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玄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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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仙山,爛桃林。

李桐正在訓斥整日嬉鬧於猴群當中,荒廢修行的孫元。

而在外界,以他這東來山脈邊緣地帶的留仙山為中心。

卻是漸漸地,有些許的暗潮湧動。

東來山脈深處,當年火鴉妖所佔據的晝光山。

在妖怪們的世界裡,妖王更替是一件極其常見的事情。

天性慕強的它們,對於誰來統領自己並沒有多大的意見。

這不,在以火鴉為首的一干飛禽類妖王接連死去之後。

往日裡被它們狠狠壓制的走獸、蛇蟲之類便翻了身,接連湧現出幾位妖力高絕之輩。

在一番激烈角逐之後,成功入主晝光山地火洞的,卻是一頭火蟒。

一朝妖王,一朝妖妖。

舊的時代已經過去,飛禽類妖物們要不就縮起頭來做妖。

要不,就痛快些離了此地,另尋它處。

在時間的流逝下,一個全新的秩序又悄無聲息地建立起來。

而在今日,晝光山又迎來兩位不速之客。

遁光下落,顯出一男一女,一道一俗兩個身影。

掩著鼻翼,不讓那豔俗中帶著引人慾念躁動的香味落入口鼻當中。

倪道人有些嫌棄地打量一眼身旁的白魅娘,示意讓她叫門。

白魅娘翻了個白眼,心裡有幾分不情不願,但此時顯然也沒有她選擇的餘地。

當年她為自稱白骨妖王的九頭惡蛟跑前跑後,以為是攀上了大靠山。

往後妖生那是要安穩無憂,說不得還有窺探一下陰神大道的機會。

誰能想到的是,這白骨老妖就是沒安好心。

把那些她苦口婆心勸說來給他助陣的妖妖們,當場給打殺獻祭了。

這樣的場景,頓時讓白魅孃的心變得哇涼哇涼的。

這一下子,不但靠山沒了,還招惹到了無數仇家。

現在好了,惡蛟被老劍首給砍了,一死百了。

他是沒事了,但是她白魅娘可是攤上大事了。

死了妖的各方勢力沒辦法去同惡蛟尋仇,那還不得把氣撒在她的身上。

這般情況就讓白魅娘萬分害怕,連自己的老巢都不敢回了。

躲在黑水大澤外圍思考了良久,她決定去龍蛇會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在那得到庇護。

畢竟,惡蛟之前和這龍蛇會有些交易的事情,她也略有耳聞。

巧的是,路走到一半,就遇到了匆匆出門的倪道人。

將情況說明,倪道人一拍手說你也別去我們龍蛇會的駐地了。

作為東來山脈的本地妖,肯定對裡面的情況清楚極了。

跟他走上一趟,事成之後一定幫你解決所有問題,以後就跟著我混。

雖然心中對於倪道人的保證有那麼幾分懷疑,然而那時的白魅娘也別無選擇。

沒辦法,就和倪道人做了約定。

經歷半個月的風雪兼程,此刻站到了晝光洞面前。

不過,久久不曾廝混在東來山脈裡的她,並不知曉這裡的主人已經是換了一茬。

“喂,哪來的妖?”

“嘶,擅闖地火洞可是要被扒皮抽筋的,還不快快離去!”

伴隨著吐信聲,一條火蛇從洞穴當中遊曳而出。

“晝光妖王不是頭烏鴉嗎?”

“什麼時候,它的洞窟裡能出現蛇妖了!”

心頭詫異,白魅娘生出一點不妙的感覺,。

整理了下語言,趕忙開口說道:

“這位妖兄,你我也是本家兄弟哩,莫要動武。”

“我叫白魅娘,是晝光妖王的熟人,前來訪友的。”

“勞煩你,通報上一聲唄。”

說著,白媚娘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她自認為這樣的說辭,是沒什麼問題的。

卻沒想到,對面那火蛇的語氣陡然變得兇惡起來:

“去去去,誰和你是兄弟。”

“要不是看在你和咱是同族的份上,就看你帶個人類來這裡的行為,咱早就叫妖來把你們給抓起來了。”

繼而,又份外不耐地道:

“還有,什麼晝光妖王,那老東西早死了。”

“現在這晝光山,是咱的本家火蟒妖王做主。”

“死...死啦?”

一人一蛇妖,轉頭相互對視一眼。

兩雙瞪的燈泡也似眼珠子裡充斥著的,卻是滿滿的不可思議與詫異。

“怎麼會...啊不不不!”

