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和尚、沙彌(1 / 1)
義心和尚阻止他道:“靈善寺有規定,記名弟子不能受具足戒,只能做沙彌,我雖不喜這項寺規,但我無法違反寺規。
另外寺中還有一條規定,凡是沙彌見到同輩和尚要矮上一輩。寺中僧人輩分以‘微言大義,明心見性’排列,為師是義字輩的僧人,往下則是明字輩的,再下就是心字輩的。
今後你見到心字輩的和尚,可以師兄弟相互稱呼。但遇上明字輩的卻要以晚輩自居,禮敬相讓,否則就是違反寺規,必然會受到戒律院嚴厲責罰的。”
王濟塗轉念問道:“見字輩的不就該叫我師叔?”
“不!他們可以無視你的存在,並不會違反寺規。”義心和尚搖搖頭答道,卻又是一嘆說道:“記名弟子在寺中地位有些偏底,在佛眼之中,眾生平等。寺規卻將人分作三六九等。我雖是不喜,卻也無力改變。作為一名小小沙彌,你今後的修行路會十分艱難,你想好了麼?”
王濟塗有再多的想法又能怎樣,難道真要放棄修行下山而去麼?當即朝著義心和尚磕頭,尊敬的叫道:“師尊!”
義心和尚點點頭道:“拜師就是形式,隨意即可。”
王濟塗仍是恭敬的拜了三拜。
“身為沙彌不得法號。你的沙彌號即是‘濟塗’,不過在我看來叫什麼都一樣,你仍是王濟塗。
在我禪院之內,隨你行動,但出了這禪院,你就要恪守本分,小心行事。”義心和尚叮囑一番,就對著此時的‘濟塗沙彌’講起了寺中規矩。
其中有一條倒是讓王濟塗多了幾分盼頭。
靈善寺每過幾年,都會在眾多沙彌中選出幾個優秀之材,由寺中各院統一選拔,沙彌可由此晉升,獲得和尚身份。
王濟塗懷著這種期盼到隔壁僧房中睡去了。而在禪院之中,義心和尚卻是靜坐在蒲團之上,在一塊明黃木上雕刻著,不時往裡面注入幾道佛家法力。
第二日清晨,王濟塗拿著一塊刻有‘濟塗’的明黃木,套上一件僧袍,就被義心和尚拉至身前,耳提面命的交待著。“就你如今的狀況,待在‘思空院’真就只能看‘院裡空空,世界空空’,什麼也得不到。修行所需,都要靠自己去發掘。到‘碑廊’去看看吧。”
王濟塗整理著身上的僧袍。僧袍一身灰色,樣式普通。他拍拍僧袍上的褶皺,向義心和尚所說之處走去。沒過多久,他就領教了沙彌與和尚的不同。
因為名牌都是側墜於腰間,用細絲扣於腰帶上。透過名牌能清楚的分辨和尚與沙彌。
和尚穿的都是精緻僧袍,一身皂色,名牌則是火紅木所造,上面鮮明的標識著輩分。
沙彌穿的則是普通僧袍,一身灰色,名牌則是明黃木所造,名牌上的名字多種多樣,還刻著不同的花紋。
一路之上只要兩人都是和尚,見面時定要相互寒暄一句。
若是沙彌遇見和尚,沙彌必定行禮問安,和尚卻是理也不理,鼻孔朝天,抬頭就走。
若是兩個沙彌見面,往往是合什一禮,也不交談,來去匆匆,十分忙碌的樣子。
王濟塗見到這些,只覺寺廟與自己所想太過不同,反倒有些想念當初那群肆意妄為的野和尚了。雖然他們作惡多端,但卻脾性不錯。若是不做惡事,或許還能與他們交交朋友。
王濟塗行走在寺廟中,一路踽踽獨行,略略有些孤獨的感覺。
碑廊。靈善寺釋出任務之處。
此地曾經是僧人雕刻佛經之處,後來漸漸的變成了僧人交換修行物資的地方。如今已經是靈善寺上下公認的任務釋出處。
在靈善寺中,像義心和尚這種重參悟的禪院極少。其它禪院在修行中會有不少雜事。高僧修行都是惜時如金的,沒時間來處理那些瑣碎的事。於是各個禪院就把瑣事當做任務攤派下去,到時自會給接受任務的弟子靈石靈香。
越過一群光頭,王濟塗湊到一塊石碑前看著。石碑上面密密麻麻的記著幾百條任務。有到靈善寺後山擔挑靈水的任務。有到藥房搗藥煉丹看火的任務。
任務都有靈石靈香的獎勵,但在任務後往往標註有兩個價位。
比如擔挑靈水的任務。和尚擔水一桶五塊靈石。而在沙彌下方卻寫著‘沙彌擔水一桶靈香五十根’。
王濟塗朝身旁一個掛著明黃牌的沙彌問道:“師弟,這靈石、靈香是怎麼回事?”
