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百象門（1 / 1）
“對，你已經踏入通竅境了。”老酒鬼笑著點點頭，而後笑容收斂說道：“你的心性雖然還是浮躁了一點，但還是有毅力的，否則老夫寧願守候百年，等你過世之後，再取走轉運石便是，絕不會讓你修行的。要知道修仙可是辛苦事，大難事。
如果不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的刻苦修行，只是一味依靠自己的絕佳資質，那是不可能走得太遠的。老夫當年就是年少驕狂，走了不少彎路啊。
卻見上官醜醜還在喃喃自語道：“原來修仙這麼容易？躺著玩就可以啦。”
老酒鬼一怒，身上火光暴現，烈焰噴發，直攻上官醜醜。
上官醜醜早就不是凡人之體，他的身體突然僵直，向後仰天斜倚，一個鐵板橋使出，靈活避開老酒鬼攻擊。
火光卻在空中迴旋聚成一團火球，從半空急速跌落，更帶著股強大的壓力，使得上官醜醜避無可避。他只覺背心一涼，眼睜睜的看著火球朝臉上撞來。然而火球在即將靠近他的剎那，卻戛然而止了。
“老夫所在的門宗雖是正道門宗，但我不強求什麼三規六律九戒。不過你將來若是危害人間、禍害天下。哼，不用我來阻止，‘護天道宗’那些正道門宗就先饒不了你。”老酒鬼聲色俱厲的說道，老臉上難有的一片肅穆。
上官醜醜吐了吐舌頭。
老酒鬼冷哼道：“不要不以為然，修界中自私自利的邪魔妖道不少，多管閒事的正道門人也很多。踏錯路子，就要自討苦吃嘍。”
上官醜醜這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低頭表示受教。
“有什麼感應沒？”老酒鬼問道。
“什麼感應？”上官醜醜愕然道。
“天道感應啊，突破通竅境時，有許多人都有的啊。”老酒鬼提醒道。
上官醜醜想起剛才看見的女子，當即斬釘截鐵道：“沒，啥也沒有。”話可不能亂說，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
“是麼？”老酒鬼略顯失望，卻也沒深究。“你現在已經在‘通竅境’。可你修行的練氣之法，在我門宗只能算是二流的。門中弟子大都不願意選擇此法入道，我卻讓你修行這個，你可知為什麼？”
上官醜醜心中暗罵：“用二流功法糊弄我，還問我為什麼。”可表情立即從剛才的虛心受教，轉換成一副懵然無知的樣子，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凡是練氣，其實都講究‘一氣貫通’，只修氣，不修身。而這種練氣功法卻是結合了練氣、煉體之術。煉體之術對通竅幫助不大，的確是繞道修行了。可是當年有一位高人也是捨近求遠，在眾多高深功法中獨選此術。而後修持有道，成就一世威名。”
上官醜醜眼珠一轉，嘿嘿道：“那個高人該不會是你吧，自己沒有走上捷徑不說，還叫自己的徒兒重蹈覆轍，真是誤人子弟啊。”
老酒鬼卻一臉恭敬道：“那位高人名字叫‘張武昭’。”
上官醜醜答道：“張牙舞爪，好名字。”
老酒鬼卻不理會他。只是利用法術操控著地下泥土，雕刻出兩尊泥像。右邊一尊笑嘻嘻，一臉的為老不尊，老不正經的樣子，正是祖師令牌上的那個人。另一個卻是一臉出塵樣，沒有半點菸火之氣的得道高人。
老酒鬼轉頭對著上官醜醜一臉嚴肅道：“上官養正，你可願拜入我門宗？拜我為師？”
上官醜醜聽見這話忙不迭的點頭，這不是廢話麼。如果以前在他眼中修仙還是神話，到了現在，自己已經踏上修仙之路，才知道原來這世界是這麼的不一般，又還有什麼可以猶豫的。
老酒鬼走在沒半點菸火氣的塑像之旁，自己先是一揖道：“百象門第十九代弟子，江映月，今日在此將上官養正列入本門第二十代傳人。上告祖師，萬請祖師應允。”
說完就側著臉，叫上官醜醜跪下，而老酒鬼自己先對著道人塑像三拜九叩。
上官醜醜知道這是在拜師了，當即有樣學樣，按照老酒鬼的方式也這般磕了頭。
