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寒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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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醉兒張手一招,匕首“鬼午梟”瞬間飛回其手。

“不要!”上官醜醜見情況危急,連忙阻止道。

王濟塗也明白玉醉兒是真的動了殺心,立時緊握長棍,護衛在陳文澤身側。

玉醉兒面若冰霜,對著上官醜醜說道:“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讓他修行,現在他欺我、辱我,你說該怎麼辦?”

上官醜醜急忙說道:“他只是不願學罷了,哪有欺負你、辱罵你了。師姑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他走就行了。”

“笑話!對我無禮就是欺我,對我不屑就是辱我。再說了,這麼多鬼道秘辛都讓他聽去了,他還能走得了嗎?”玉醉兒冷笑著將匕首一遞。“你們兩個誰把他殺了,誰就是我門下首座弟子,將來可得我真法傳承。”

王濟塗看不到魂靈,本來對玉醉兒沒有厭惡之感。可是要他殺陳文澤,王濟塗可做不來,何況他這人吃軟不吃硬,被玉醉兒一逼,反而激發了一身豪俠之氣,緊握木棍暗暗蓄力,定要誓死保護陳文澤,他似是忘了他連玉醉兒的手下都打不過。

上官醜醜稱玉醉兒為師姑,本就是權宜之計,又怎會去手刃陳文澤。他拿得起放得下,這份仙緣不要也罷,更不會將什麼“首座弟子”的身份看入眼裡。不過他雖是主意已定,口中還是支支吾吾的,臉上表情時而遲疑,時而猶豫,總之是痛苦掙扎,徘徊不前,就是不肯去接過匕首。

玉醉兒將匕首平舉,見兩人都不挪步,無視上官醜醜的裝模作樣,訝異道:“還是兩個重情重義的人。”

“好,我就成全你們。”玉醉兒美目中兇光畢露,匕首平翻,陰風乍起。

王濟塗猛地跳出,舉起木棍擋在陳文澤面前。

玉醉兒並未想過要殺王濟塗,此時只是輕蔑一笑,指尖上綠光一閃,輕輕一彈,輕而易舉就將這條七尺漢子彈開。王濟塗在空中拋個弧線,遙遙落在大堂角落處。

玉醉兒冷笑一聲,目視陳文澤,手腕一翻,就要動手之時,突然感到一身陰鬼之力執行不暢。同時周身花香遍佈,隨即有一股寒氣襲來,這不是鬼魅陰冷之力,只是普通的寒氣,冰雪之寒。可就是這股寒氣將玉醉兒周身的陰鬼之力給壓制了。

大堂裡,一朵花開五瓣的雪白小花,從空中舒緩下落,徐徐飄向玉醉兒。

“梅花?”玉醉兒凝目一看,瞳孔陡然放大,旋即臉色凝重無比,緩緩推動匕首,迎擊飄落的花瓣。

花瓣潔白高雅,於空中打個旋,輕飄飄的落至玉醉兒面前。

玉醉兒趕緊將匕首向前一推,就見炙熱的匕首上浮現淡淡水霧。同時花瓣變得晶瑩剔透,竟化作寒冰與炙熱匕首相鬥起來。

梅花香自苦寒來,花香濃郁,寒氣逼人。

玉醉兒運起匕首“鬼午梟”時也是非同凡響,花瓣寒氣雖強,卻還是被匕首穩穩化去。

可是玉醉兒眼中未見得意,反而更加凝重。只見她雙手抱拳,一臉恭敬道:“承蒙當年忘憂尊主賜花之恩,玉醉兒從不敢在‘蓬庭’面前放肆,今日之事想必是誤會了,不知是‘蓬庭’的哪位高人?”

一位白衣青年飄然下落,好一個俊秀美男子,只見他面如冠玉,英氣逼人,在一身白衣襯托下更顯瀟灑飄逸。

在男子面前,就連長相還算有幾分帥氣的上官醜醜,都產生了一點自慚形穢的感覺,少不了在心裡嘀咕“哪個相公堂子裡冒出來的”。

青年身上的白衣領口處紋著一道雲狀靈紋,不時有光芒透出。這身衣服竟也是一件護身靈器。

白衣青年臉上猶有怒容,一臉責怪的看著樓上。

眾人往樓上望去,卻見一個扎著高挑髮髻的女孩,正俏皮的朝白衣青年吐了吐舌頭。

女孩長相明媚,一笑起來更是陽光燦爛,她眼波流轉望向陳文澤,對著他一臉傲嬌的點點頭,似是覺得剛才做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一般,驕傲的挺起還沒發育完全的小胸脯。

陳文澤覺得女孩的眼神會說話一般,那神態中透出一股“還不謝謝我”的意味。

看著這個愛耍寶的女孩,陳文澤會心一笑,立即拱手作揖。

這一來,女孩更是喜笑顏開,一臉的樂悠悠、喜滋滋。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條縫,眼角一顆淺淺的美人痣隨之浮現出來,卻更顯可愛了。

明媚女孩手上握著一枝梅,梅枝上稀稀落落僅有幾朵梅花,卻是靈光氤氳,隔著老遠都覺得花香撲鼻。女孩騰地從樓上跳落下來,梅枝上發出道道祥和之光帶著女孩飄然下落。

女孩一落地,就朝白衣青年走去,面對白衣青年的怒容,明媚女孩仍是一臉笑呵呵的。

看到兩人站在一處,陳文澤卻不禁有些酸酸的想到:“好一對金童玉女,這才是神仙中人。我這輩子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了,如果我能修仙,說不定……”他想到此處,暗自握緊了拳頭。