“我的意思是,那老烏鴉是怎麼死的。”

看著火蛇越來越不善的目光,白媚娘趕忙改口。

“哼,能是怎麼死的。”

“被妖奸帶著的人類修士,把腦袋砍了唄,還能是怎麼死的。”

嘟囔一句,火蛇呲牙,兇狠道:

“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老烏鴉,快快離去。”

“不然的話,咱可要叫妖了。”

白媚娘臉色變了三變,看著身旁臉色已經鐵青的倪道人,趕忙說道一句:

“走走走,我們這就走。”

說罷,拉起倪道人,一人一蛇捲起黑煙離去。

“呸,什麼玩意兒這是!”

不屑的甩了個白眼,火蛇慢慢遊曳回洞穴當中,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晝光山外的一處小山包上。

白魅娘以及倪道人的身影出現。

前者面色飄忽不定,後者帶了幾分驚怒。

“那晝光妖王死了,現在怎麼辦?”

百媚娘探手,有幾分無奈道。

但同時間,心裡又有幾分小慶幸,可以不用面對那頭老烏鴉了。

這倪道人打人家寶物的主意,那最後肯定是要動手的。

現在好了,可以免了這麼一場爭鬥。

然而倪道人接下來的一句話,頓時讓她臉色一變,苦意湧上心頭。

“怎麼辦,繼續找!”

“既然是有修士斬殺了這晝光妖王,那東西肯定也落在了他的手中。”

“而能殺掉這妖王的修士,遠東又有幾個?”

“都是有名有姓的,我們按圖索驥就是了。”

百媚娘臉色苦意更重,周光妖王就已經是一等一難纏的貨色了。

這不用腦子想,能將其在老家斬殺掉的修士,那又是何等的狠人。

現在,這倪道人竟然要去和人家討要寶物。

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嘴唇翕動,似要說些什麼,就又聽倪道人說道:

“你對於這裡情況清楚,附近有沒有什麼出名的修士,或者說是修士的聚集地。”

聽到他這個話語,不知怎滴。

百媚娘腦海裡,就浮現出幾年前在那座不出名小山下所見到的年輕修者影像。

繼而甩了甩腦袋,暗道自己昏了頭。

當時給他送請柬,只是這東來山周圍沒什麼像樣的人物,一時興起罷了。

若說那年輕人有多少修為,多大能耐,她也是不信的。

就他,能斬殺了盤踞在這晝光山幾十年的晝光妖王?

不可能的。

心裡搖頭,將這個不靠譜的想法去除。

百媚娘眼珠子一轉,說道:

“近些年來因為天地靈機的變化,東來山脈近水樓臺先得月。”

“倒是在一個名叫虎踞城的小地方,出現了一個修士們交易的地方。”

“規模不大,不成氣候,但裡面卻是魚龍混雜,不知......”

將詢問的眼神落在倪道人身上,探知他的想法。

面色陰沉如水,想著自家在離開前,敖休的咆哮聲。

以及做不好此事將要迎來的懲罰,倪道人的心情便是難以舒暢起來。

“難道,真要舍了多年的辛苦,從龍蛇會脫離出去,重新做一個散修?”

說實話,他是不願意的。

心中一橫,便對著白魅娘道:

“就去那裡!”

......

虎踞城。

作為蘇末的起家之地,同時也具備著深山礦脈產出中轉作用的這裡。

經過這麼些年頭的發展,早已經不復當年的破敗模樣。

城區翻新重建,向外擴張,儼然有了全新的樣貌。

而在這般世俗的繁榮景象之下,所潛藏著的。

卻是近些年以來不斷匯聚在這裡,越來越多的修士群體。

當然,多是以逃避中原戰亂,求安穩,求修行的外地散修為主。

這些人的出現,讓當初為獲取東來山脈資源而建造的小小鬼市,顯得越發不堪使用。

在有心人的傳播下,近來虎踞城的修士裡漸漸升起一個言論。

那便是,虎踞城的修士們需要一個真正的地盤。

一個擁有靈脈的地盤,來建造一個屬於修士們獨有的坊市。

而不是像現在一般,與一群凡俗人混雜在一處。

這般言論一出來,便引來了散修們一陣討論的熱潮。

但相繼而來的,卻也是種種疑問。

比如說,這擁有靈脈的地盤哪裡去找?