老酒鬼又對著嬉笑老頭，同樣是三拜九叩，上官醜醜機靈，趕忙照做。
老酒鬼起身，坐在泥像下側，叫上官醜醜按照剛才的禮儀，對著自己拜一遍。
上官醜醜連磕兩次，也是磕熟了，自是恭恭敬敬的向老酒鬼行禮。
“好，乖徒兒。”老酒鬼點點頭，讚許道。
“師尊！”上官醜醜頗為尊敬的又向老酒鬼拜了一拜。
老酒鬼笑道：“既然已經入我門宗，也要叫你知曉本門祖師是誰。左首這尊泥像為我門宗開派祖師，名諱‘萬三’。後輩尊稱‘萬源老祖’。右首為我門宗第九代祖師，乃是力挽狂瀾的中興之祖，名諱張武昭，他自號‘滑稽老祖’。”
上官醜醜不禁噎著了，這可是開了滑稽老祖的玩笑了。滑稽老祖大人不記小人過啊。
老酒鬼見上官醜醜神情緊張，笑道：“滑稽老祖本就性情和善，最喜玩笑，否則也不會自稱‘滑稽老祖’這等不倫不類的稱謂了。滑稽老祖本就是一個不拘小節之人，你看他的雕像都是嬉笑頑皮樣。門宗典籍就記載著他曾經也自稱過‘張牙舞爪’，你也不用在意。何況你小名為醜醜，滑稽小丑，倒還真是我百象門的弟子。”
上官醜醜一聽此話，立時神情釋然，又成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老酒鬼冷哼道：“你能入我門宗，雖然是機緣巧合，是你自己的大造化，但又何嘗不是一場磨難。”
面對上官醜醜滿是疑問的眼神，老酒鬼嘿然一笑，指了指腳下的石頭，兩人坐好，老人講述起來：“我們門宗的名號叫做“百象門”。別以後出門在外，都不知道自己是來自哪兒。”
“百象門？”上官醜醜說道：我聽說南詔國最南處就有一種長鼻子的，耳朵像扇子的溫馴的動物就叫這個名字。”
老酒鬼冷哼道：“那是洪荒遺種，是上古之時長毛古獸的後裔。當年長毛古獸可是至尊猛獸，群獸降伏，現在後裔變得如此溫馴，也真是丟了他們祖宗的臉。我們這門宗叫做‘百象門’，卻跟那古獸後裔一點關係也沒有。
本門之象，是取自‘天地永珍’之中的象，永珍森羅，指的是天地間羅列的各種各樣的景象。
你可知天道是什麼嗎？”
“不知。”上官醜醜應道。
老酒鬼嘆道：“我也不知，這世上除了那些破道登仙的人，誰又能真正知道天道是什麼，頂多只是對天道有所領悟罷了。
我這門宗綿延萬年，是屬於道家一支。
道家三經：老子的《道德經》，列子的《沖虛經》，莊子的《南華經》。
本門卻是列子門徒，以後你應勤學《沖虛經》，此經雖然沒有高深的修仙之道，卻是煉心之法，講究沖虛自然，對你今後修行大有益處。
在我門宗鼎盛時期，除了威名赫赫傳自上古的‘護天道宗’，其他門宗之人，只要見到本門弟子都要避讓三分。就算是到了如今，在修仙道上，我宗也算是屈指可數的老門宗了。
門宗名字的由來也是有趣，據門宗典籍記載。萬源老祖修行至問仙境時，為破道登仙，必須領悟一重天道。萬源老祖一直對領悟天道摸不著頭腦，不知該從何入手。
天道對每一個修仙者來說，都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祖師苦思冥想後終於想到一個方法來了解天道。
上官醜醜一聽，這可是領悟天道的隱秘，趕緊問道：“什麼方法？”
老酒鬼看上官醜醜如此上道，笑著點點頭道：“法不傳六耳，你能有這份敏捷的心思還是不錯的。聽好了，祖師所想的方法就是從‘象’中領悟。”
“修士找不到天道，但天道成就了永珍，祖師想著辦法從永珍逆推，終能找到天道的源頭，可事情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比如水就是天地間的一象，可是這一象不僅能變化為汽液冰，還可以會聚成江湖海，或者是演變成雨雪霜。”
“在有生之年能夠追求一象的極致都已經非常了不起了，還談什麼永珍。何況祖師在研究過九十九種象後，都以失敗而告終，而這時候祖師壽元只剩下五百年。他已經是心灰意冷，本想好好過過逍遙日子，從此了卻殘生，卻還是不甘心，靠著最後一絲鬥志，又投入到研究‘象’之道中。