明媚女孩卻是沒忘記玉醉兒的話,精緻的小臉上眉頭微揚,裝作一副老先生的派頭,拱手抱了抱拳,對著玉醉兒說道:“這可不是誤會,我們離開門宗遊歷人間,在錦繡城外見火光暴烈,鬼元湧動,這可不是凡人做得到的。身為修仙之人,就是要管管這世間的不平之事,剷除邪魔妖孽,衛我正道永昌。”

女孩的聲音清脆動人,十分好聽。

玉醉兒從女孩運用靈物時產生的靈波,已經判斷出女孩僅是第二境“通竅境”的修為,即刻由恭敬的姿勢轉為倨傲的態度道:“嘿,我還以為是奇花、異草、怪果、古木的哪一位前輩下山來了,沒想到只是兩個狐假虎威的小鬼頭。‘蓬庭’什麼時候也以護衛正道為己任了。仗著門宗的法寶,扮出好大一副派頭啊。”

“我們可不是小鬼頭。有這束寒梅在手,不用門中長輩出馬,我就能將你制伏,妖孽還不受降。”明媚女孩小嘴一撅道。

玉醉兒盯向梅花,心中略微感到有些異樣,卻立馬打消了那個想法,還暗笑自己荒唐,就這兩個修為粗淺的小鬼頭,怎麼會有那位大人物的法寶,憑他們的修為也使喚不動呀。

玉醉兒不由一嘆道:“連兩個才剛剛踏入通竅境,出門尋覓天機的小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了。欠管教的傢伙,老孃今天就來管管你們。”

玉醉兒話才剛出口,卻見明媚女孩搶先動手,只見其二話不說,寒梅向前一灑,花瓣隨之飄揚。

人人都知道寒梅暗香撲鼻,卻少有人知道寒梅的靈性。

寒梅靈性孤傲,寧可硬抗天地之寒,也不與凡俗共存。

正所謂:“幾根瘦骨撐天地,一點寒香透古今。”

寒氣倨傲,可其中暗藏的犀利真法卻是貨真價實的。

在蓬庭曾有一位使用寒梅法寶的高人,平身行事作風只有十字:“仰不愧於天,俯不愧於地”。

此人為人倨傲,卻渾身正氣凜然,修持的法力也是門中正法,具有雄渾威力。

這枝梅就是那位高人贈送給明媚女孩的,此物並非寒梅法寶,只是徒具其形,但梅中真元卻是高人親手注入的。

此時花瓣若有靈性般,朝鬼元最濃處奔去,剛到鬼陣邊緣,寒氣一觸即發,一朵寒梅霎時四分五裂,化做浩蕩真元,全力攻擊聚元鬼陣裡那處綠光最盛的詭異光點。而女孩手中的梅枝上,剩下的幾朵梅花也不受控制的朵朵落下,同樣分裂而開,化作真元隨之而去。

玉醉兒這才反應過來,表情變得分外猙獰,咬牙切齒道:“找死!”

卻又一拍腦門,平復心情。

“多少年沒像今日這般憤怒了,竟然會被這個小鬼頭破壞心境。這處法陣可是我多年以來,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銘刻的,怎會被輕易破壞。”

玉醉兒暗自思量著,也不吸納鬼力,任憑法陣之力與寒梅相抗。

白衣青年身上靈光大放,護著明媚女孩,防備著玉醉兒攻擊。卻見玉醉兒臉色又復平靜,還帶著一股不屑的冷笑。

聚元鬼陣中,光點一被擊中,便渦旋迴轉,擴充套件而開,變得有如鏡面一般光滑。初時只是如同一支描眉小鏡,小鏡子精巧橢圓,女子都可貼身而藏。

而後漸漸外沿,變成半身高,再然後變為等身高。

光點一再變闊,就如十五的明月般圓圓滿滿,一時間綠色煙氣飄渺。恍若身處迷境之中。

而鏡子中不時傳出令人臉紅耳赤的浪笑呻吟聲,還有虛情假意的賭咒發誓聲。

“蓮妹,你我珍惜今晚春宵一刻,明日我就向你爹爹提親去。”

“箐娘,你若將所藏珍寶全部給我,助我考上狀元,待我金榜題名之時,就為你贖身,用八抬大轎將你從吟春閣娶走,讓你風光大嫁,讓你的那些小姐妹們都羨慕於你。”

玉醉兒見此冷笑連連。負心郎,薄情漢。這些男人最終都沒達成諾言,只留下這些痴情女子傻傻等待,卻白費了心思,紅顏薄命,全都在錦繡河旁自盡而亡。倒是將無數的怨氣灌入了聚元鬼陣中。

此時綠色煙霧更是不明,外人難以看清裡面情況。才過一會兒,鏡子裡又傳來惡狠狠的指天罵地聲。

“他孃的,把我這身衣服當了,再賒借幾貫銅錢,我定要在此翻本。”

“真是晦氣。你們一個個的誰也別走,今晚賭個通宵達旦,就算把我老婆壓上,我也要贏了你。”

這些話,上官醜醜聽得耳熟,這些是在賭坊中常出現的事情。賭紅眼睛的人,常會幹出這些沒理智的事情。

事後不能翻本的,免不了又是一場人間慘劇,賣兒賣女丟了性命的大有人在。蜀國官方早有明令,賭坊之中不可將事做絕。可總有管不到的死角。錦繡河邊,年年都有這種死者。

看著陣中情形,玉醉兒臉上陰晴不定,不見絲毫笑意,最終卻是幽幽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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