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百里巨盤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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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濟塗爽朗的笑聲一停,腦中忽的想起兩個身影,一個藍衣清麗,一個紅衣濃豔。他也曾設身處地的想過,若換做自己是兩個柔弱的女孩,面對一群來勢洶洶的惡僧,也沒心思再去辨別其中是否還有好人。

雖對兩人的惡意減輕了幾分,但他心中還有一口惡氣未除。若非落入天賜神竅當中,此時的他早已命喪黃泉。這事擱誰心裡也不會舒服。雖不願與女子一般見識,可那個紅衣女子太過惡毒。既然她有蛇蠍心腸,那就別怪我修魔的報復。

正如悲風道長所說,為人處事,當循本心,既然有怨氣,那就要去做個了斷。如果不能平復這段怨氣,必定氣不順而傷神,會影響自己修行的。

既然此時全身無恙,王濟塗立時揹負龜殼,一躍而起,飛速的離開這片草地,琢磨著要去尋找女子下落,但跑著跑著,就看到肩上紫環小花一搖一擺的,又覺得先換件衣服才是最重要的。

百里集,地處無雨河邊。是百里八鄉唯一的一處鬧市。

此處乾旱少雨,卻有一條靠著高山積雪融化之水聚集而成的河流。

今日正當趕場好時候,集市上熱熱鬧鬧的,市面上許多小販手扛肩挑,推著貨車擔著貨籃,將地裡刨出的新鮮吃食,擱在攤上當街叫賣。一路上鄉民摩肩接踵,好不忙亂。

集市中開設的小店,卻是好得多了。臨街一家店,名為:百里巨盤雞。

店裡的東家此時正悠閒的依在灶旁,挺著肚子砸著核桃。看著店裡的夥計忙前忙後,時不時指點幾句,心裡暗喜著:“看來今日又能賺不少啊。”

東家是本地人,卻自小走南闖北,鍛煉出一顆堅毅的心,前些年從西域都護府勤學苦練,終於學得一道拿手好菜,名為‘巨盤雞’。

爽滑麻辣的雞肉和軟糯甜潤的土豆放於巨盤之中,辣中有香,粗中帶細,加之色彩鮮豔,香味誘人,不少路人經過都食指大動。

又因為店在百里集上,理所當然的掛上百里兩字。百里巨盤雞看起來頗有氣勢,也吸引了不少顧客。

可此時六號桌旁卻有幾個不和諧的身影,總讓東家那顆堅毅的心變得脆弱易碎。

“師叔,聽說孟家堡內本有幾個娘們。那皮膚水嫩的,就跟淋過水的小白菜似的。”一個瘦的跟竹竿似的和尚,卑躬屈膝的站在桌旁,正給黑衣和尚倒著燒酒。

黑衣和尚高大威猛,氣勢強橫。嘴裡啃著雞骨頭,就著燒酒,斜著眼睛笑道:“你們這群師兄弟也真是奇怪,怎麼都喜歡用白菜來比喻姑娘。”

“不過,真有此事?”黑衣和尚粗眉一挑問道:“我們這次可是連地窖都搜過了,怎麼沒尋到?”

“師叔啊,我們不是把那妮子的爹給抓住了麼,我就不信那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真會棄他爹於不顧。咱們只要回無發寺等著就是了。”竹竿和尚袒胸露腹,講話時擠眉弄眼,看來也是個滿腦子歪主意的傢伙。

黑衣和尚斜眼一瞥,當初堡中那位威風凜凜的中年儒士,此時卻是蓬頭垢面、狼狽不堪,真看不出來還能生出個漂亮女兒。

要不是他旁邊有個忠心老僕人照應著,這一路走來,恐怕早就挨不住了吧。

黑衣和尚將吃剩下的東西往地上一倒。

那中年儒士本已餓了一天,十分衰弱,卻只是眼皮微微一抬,看都沒看地上的食物。

“哼!讀書人的骨氣。”黑衣和尚小聲嘀咕道。

竹竿和尚察言觀色走上前去,怒喝一聲:“不識抬舉!”提腿就踹,卻被老管家模樣的人死死攔住。

店東家在灶臺旁看到此幕,想要去阻攔。他知道讀書人有句話叫做‘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敬佩那人的骨氣,卻又懼怕另兩個惡僧,剛抬起的腳又收了回去。

好在竹竿和尚不是真要傷中年儒士的性命,只是裝腔作勢一番。

“孟老頭,別想著和佛爺叫板。要不是想著你家姑娘,佛爺早就把你剁了。”竹竿和尚本是氣勢洶洶,可轉頭就諂笑著,對著黑衣和尚恭維道:“以師叔無發寺四大金剛的赫赫威名,就怕那小娘子聽說了,就不敢來嘍。”

兩個和尚正在談話之時,集市當中忽的發出一陣爆笑聲。和尚們循著聲音一看。集市中一個光頭壯漢,揹著一個黑黝黝的龜殼,身上穿的是藤條編織的花衣,不倫不類,分外可笑。

王濟塗沒想到這會兒集市中竟然這般熱鬧。他知道這身打扮會被人取笑,早就豁出去了,索性厚著臉皮往裡走著。正想先弄身衣服,卻沒走幾步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立時改變了想法,朝‘百里巨盤雞’這家店走來。

