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家(二)(1 / 1)
“你個死老頭子,你就不會把這門給我修修,都多少年了,讓你修修你就是不修!”
院內傳出楚不易母親的聲音。
“還能有幾個日子能活,在意這些幹嘛,等以後這宅子都留不住!”
父親一改以往的憨厚,罕見的出聲反駁道。
“讓你去找那新來的里長說說你非是不去,你說到時候娃要是回家了,宅子沒了怎麼辦?”
母親的聲音也低了下來,聲音委屈。
“娃進去貼補的銀子被他們拿去也就算了,鋪面還被他們搶走,這還讓我們活不了,這三天兩頭的還來家裡鬧挺,我看啊就是我們家裡沒娃,想佔我們家宅子...”
母親的聲音逐漸低迷著繼續說道:“內城大人們說五年放娃回來一趟,這都十幾年了,也不知道娃兒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你懂什麼,娃進去是當神仙的,神仙哪能說出來就出來...就是會說...”
父親手中叮噹作響,像是拿起了某種鐵器。
“天天就知道磨你那破矛頭,現在山裡都進不得了,前些日子虎娃家的都死在了裡面,你要是再進去了你還讓我怎麼活下去...”
母親說著話,像是丟了一個什麼東西乒乓作響,顯得倒是嘈雜的很。
楚不易站在門口眉間微皺,當時的銀子沒有到自己這爹孃手上?
“咚咚咚!”
他推了下門發現被反鎖著,無奈只能敲著門。
“還坐在那幹什麼,指不定又是那群氓流子過來了...”
母親的聲音傳到楚不易的耳中,讓他的神情逐漸變得狠厲。
尋常修煉者並不會插手凡俗事務,但是這些人惹到自己家人頭上就不要怪自己了。
“爹,娘!”
“快開門!”楚不易敲著門對著院中的兩人喊道。
頓時院中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只聽到一道嚎啕之聲伴隨著院門吱呀聲開啟。
“鐵蛋兒?”開啟門養父那張蒼老許多臉龐滿是皺紋,頭髮逐漸變得花白。
“爹!”
楚不易再次出聲叫了一聲。
“好,我娃兒回來了...”
“孩兒他娘,蛋兒娃回來了!”養父此刻就像是再也繃不住自己的情緒,眼中的淚水向著外面流出。
母親此刻也是衝了出來,直接抱住了楚不易的身體嚎啕大哭。
“我娃兒回來了,我家蛋兒娃回來了!”
“還讓那群兔崽子說我家娃兒死了,打死那群鱉孫!”
母親邊大聲哭著邊朝著院門外大叫著,蒼老滿是劃痕的手掌摩挲著楚不易的臉。
楚不易感受著父母粗糙手掌的接觸,聞著那股熟悉的味道,眼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娘...”喊出的聲音帶著哭腔,這種喜極而泣的相逢讓他異常珍惜,這種感情是純粹的真心要對自己好的人才能感受到。
“別哭,別哭,我家娃兒回來就行,先進屋,娘給你今天殺雞吃。”
“孩他爹趕緊去把那隻下蛋的雞抓來,給娃補補身體,娃的身體摸著消薄的緊...”
母親拉著楚不易的手兩隻手緊緊攥著,捏的發白一腳踢開父親催促著。
拉扯著走到堂屋後,十幾年前的擺放仍舊沒有變化,原先崎嶇不平的泥土地踩著還是那麼讓人不留神崴腳。
楚不易看著忙的熱火朝天的父親母親,心中嘆息。
“什麼都沒變,可是,他們都老了...”
他走到自己原先睡的那個小房間,整齊的被褥上面沒有一絲灰塵,輕輕感受著上面的餘溫,顯然是每天都有人整理晾曬。
楚不易輕輕躺在上面,翻身腦袋輕輕壓在手上,蜷縮著躺在床上,他感覺這股味道很是溫暖,這種氣息讓他感覺很安全,也很安逸,他很享受這種感覺,就像是躺在了親生母親的懷抱裡。
“鐵蛋兒,飯...”
母親端著熱氣騰騰的雞肉探頭出現在楚不易的房間,當看到沉沉睡去的他,又連忙剎住了後面的聲音。
“你起開,鐵蛋兒睡著了,你別在那敲你的那個什麼矛頭了...”
母親輕聲對著父親小聲說著。
楚不易這一覺睡得很沉,十幾年來唯一一次睡得特別踏實的一覺。
太陽逐漸落下,黑夜逐漸籠罩著這片區域中的各處農戶人家。
“山娃子!”
“今年的砍柴稅要交了啊!”
院中突然出現了這一道聲音,吵醒了熟睡中的楚不易。
“趙虎,之前三川叔在的時候我都已經交過了,而且先前我家鐵蛋兒那些銀子你們都拿去了,你們要是逼死我倆嗎?”
父親的聲音在院落中傳出,聲音懇求著對方。
“怎麼和虎爺說話的,叫虎爺!”
身後的一個拿著殺威棒的穿著衙役的跟班說道。
趙虎往前站了下,攔住那個衙役,一臉陰沉。
“山娃子你可別亂說,我這可是帶著官府的公文的,這是縣太爺的命令,你也別逼我不是,要麼就給我交銀子,要麼今天就把你這宅子抵了。”
“別給爺廢話!”
他一把手推開父親的身體,準備強行進屋。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靈宮弟子的銀子也敢搶佔!”
楚不易從裡屋走了出來。
趙虎看向楚不易的眼神,不禁往後退了退。
“什麼靈宮弟子...,”
“大人說了,靈宮弟子這些年不會出來,你是哪裡來的,竟然敢冒充靈宮的大人!”
