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無後絕元丹(1 / 1)
玉醉兒笑著,越笑越是瘋狂,渾身鬼法行運開來,拉扯著四周虛弱的魂靈,充實到鬼牆當中。
鬼牆比起初時薄弱不少,但玉醉兒無視鬼牆強弱,仍是將其催動起來,猛砸公孫白果。
公孫白果本已是強弩之末,渾身只剩一點真元了,可看到此幕仍是高傲的冷哼一聲,似是對這道薄弱的鬼牆不屑一顧。只見他猿臂輕抬,僅用一隻右手就抵擋住鬼牆攻勢。同時全身靈光綻放,似乎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就可擺脫鬼牆中的魂靈糾纏,安然離開此處。
一旁的玉醉兒輕靈挪步,將玉梳拾起,揪住自己一半頭髮,分做幾縷,一縷一縷的梳下去。這次卻沒出現玉兔,但見每一次梳頭都落下一團綠光,當玉醉兒停手時,綠光漸漸的融合在一處,不停的鼓動著,似有生命在孕育。
玉醉兒口中唱著鬼咒,腳下伴著詭異的節奏,跳著古怪的步伐。她時而雙腿併攏如殭屍,時而柔軟晃動若幽魂。
綠光在玉醉兒的舞姿中漸漸生長,變成了一個耳朵尖尖,頭長雙角,青面獠牙,肌肉結實的惡鬼,在惡鬼屁股後還甩著一條碩大尾巴,一甩之下,敲在地上噼啪作響。
玉醉兒自己卻在跳舞的過程中逐漸變老。由一個半老徐娘變為一個花甲老嫗。她似乎是知道自己變老了,嘴裡輕嘆一聲,不知是在後悔,還是在哀怨過往。
鬼物成形,就連上官醜醜與王濟塗這兩個沒有鬼瞳的凡人,也能看清鬼物的樣子。
公孫白果身上綻放出的護體靈光,在鬥法同時也蕭殺了鬼道陰氣。這讓縮在一旁看熱鬧的上官醜醜感到安全不少,可當他看見玉醉兒新弄出的鬼物時,上官醜醜的腳都在隱隱打顫,就差脫口而出:“媽呀,快逃。”
王濟塗臉上鎮定,但手上握著的木棍緊了又緊,還是暴露了他的慌張。倒是陳文澤身具鬼瞳似乎是看習慣了,根本不覺得什麼。
上官醜醜既然想跑,眼睛一瞟之下,登時發現公孫古樹似乎矮了半截,連樹幹也小了一些,已經露出一個可供幾人鑽出的洞來。
這樹本是公孫白果真元所化,此時他全身真元即將耗盡,外面這棵樹雖然還是高大,但也只是外強中乾罷了。不用仙家動手,就算是王濟塗使出蠻力,也可將這棵樹給劈開了。
三人躲躲藏藏從樹下鑽了出去。但才一露頭,就見一張老臉堵在眾人面前。
老臉上一雙渾濁的雙目緊緊盯著三人,聲音沙啞的問道:“我的好師侄,你想去哪裡?你們的一舉一動,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
上官醜醜訕訕道:“想去……”繞是他平時機靈百變,這會兒也想不到恰當的言辭來開脫,只能裝作特別不好意思的摸著後腦勺。
好在玉醉兒並不追究,老眼看似昏花,卻全神貫注的看著才召喚出的惡鬼,不停的對惡鬼發號施令。
獠牙惡鬼粗壯的鬼爪拍了拍腦門,似是聽懂了玉醉兒的話。
獠牙惡鬼突然咆哮出聲,邁著沉重的步伐向鬼牆上踩去。一踩上去,鬼牆並不塌陷,而是將惡鬼之力傳遞到公孫白果身上。
“噗!”公孫白果一口鮮血噴出,血液鮮紅,給這處鬥法之地帶來了一抹暖色。忽然升起的重壓,終究還是讓他負了傷。
那惡鬼腳步未停,第二步重踏壓上。
“轟!”公孫白果只覺腦袋嗡鳴,震得發疼,這一步似乎比剛才還重。此時他被牆勢所壓,跑又跑不了,腦子裡就算有什麼想法也轉不過來,只得拼命施展靈力抵擋,只是靈力綻放的光芒時斷時續,顯然是堅持不了多久了。公孫白果一咬牙,強行運起兩枚白玉果實,幫助自己抵擋鬼牆。
珙桐白鴿淚痕猶在,抽抽搭搭的搶上前來說道:“白果哥哥,我幫你擋著,你趕快跑吧。”
公孫白果可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即使身受重傷也不忘數落道:“若是跑得掉,我早就跑了。珙桐大小姐,你沒有鬥法的本事,就別學人家扶危濟世,以後別這樣魯莽了。”
珙桐白鴿道:“我以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鬼物嘛,哪知道邪法高深……啊!”