“不敢,師叔你說錯了。你是義字輩僧人座下弟子,小的只是明字輩僧人座下弟子。”那個沙彌立即合什一禮。
“你怎麼知道的?”王濟塗奇怪道。
“你的名牌上有青蓮花印記。而我的名牌上卻是忍冬花印記。”那位沙彌恭敬答道。
“哦,原來如此。”王濟塗此時才細看自己的名牌,上面的圖紋的確是蓮花圖紋。
“師叔想要問什麼?”沙彌問道。
王濟塗將自己疑惑不解之處對他說了一遍。
那個沙彌立時給他講解起來。
“靈香是本寺特製的靈物。按照寺規每三十根靈香,就能換取一塊靈石。
可是和尚們嫌棄靈香品質不好,全都索要靈石。這就造成靈石有價無市的局面。往往完成各個禪院的任務後,給沙彌派發的都是靈香,給和尚的卻是靈石。好在靈香並非無用之物,至少在藏經閣、離垢院等處就只收靈香不要靈石的。”沙彌侃侃而談:“至於師叔所問的任務。這裡面的門道可就深啦。那些輕鬆易做的任務,還未放在石碑上,就私下裡被和尚瓜分乾淨。哪還輪得上我們這些沙彌啊。留在石碑上的任務大都繁重,而且得到的靈石也少。只有小部分僧人才會在此地撿漏。”沙彌雖已接受現實,臉上猶自帶著一絲憤慨。
王濟塗眉頭一動,問道:“照你這麼說,石碑上面還是有輕鬆任務嘍。”
“當然有。和尚也不是佛主,哪能樣樣都看得明白。有些任務看似輕鬆,實際困難。有些任務看似艱難,實際輕鬆。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沙彌笑答道。
王濟塗謝過這位師侄。沙彌連稱不敢當,指著坐在樹蔭下的執事僧說道:“師叔要是看中哪項任務,就將名牌在任務處點一下,然後去那兒報備就行了。”說著他就往樹下走去,顯然早已看中了一項任務。
王濟塗再一瞅石碑上的任務,心裡琢磨著撿漏,眼神也顯得活泛不少。
有的任務需要多人。看到許多弟子都在那兒點選,直到人滿時,任務忽的一亮。後面的僧人見此,就停下點選,去找其他任務了。
坐在樹蔭下的執事僧揮一揮手,一大夥僧人有說有笑的走了出去。
有的任務卻只需一兩人,幾乎不用等待一下子就被人點中了。
王濟塗正巧看到一處任務。寫的是戒律院執勤看守七日。“嗯,只是站崗而已,還能換取三十根靈香,似乎不難的樣子。也值得上一塊靈石了。”
他生怕別人搶了這任務,趕緊上前揭榜。掏出明黃木名牌一點。任務忽的發光。
王濟塗暗暗一喜,可是回頭一看,身旁之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異樣。
執事僧是一個心字輩僧人,名叫心遙。催促著王濟塗將名牌拿出,在面前木簡上輕輕一點,玄光綻放間,已在木簡上留下“思空院沙彌濟塗”七字,在末尾處還浮出一幅青蓮圖案。
心遙和尚檢視無誤後,看著王濟塗,並沒像對別的沙彌那般愛理不理,反而舉起大拇指讚道:“師弟,好樣的,真是好膽量。”
王濟塗雖不懂他們話中含義,也明白這個任務多半不是什麼好活,可是一聽‘心遙’和尚稱呼自己為師弟,一時間不禁有幾分高興,總算對靈善寺有了一份歸屬感,不由心中暗道:“我如今也算是修行者了。”
戒律院中,睡蓮優雅秀麗,開得正美。
但在此時,王濟塗卻覺得很苦。
王濟塗剛到戒律院時,還沒看清戒律院是什麼樣。戒律院下面的暗格之中,就有僧人遞出經書紙張,催促著他抄經文。王濟塗一看旁邊也有和尚在抄寫,只得硬著頭皮動手。
王濟塗是武夫出身,字倒是認得,卻沒有好好寫過,那字一會大,一會小,歪歪扭扭,不堪入目。偏偏速度極慢,暗格下關著的和尚已經焦急的催了幾次。王濟塗也是直到晚上,才把經文抄完。
暗格裡面的和尚雖嫌字型難看,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坐在蒲團上閉目養息。
不一會兒就有一行僧人來到院中。僧人將暗格中的經文收走,其中一個拿起王濟塗抄寫的那份,對著暗格下驚訝道:“咦,這次你受的苦頭不小啊,經文都寫成這樣了。”僧人看到經文樣子,搖搖頭,嘴角帶著一絲蔑笑的走了出去。
暗格中的和尚見到此幕,方才鬆了一口氣,對著外面的王濟塗說道:“算你小子運氣。”立馬就扔給他一塊靈石。
王濟塗握著靈石時,眼珠都瞪圓了。抄一天經書,竟然能得到一塊靈石,趕得上執勤的收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