深山裡面雖然可能會有,但無一不是被妖物佔據。

若是他們想要將其拿下來,定然要和妖物們做過一場。

那在這個過程當中顯然會出現傷亡,而這個事情顯然是一團散沙的散修們不願意接受的。

所以,就又引申出一個問題。

他們需要一個領頭人,來調和這個問題,將他們暫時匯聚起來,成事。

當然了,這只是暫時的,不可能永久。

畢竟沒有哪一個修士,會希望自己頭上多一個管理者。

於是乎,關於這個領頭人的事情,又引起了新一輪的爭論。

虎踞城的風兒,開始變得喧囂起來。

這般散修們的異動當然瞞不過虎踞城真正的掌控者。

同樣的,也瞞不過深深紮根在此處,擁有群眾基礎的周不二。

但是這兩方,對於他們的小動作,目前來說都沒有什麼明確的表示。

一片沉默當中,似乎在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城內,原本松鶴園的故地。

此時已經換上了全新的牌匾:長青堂。

被周不二買下,又在城區翻新過程中相繼將周邊土地納入原本的範疇當中。

現在的長青堂,已經是一個建築佔地十餘畝的建築群落。

集藥物收購、炮製,再到製藥於一體。

同時,還肩負著培養藥師,為留仙山輸仙苗重任的它。

是周不二所掌控外圍勢力當中,最為重要的一部分。

也可以說,它是未來留仙山以及長青堂發展壯大的基石與火種。

噹、噹、噹!

伴隨著三聲沉悶而悠遠的鐘聲響起,寂靜的長青堂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結束了上午課業的少年少女們,從肅穆的學舍當中魚貫而出。

不同於尋常普通人家庭孩童有些畏縮的謹慎面貌。

這些少年少女俱都精神昂揚,在他們身上有一股大日初生般的朝氣。

而這,就是這將近四年以來封閉式教育的結果。

當然了,這僅僅只是最微不足道,最表面上的變化。

經過四年的學習,不斷的淘汰。

此刻能夠留在這裡的人,每一個都有他的過人之處。

熟讀藥理經典,修行入門的比比皆是。

其中出彩的,不乏通脈已成,準備堪破感應之關的傑出之人。

儘管在不久的將來,他們當中能夠在規定年份裡真正入道修行的人會很少很少。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是失去了修行的希望。

擺在他們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加入長青堂,留在世俗裡發展。

而另一個,就是前往留仙山做外門弟子。

兩個方向無論是哪一種,在入道之後,都可以進入留仙山成為內門弟子。

或許前期各有利弊,但終究是殊途同歸。

越過門簷,兩個身著制式青灰色衣衫的少女結伴而出。

“玄以,今日師長所說的兩個選擇,你有什麼想法嗎?”

扎著一個利落馬尾,本是城外村落農人之女的齊靜怡,對著自己的好友繆玄以問道。

“我暫時還沒有想法,不過若是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夠進入留仙山。”

面色恬靜淡然,一點見不到當年城外茅草屋裡那般邋遢模樣的繆玄以眼中閃過一抹光芒。

雖緩,但卻帶著幾分莫名的堅定說道。

“留仙山,誰不想去呢!”

“但是以我這資質...唉,怕是沒有一點希望了吧。”

低頭嘆氣,往日陽光開朗的少女,在談及修行時,也不免心情低落。

修行資質是打孃胎裡就帶出來的東西,後天幾乎難以改變。

很不幸,齊靜怡便是其中有些天分,但不多的那種。

“靜怡,不要洩氣,我們還有四年的時間。”

“而且即便到時候我們沒有入道,也可以上留仙山從外門弟子做起。”

臉上浮現一抹擔憂,繆玄以鼓勵著自己的好友。

聞言,齊靜怡臉上的哀嘆消失,笑意再度浮現。

握拳揮臂,高聲說道:

“沒錯,還有四年時間來讓我修行,即便不成那我也沒有遺憾!”

“玄以不和你多說了,我要修行去了。”

說罷,便風風火火的向著一片松林裡跑去。

看著自家好友的模樣,繆玄以笑著搖了搖頭,對於她這般的性格早已習慣。

只是,時間真的能抹平資質上的差異嗎?

漸漸與人流分離,走到一處幽靜小院裡。

四年來繆玄以第一次在不是修沐的時候,來到這裡。

她準備詢問一下自己作為學堂師長的阿爺,看能否幫助到自己的好友。

如果有可能的話,她不想和齊靜怡分開。

無形的法力在空中蕩起漣漪,小院外圍的陣法被觸動。

下一刻,繆玄以的身形消失。

只留下原地的空氣當中殘留的一點氣機,漸漸消散。

原來,此時的她。

已經,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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