幸運的是，在研究第一百象時，祖師得窺象之極致，奇妙的是，這一象的極致卻也是永珍的極致。所謂永珍同源，一象的源頭，同樣是永珍的源頭，祖師從此窺破天機，迎來九天仙雷，最終悟道成仙。百象門，就是因此而得名。
“原來修仙非大毅力者不能做啊。”上官醜醜聽到這裡不由大嘆道。
老酒鬼道：“近幾千年能夠得道成仙者，哪個不是驚才絕豔之輩，可是光是有無上資質，無上智慧，仍是不夠。祖師為了研究象，就差點耗盡壽元，如果不是最後機緣巧合，終於得窺大道，祖師早就變成一抔黃土了。”
上官醜醜在旁邊點頭稱是。
老酒鬼道：“也許是門宗後人看到祖師修仙如此之苦，對機緣運氣四字是相當重視，後來真有人找到了一塊古怪的石頭。”
“轉運石？”上官醜醜道。
老酒鬼點頭道：“正是此物，後人得到此物後，機緣運氣那是無以復加，我百象門也在這些人的努力下，漸漸興盛起來，由此常常能出一些登仙有望之人，而本門得道成仙的事蹟，也是從未斷過，可是轉運石，未必就能一直給人帶來好運。
暗魘宗突襲事件只是其一。
在那之後接二連三的出現了許多問題。
有的天幻長老、地幻長老在修行時無緣無故的相鬥致死。
那些最有希望的嫡傳弟子，不知何故紛紛走火入魔死去。
門宗許多大修士的境界停滯不前，壽元耗盡，鬱鬱而終。
還有問仙境前輩在無法領悟天道的情形下，心智淪喪，變成廢人。
百象門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幾乎人人有難，搞得人心惶惶。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吧，門宗中自覺還有希望之人也做鳥獸散去，寧願做一散修，也不願再在百象門中待著。
這一來門宗的根基也都給毀了，從此由盛轉衰。
其實直到今天我們也還是不能確定，到底是轉運石沒有神力了，還是這顆轉運石真會帶來厄運。
到了滑稽老祖那時候，整個門宗就剩下幾個人還撐著門戶。本門的功法秘術大多也失去了傳承。好在剩下的幾人，將本門的正統功法給零零碎碎的拼湊了出來。”
“滑稽老祖見門宗變得如此不堪，意識到或許是門宗太過依賴轉運石。在痛定思痛後，決心放棄轉運石。
後來你也知道了，當時剩下的幾人都反對這種做法，轉運石才得以延續至今。
唉，滑稽老祖早就放下僥倖之心，但旁人卻放不下。‘心存僥倖’這四字，或許是仙佛凡人都有的一個弱點吧。”老酒鬼忽的一嘆，滿臉落寞。
“剩下的幾人終於達成一致。眾人以滑稽老祖的名義立下嚴令，後輩子孫，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動用這塊令牌，只有門宗遭遇大難，生死存亡的關頭才許動用。
到了那時已經是死馬當做活馬醫，用用轉運石也無妨了。
既然知道門宗過往，你就應該懂得，‘轉運石’被你煉化可未必是什麼好事了。”
上官醜醜聽得自己身上帶著這樣一個邪門的東西，心裡只覺得很是慘淡，拔涼拔涼的。
老酒鬼見上官醜醜一臉緊張的樣子，呵呵一笑道：“你還有什麼可緊張的，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兒頂著。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真不行的時候再說吧。”
上官醜醜轉變極快，聽老酒鬼這麼一說，頓時變得沒心沒肺起來，一臉的得過且過的表情，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老酒鬼見他一臉輕鬆，渾不當一回事的樣子，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得笑道：“你這孩子倒還挺單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