“小的們,給我制住這個狂賊!”
那趙虎手上招呼一下,身後的幾人烏泱泱朝著楚不易揮舞著棍棒。
“哎,給你們機會你不中用啊!”
“給你們機會你不中用...啊!”
楚不易手中靈能出現,破傷劍閃耀著烏黑的光芒,劍尖處吞吐的劍氣瘋狂凝聚著周圍的靈能。
“那就死吧!”
說完手中破傷劍一揮,衝在前面的四人脖頸處出現一絲血痕,直直躺了下去。
趙虎在後面在楚不易亮出那把長劍時,雙腿就已經開始打顫,一股難聞的尿騷味瀰漫在整個空間中。
“鐵蛋兒,你有沒有事!”
父親母親連忙走到楚不易的身旁,看著眼前的自己的孩子左摸右摸。
“爹,娘,鐵蛋沒事,鐵蛋兒現在可厲害了,以後你們不用擔驚受怕了。”
楚不易收起破傷劍,剛剛本來對付幾個凡人本就用不到它,但是心中的憤怒瞬間覆蓋了他的理智。
隨手靈能輕揮,倒在屋內的幾個衙役身體消失不見,就連一絲血跡都沒有,就好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爹孃,你們在家中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聲音輕柔的楚不易儘可能安慰著父母,手中靈能控制著他們沉沉睡去然後扶著到了床上。
“你帶我去縣衙!”
走到院門後,楚不易冷冷地看向癱坐在地上的趙虎。
“是...是...不是...”
趙虎此刻嘴唇有些發抖,嚇得下身褲管中滿是穢物。
楚不易並沒有管他,單手拎起他的身體,御劍凌空飛起朝著哆哆嗦嗦指著的方向飛去。
飛劍逐漸停在一處三進的宅院上空,下方各處亭臺樓閣處燈火通明,川流不息地進出著伺候的丫鬟和小廝。
他隨手在高空中把趙虎丟在院中,砰的一聲巨響響徹在宅院裡,讓進出的人群都變得寂靜。
“啊!”
“死人了!”
一頓雞飛狗跳的聲音從院落中傳出。
“是何人在此滋生事端。”一道夾雜著靈能的聲音從下方傳出,緊跟著出現一道年紀頗大的老者御劍而出。
“我說怎麼一個小小縣衙怎麼有膽子扣下靈宮給予弟子家中的銀兩,原來有你這個九品巔峰修煉者在其中搗鬼。”
楚不易看到眼前的老者面色冷然,現在區區一個九品,連他的一擊都抵擋不住。
“你是靈宮弟子?”
那老者看著楚不易身上穿著的服飾,心中沉了幾分。
“就算不是又如何?”楚不易輕輕回問。
“不是?”
“那你便是冒充靈宮弟子,小賊那便受死吧!”
那老者看著楚不易年輕的模樣,雖然探查不出對方的實力,但想必也比自己高不了幾分決定不管對方的身份先下手為強。
說話間,手中一道光芒一閃,一雙巨大的錘型靈器出現在手中。
攜帶著呼嘯的狂風直衝向楚不易站立的方向。
楚不易見狀並沒有躲閃,只是手中靈能匯聚,手指伸出向前探出。
沒有任何的波動,老者像是受到重擊一般身體直直向著下方墜去。
“砰!”
落在地上的老者,口中吐出一口鮮血,撐著那把錘形靈器站起身子。
“你...你不是九品...”
老者看向楚不易的眼神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和恐懼。
“是誰告訴你我是九品了!”楚不易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的老者語氣間滿是嘲弄。
這時聽到外面聲音的屋內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也慌忙走了出來。
“叔...叔公!”
那個中年人見到老者的狀況後,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一臉的驚恐。
他實在想不到在此處呼風喚雨十幾年的叔公怎麼一下子便被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重傷。
“胡八,快走!”
那老者口中再次吐出鮮血,撐起身子向著楚不易再次殺去。
“呵呵,對自己的親人倒是挺好的啊...”
楚不易冷笑著說道。
“今天誰也走不了!”
隨手掃開老者衝來的身體,一把普通的法器出現直接插入了那個叫做胡八的中年人胸口處。
“小子,你今天不能殺我,我和你靈宮赤月峰趙暉長老有舊!”
看到破傷劍已經抵到眼前的老者出聲大喊道。
楚不易聞言破傷劍一停,後者面色一喜心中感覺有效便繼續往下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有何仇怨都可化解,說起來我也算是趙暉長老的半個弟子。”
“等下次我見到趙暉長老,定也會向他給你美言幾句的。”
說到此處的老者吊起的心緩緩落下,感覺今日能再活下去了。
“趙暉?”
“呵呵,不必改日見了,還以為你們之間有什麼問題,你這麼想見他的話,那麼你現在就下去找他把!”
楚不易聲音寒冷,在對方還在迷惑的眼神中,破傷劍直直插入對方的胸口。
“探魂!”神識直接衝進對方的腦海中攪弄著對方僅存的意識。
嘴中輕輕磕著鮮血的老者眼睛掙得巨大,他到死也沒有明白,自己都搬出了自己在靈宮中身為一峰長老的趙暉為靠山,為何對方一個小小弟子還敢殺自己。
“呼!”
“果然都是一丘之貉,沒想到這個人竟然還和趙暉有著這種交易。”
楚不易看著周圍一陣吵鬧的宅院,心中鬱氣消散了幾分,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