他們見阿末相貌端莊清秀,而且性格軟弱,總是對她以鄙言相待,動手動腳。”
“三十年!”
“阿末在古月鎮那家茶樓裡做了三十年的服務生。”
“三十年間,阿末受盡欺凌,毫無尊嚴。”
“她努力的想要存錢,找機會投胎轉世。”
“可是,自從她被那些達官顯貴看上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她永遠都沒有再世為人的機會。”
“久而久之,她開始累了,並開始思考一個深刻的問題。”
“轉世,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轉世以後的人生,還不是一樣在無盡的痛苦中無限輪迴?”
“無論是在人間還是在地府,只有站在雲端之上的那個人,才有掌控自己命運的權力。”
“甚至有時候,即便是立於雲端,一樣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畢竟,高處不勝寒。”
“每個人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都會被命運綁上一副沉重的枷鎖。”
“想要掙脫這副枷鎖,就得逆天改命。”
“可是逆天改命談何容易,非人力所能及。”
“想著想著,她覺得自己的未來根本就是一片黑暗,毫無希望。”
“她累了,累的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緊接著,她開始哭,嚎啕大哭。”
“她哭自己的命運為何如此卑微,哭自己的性子為何如此軟弱。”
“命運面前,她不僅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弱者,而且還是一個不敢與命運相爭的膽小詭。”
“她的存在不僅是個笑話,還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等她哭完了,她長長的吐了口氣,緩緩走向古月鎮外的那片海灘。”
“她坐在海灘上三天三夜。”
“沒有一個人來看過她一眼。”
“就連那些平時對她動手動腳,試圖將她牢牢拽在手心裡的達官顯貴,亦是將她拋諸腦後,去尋找下一任新歡去了。”
“她似乎已經被這個世界徹底遺忘。”
“在那三天三夜的時間裡,她一直在望著面前的大海。”
“她看著那片大海,就像在看著這個悲苦的世界,看著自己可笑的人生。”
“過去,她心裡有著無限的執著。”
“一切得不到的,她都想要奮力的去得到。”
“一切失去的,她都想要奮力的去找回。”
“可是所有的一切,在命運面前,都顯得幼稚可笑。”
“無論她得到什麼,終將失去。”
“無論她失去什麼,即便找回,也不會真正擁有。”
“因為在這個世間,根本沒有任何一件東西真正屬於她。”
“因為,她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弱者罷了。”
“一個弱者,根本無法守護自己心愛的一切。”
“即便是投胎轉世,也不過是無限輪迴這樣的弱小罷了。”
“終於,她看透人生本質,決定就此了結自己的生命,讓一切塵埃落定。”
“微風從她絕望的臉頰上輕輕掃過,她緩緩起身,走向大海。”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
“一旦走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的可能。”
“可是,海水剛剛沒過她的腰身,她就被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隔絕在外。”
“她當時意外極了。”
“為什麼面前會有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存在?”
“就是這個時候,對面出現一個能夠掌控天地之力的怪物。”
“通常來說,無論是誰見了那樣的怪物,第一個念頭都是逃跑。”
“可是她不一樣,她不僅沒有逃跑,還主動與怪物說話。”
“她問怪物,為什麼這裡會有一道屏障的存在。”
“怪物說,因為天上的神不想海里的怪物上岸,也不想岸上的詭靈入海。”
“她問,為什麼?”
“怪物說,因為天上的神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他們從來不問為什麼。總之,他上不了岸,如果上岸,就會為世界帶來災難。”
“她又問,那我是不是也無法入海?”
“怪物說,是的,按理說,你是詭靈,你無法入海,除非,你能找到開啟屏障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