珙桐白鴿陡然嚇得臉色發白。因為獠牙惡鬼第三步踏上時,公孫白果匆忙運法抵抗,臉上青筋可見,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呲的一響,正抵擋鬼牆的一枚靈果上竟已經出現裂痕。而另一枚也在兀自顫動,似是堅持不住的樣子。
珙桐白鴿急的淚水直在眼睛裡打轉,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眼睛一眨,淚水終究還是流了出來。她銀牙緊咬紅唇,吹彈可破的小臉上盡是剛毅之色。雙手緩緩張開,護衛在公孫白果身前。
只見其身上潔白光芒綻放。四面八方頓時開滿白色鮮花,結做花房守衛著兩人。
看著這間花房,站在角落裡的陳文澤竟不由的蹦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此時是我與她站在一起該有多好。”
珙桐花自有其特異之處。細看花房上的花朵,朵朵宛如白綾裁成,美麗奇特,好像白鴿舒展雙翅一樣。
奇妙的是,只在一眨眼間,這些花竟真如白鴿一般,撲騰著翅膀,成群結隊的朝鬼牆方向飛去。
有的白鴿在安撫瘋魂,潔白的力量似乎有極強的安寧之力,瘋狂的魂靈僅是輕輕接觸就恢復平和,逐漸從鬼牆中散去。
有的白鴿護佑在兩人周圍,飛騰起來抵禦著鬼牆,如此一來,公孫白果身上的壓迫感頓時一緩,他覺著只要再加把勁,便可逃離此處了。
可是牆上有獠牙惡鬼主持,撲騰的白鴿剛剛靠近鬼牆,惡鬼的尾巴就將白鴿掃落,無數白鴿紛紛倒下,落於地上化作枯萎的白花。
珙桐白鴿不敢睜開雙眼,只是不停的灌注靈力,釋放出更多的珙桐花。長此下去,兩人終究不免落敗。
公孫白果著急的吼道:“珙桐大小姐,你倒是睜開眼睛啊,如果你想我倆就這樣死了,那你就閉著吧,永遠也別睜開了。”
珙桐白鴿硬撐著將眼睛睜開,摸索著鬥戰之法,又與那獠牙惡鬼爭鬥起來。
獠牙惡鬼可不會給女孩時間成長,牆上惡鬼重踏,鬼牆又下壓一分。珙桐白鴿勉力支援,潔白的小臉上,橫七豎八的都是淚痕,眼睜睜的看著白鴿抵敵不住,她只覺得揪心的疼。
一旁已經變做花甲老嫗的玉醉兒,卻在此時猛的捶了捶胸口。
獠牙惡鬼是她的法術所化,與她有萬種牽連,珙桐白鴿的法力中產生的安寧之力,也對她產生了作用。她竟然生不起爭鬥之慾了。壓制住自己的退縮念頭,趕忙催促著獠牙惡鬼上前爭鬥。
公孫白果也沒有閒在一旁,畢竟是大門宗出來的人,底蘊著實深厚,他自腰間錦囊袋中掏出一枚丹藥,囫圇在嘴中嚼著,力使自己平穩內息。
惡鬼再次重踏,鬼牆下壓,珙桐白鴿全身發顫。
公孫白果看見珙桐白鴿實力不濟,已經血絲密佈的雙目中厲芒一閃,又從錦囊中掏出一枚丹藥。
丹藥一出,頓時靈光閃爍,不時有靈氣蒸騰,品相著實不凡。還不等玉醉兒生起貪婪之意,公孫白果就痛恨的看了她一眼,手持丹藥閉眼服下。
只見公孫白果一張俊朗的面孔陡然變得猙獰至極,大嘴張開,歪鼻斜眼,似是忍受著莫大的痛苦。
五品丹藥“無後絕元丹”,可暫時提升境界,回覆部分法力。
這是築基境以下唯一可用來提升境界的丹藥,品相非凡,而且沒有恐怖的後遺症。在修仙道上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種靈丹。比起那些動輒需要“掉修為”、“損壽元”來提升境界的丹藥,不知要好出多少倍。
只是服用時身體極其不適,服用後有很大機率在此以後斷子絕孫罷了。
修仙之人雖沒將子嗣看得多麼重要,可就因為這一次與玉醉兒鬥法就動用這枚丹藥,實是讓公孫白果十分痛恨。
公孫白果表情的痛苦,多數倒是因為服用這枚丹藥帶來的屈辱所致。
公孫白果面孔陡然一僵,眼睛鼻子緩緩恢復正常。他目光中只剩下憤恨,不經意的盯了眼身旁還在施法的珙桐白鴿,不知怎的也對這個明媚女孩生起了一絲厭惡心思。但此時不是追究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公孫白果單手執起光溜溜的梅枝。他舌尖一咬,嘴裡含著一滴精血,猛噴在樹枝上。只見梅枝上瞬時生成五朵染著精血的殘破梅花,殘梅點點離枝而起,暗蘊寒光化為五把冰刀,刀鋒錯落,卻刀刀指向惡鬼之牆。
在一聲尖嘯銳鳴之間,冰刀陡然射出,霸氣橫空,剎那洞穿鬼牆。
鬼牆破滅,牆中殘餘的魂靈緩緩浮出鬼牆。
這些魂靈似乎對剛才之事害怕至極,剛一掙脫鬼牆,就匆匆逃離此處。
只有玉醉兒招出的那隻獠牙惡鬼摔倒在地上,迷糊過後,爬起身來。見冰刀銳利,惡鬼心有餘悸之下正要退縮。但它忤逆不了主人的心意,見玉醉兒眼中怒色一閃,獠牙惡鬼登時調轉頭來,猛拍胸口,踏著重步朝著公孫白果衝去。
公孫白果眼神冷漠,剛才還是苦苦支撐的一副衰樣,此時卻是淵渟嶽峙氣度森嚴。左臂痠軟無力的搭在肩上,右手將梅枝橫擺,猛刺獠牙惡鬼腹部。梅枝金光一閃,輕易刺入獠牙惡鬼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