店裡東家眉頭一皺,今兒怎麼總遇見一些稀奇古怪的人。前兩個和尚渾身匪氣不說,就這光頭壯漢也是渾身帶花,莫非還是個失心瘋。

然而當壯漢走近時,店東家就沒這種感覺了,面前的壯漢長得白白嫩嫩的,十分面善,或許是外地人,風俗不同吧。

店裡的夥計早就走上前去招待客人。那人不鬧事,只點菜,倒是比另兩個匪氣和尚順眼幾分。

王濟塗坐在桌前,不假思索的點了巨盤雞。鄰桌傳來燒酒的味道,王濟塗可是一年沒聞過酒味了,早就昏了頭,也叫上一壺。看來‘酒肉和尚’他是當定了。王濟塗看到那兩個被抓住的人,先是一愣,只覺兩人有些眼熟,可他沒有多管閒事,只是凝神細聽著旁邊兩個和尚講些什麼。

聽來聽去,卻又暗自苦笑。

那個竹竿和尚說的盡是他的事,喋喋不休的說這白麵漢子怎麼這麼古怪。出門穿著花衣服,要是塗脂抹粉,純粹就是個相公堂子的,哪有咱們寺裡的僧人爺們。

王濟塗只好黑著臉,悶頭喝酒吃肉。還沒等他吃飽喝足,旁邊的竹竿僧人,就將地上兩人推搡著往外走。

小店東家趕緊跑出來,說道:“小店本小利薄,概不賒賬。高僧若是用銀兩結賬,小店會找給你大鋆幣,這大鋆國的錢幣好啊,精緻小巧易攜帶……”

嘣!

黑衣和尚用腳使勁一踏,店東家面前的土地頓時就凹陷下去,足足有一丈深。黑衣和尚渾不理會店東家,轉身就走。

店東家嘴裡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戰戰兢兢的看著眼前兩人。

“你出去打聽打聽,咱們無發寺的僧人身上,什麼時候帶過銀錢這等阿堵之物。在你這吃頓齋飯還收錢,有沒有一顆虔誠心?要知道佛法僧三寶,本僧到你店裡,是給你帶些寶氣,可不是來受些俗氣的。”竹竿和尚振振有詞的說了一番話,牽上中年儒士兩人,急忙跟上黑衣僧。

小店東家早被這和尚弄出的動靜,嚇得不敢稍動,哪還敢上前阻攔,只是戰戰兢兢,動作僵硬的點點頭。

王濟塗聽到‘無發寺’卻陡然一驚。“又是那群野和尚。”他立即停箸不吃,對店東家說道:“我去幫你追賬。”急急朝外趕去。

店東家愣神好一會兒,一旁的夥計才小聲提醒道:“剛才那個花衣漢子,好像也沒結賬。”

店東家哭喪著臉,對旁邊夥計教訓道:“定是你們沒給財神爺上香,沒禮敬神佛,準是衝撞了哪路仙人,竟惹來三個光頭來收拾我。”

王濟塗自是不知店東家的苦惱。

那兩個和尚腳程極快,中年儒士被竹竿僧人施法控制住,當做狗一般的牽著,卻也是腳步飛快。

王濟塗謹慎向前追去,途中收斂著全身的氣意。他的皮膚經煞氣淬鍊過後,氣息能被皮膚完全收住,不易被人察覺。他的身體也得到極好的控制,在山間行進著,就如靈猴般奔躍如飛,卻又無聲無息。

王濟塗隱隱的感應到龜甲上‘問心九訣’的第二層煉煞之法,應該能再次增強身體之力,可惜龜甲上另一字至今還是灰色的,看不到裡面的內容。

看到四周環境由砂礫遍佈,變得青草依依。王濟塗立時發現,這兩個和尚竟是沿著他的來路而去。

踏入青草地時,黑衣和尚手捏出一道古怪手印,似在施展一種古怪秘術。一路行去,無論是四周的青草,還是附近的矮花,紛紛向黑衣和尚所在之處微微探頭。

黑衣和尚突兀停了下來,眼皮微顫,朝王濟塗方向望來。

好在王濟塗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早就隱藏住身形。此時他才發現黑衣和尚的體型格外引人注目,比自己還要高上半個頭,即使一動不動,也如山巒般屹立。

“這傢伙很強。”王濟塗心中如此想到。

黑衣和尚身體上一股淡青之氣浮出,登時往下沉去,青光凝聚於腳下。而他身形凝滯,發出濛濛青光,好似與大地融為一體,竟真如山巒一般。

“那位花衣壯漢,出來吧。”黑衣和尚聲音粗啞暗沉。

可此話落在王濟塗耳中,無異一聲轟鳴,他心中一驚,心防失守。

黑衣和尚冷哼一聲。

寒芒一閃,一件冷冽之極的尖銳物體破空飛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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