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鬥法（1 / 1）
碧湖觀內，
院裡三五客，當中一隻雕山畫水的大鐵爐，燃著三根手指粗的長香，卻無煙氣散出，
殿內一燈燭，臺上供的是三清道祖，暗色壁畫，道藏經卷呈立兩旁，
“觀主修為高深，侍立道祖，真是讓人羨慕啊，”
一個年輕男子立於殿內，向三清禮過香後，一邊往外走，一邊和鬚髮皆白的碧湖觀主交談，
觀主著一身樸素的墨色道袍，帶四儀冠，白髮如瀑，卻形神旺盛，聲音中而有力，
“天玄道長多言了，各有其道，各奉其法，有什麼好羨慕的，”
正準備回京覆命的天玄跨過門檻，嘆了口氣，
“是啊，各奉其法，”
楚青對於天玄的印象，是嘴角溢著血沫，形容憔悴，高喊“得道飛仙不入此門”的登天道大弟子，
踏出大殿的天玄揹著一柄長劍，八卦劍格，碧綠劍身，帶混元兩儀穗，一白袍不染，看起來氣派十足，
然後他就看見了坐在一旁喝茶的楚青，這茶是觀主所制，飽含靈氣，喝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天玄快步走到楚青面前，躬身行禮，
“見過楚道君，”
桑河之主，結丹龍種，楚青如今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了，哪怕是萬城山法會，他也能取得一個位子，一直前輩前輩的叫也不好，
二字取一，加以道君，稱楚道君，
楚青倒是沒想過在這兒遇到天玄，石桌四椅，正好還留著一個空位，天玄貌似平靜的坐在空明對面，面向楚青，
“怎麼只你一人，你的師弟們呢？”
天玄接過小道童遞來的茶盞，放在桌上，
“本門弟子下山後便再無瓜葛，遼州一行也算是投名狀，佔測風水之事已畢，弟子們便各奔前程了，”
“那你的下家就在青州？”
楚青望向天玄，這傢伙還有些多愁善感，
天玄不敢用茶，只待楚青問完話，
“青州陳家世出俊良，我還未上山學道的時候便於我有恩，僥倖學藝有成，不敢忘記恩情，”
楚青看著天玄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笑道，
“你不是但求榮華嗎，怎麼又不忘恩情了，那什麼文昌公世家沒要你？”
歷代登天道大師兄都服務於荀家，一個尊號文昌，至今已有七十二代，承襲爵位三千年，世修降表，歷朝加封的世家，
天玄一下支吾了起來，各奉其法，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楚青見殿內沒人，就起身朝內走去，三清道祖，既然碰上了，總該敬一束香的，
道童好不容易休息一下，見到又有人進來，小臉一拉，還是端起香盤跑了過來，
楚青對人類幼崽沒有興趣，只是捏起三根香藉著案臺上的燭火點燃，望向三座泥土塑像，
木石彩帛，未有神異，眾道敬仰，萬靈同尊，
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楚青恭恭敬敬的雙手提香，彎腰禮拜，三根細香散出輕煙，未有半分碎屑，
碧湖觀主侍立旁邊，待楚青拜完後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靈山易入，道觀難尋，
三步一寺，五步一廟，其中皆是紅塵濁氣，痴兒慾女，提一卷佛經，捏一座木魚，就可廣召四方香客，功德供奉，卻不知，三叩九拜，豈見如來？
山野道觀難尋，是因為其中皆是有道統的修行人，恪守清修，不入塵世，
各家道觀都尊奉自家傳道之主，像是碧湖觀這種獨拜三清的倒是很少見。
楚青跟著觀主走進側房，觀主拱手微禮，
“龍君出行，未能遠迎，失禮了，”
這觀主靈光自斂，氣韻綿長，背手行走之時，暗合九宮道法，是人間稱頌的，食氣採風，壽五百年的真人，約莫於妖族的結丹，
“觀主不必，”
楚青回禮，坐在客位上，
“龍君可是聽聞玉山君講道一事？”
青州無水，山脈縱橫，觀主因此看出楚青是從他州來的，
“本是閒遊，恰逢其事，便過來了，”
“這碧湖觀可是隻有觀主師徒二人？”
楚青打量了一圈，房內擺放了不少道經，門側還有一張小巧的桌案，擺著塗滿墨跡的白紙，像是稚童胡亂所做，
“觀里人少，就我師徒三人，大弟子外出遊歷，只剩我和小光了，”
觀主坐的筆直，笑著說道，
“我家道觀沒什麼尊奉，不取道號，龍君稱我觀主即可，”
楚青只當聽了個笑話，這觀主真人修為，望其精氣不過百歲，若是沒有法脈，怎會如此，
“觀主謙虛了，真人修命，五行皆通，”
聽起來像是找茬的，但楚青真的極為真誠，
楚青剛說完，就聽見小道童“梆梆”的敲門，
“師父，他們要打起來了！”
不過隔著一道木門，外面風平浪靜，沒有任何靈氣波動，不知道小道童何出此言，莫非是屁股癢了，側房小桌案旁，一條半人高的戒尺看起來可是經常使用呢，
觀主聞言對楚青頷首，走出了房間，
“各位都是打算前往萬城山聽道的，有緣聚於此處，不如先比試一番，”
一個穿粗布麻衣，揹著長布條，一身江湖氣的短髮男子站起來抱拳，對著院子裡的眾人喊道，
“在下囊中羞澀，就以一塊琅琊精金作為彩頭，如何？”
楚青靠在木門上，看著男子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鐵塊，上面有奇異光彩流轉，
傳說龍宮匯聚天下至寶，他這位龍君，別說至寶了，連龍宮都沒有，
另一張桌子上的青杉儒生站起回禮，
“不知兄臺想如何比試？”
“各顯神通，眾人評說，如何？”
修行路上行人少，他們的境界還沒到闡述道理的時候，只能手底下見真章，
院子裡不少人都露出意動之色，起身跟著想要比斗的兩人出去，
湖邊的行人們見到道觀裡的人魚貫而出，都有些驚異，
儒生站在岸邊，
“在下也不好意思佔便宜，若是贏了在下，自有厚禮奉上，”
粗布男子放聲笑道，
“無事，這碧湖廣闊，足夠你我放開手腳了，”
“嗨，那船家，快上岸來，要起大浪了，”
男子一聲喊得岸邊的人紛紛側目，無風無雨，哪來的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