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數十萬米的陽神,準備開宗立派(1 / 1)
“你們沒事吧?”
溫和而清脆的聲音緩緩響起。
看著少女那聖潔的臉龐,以及那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
地下室的所有人都是滿臉呆滯。
彷彿看到了天使一樣。
“歐碼噶!我一定是在做夢!”
“神啊!這簡直太瘋狂了。”
“嗚嗚嗚嗚,得救了!”
“那是......林道長的雕像?!”
有人看到少女手中捧著的玉質雕像,頓時驚撥出聲。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
迪娜小手一抬,林道長的玉質雕像發出濛濛白光。
無形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將地下室的三男兩女全部牽引上來。
此時。
周圍的火海已經被劍氣湮滅,只有白煙嫋嫋升起,就像是在火海之中隔絕出來一片絕對真空領域。
而遠處的商業街道和房屋還在熊熊燃燒。
兩者涇渭分明,宛若井水不犯河水般,形成鮮明的對比。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心中不由得湧現出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
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們就要全部葬身火海了。
“神啊!你一定是上帝派來的天使,請您帶我們出去,求求您,我們一定會答謝您的。”
一名灰頭土臉,穿著露臍短袖和熱褲的金髮少女滿眼希冀的看著迪娜。
“我並不是天使,我只是一名供奉林道長的信徒。”
迪娜神色嚴肅的糾正道。
“好吧,不管你是什麼,你都有超凡力量,請你救救我們,求你!”
一名爆炸頭黑人大媽滿臉請求的說道。
“抱歉,我今天已經救治太多人,力量快用完了,你們只能靠自己的信念走出去。”
“只要你們虔誠的信任林道長,在心中呼喚祂的名字,就能得到庇護,然後走出這片火海。”
迪娜面帶歉意的解釋道。
她的精神力近乎枯竭。
一次性引導五人的精神意志就已經很艱難了。
再繼續壓榨自己的精神力,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暈眩過去。
“歐碼噶!你是說你讓我們自己走出這片火海?而且就憑那虛無縹緲的信念?!”
爆炸頭黑人大媽滿臉匪夷所思的看著迪娜,情緒激動地大喊大叫起來。
“哦謝特!你一定是瘋了!我們根本不可能走出這片火海!因為誰也不知道林道長究竟會不會顯靈!”
“我們不能把自己的生命寄託在這種可笑的事情上!!”
旁邊的三名男人同樣有些猶豫起來。
老實說。
他們也不想冒這個險。
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的信念到底堅不堅定。
如果對林道長的信念不夠多,或者是不夠堅定。
那絕對會在火海中活活燒死!
這簡直太絕望了。
看著眼前這名質疑林道長的爆炸頭黑人大媽,迪娜神色一冷。
正準備開口說話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哭喊和哀嚎。
迪娜側目望去。
只見遠處的街道上,一名白人婦女倒在滾燙的瀝青道路上,混身是血地對著側翻燃燒的皮卡車淒厲嘶喊著。
而在她的旁邊,一名七八歲模樣,臉上滿是血汙的小男孩正坐在地上嚎哭。
“約翰遜!艾米麗!!”
麗莎強忍著劇烈的疼痛,一邊拖著沒有知覺的雙腿向著燃燒的皮卡車方向爬行著,一邊拼命叫喊著自己的丈夫和女兒的名字。
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一家人剛進市區就遇到了意外事故。
如果不是街道上的消防雲梯車殘骸正好橫亙在主幹道上,她們一家人早就被高空墜落的燃燒物給砸死了。
但儘管如此。
皮卡車還是不可避免的撞到了馬路上那些燃燒的汽車殘骸,並以一種漂移打滑的姿態飛了出去。
幸運的是,麗莎和自己的兒子被甩飛了出來。
不幸的是,她的女兒和丈夫還在燃燒倒地的皮卡車裡面,生死不知。
看著遠處那慘烈的車禍場景。
迪娜心中微微一顫,眼神裡滿是不忍,身體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兩步。
似乎是察覺到迪娜的心思。
玉佩裡。
迪娜父親語氣嚴厲的聲音驟然響起。
“迪娜!不要多管閒事!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帶著這幾個蠢貨離開這裡!然後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而不是損耗自己的身體,強行救助這些人!”
“你難道忘記林道長說過,過度使用超凡能力,會讓你一直長不大,甚至身體崩潰,靈魂沉寂嗎!”
說到這。
迪娜父親的語氣裡已經帶著一股憤怒。
“別忘了!你答應過我們!今天不會再繼續救人了!!”
“一直這樣救下去,你的身體扛不住的!”
迪娜沉默不語,只是怔怔地看著遠處正在哭喊的婦女孩童。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瀕臨極限。
強行救人,只會讓所有人都葬身火海。
但是。
看著遠處婦女在地上蜿蜒爬行的血跡痕跡,以及耳邊孩童愈發尖銳的淒厲哭喊聲。
迪娜還是抵不住心中的柔軟,語氣溫柔而堅定的說道:
“父親,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是……我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死。”
“當然,我也不會用自己的生命去救助他們。”
“林道長說過,遇到任何善事,一定要以自己為主,避免因盲目救助導致自身陷入危局。”
迪娜心中默默回答。
她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眼前這幾名救助者。
“既然你們不願意相信林道長會幫助你們走出火海,那就自己想辦法逃出去吧,我要去救助其他人了。”
說完。
迪娜不再搭理這些人,手捧林道長的玉質雕像,徑直朝著遠處身處火海中的婦女孩童掠去。
她的身影所過之處,空氣中燃燒的火焰和黑煙盡數消散。
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湮滅。
一條醒目的真空通道,在爆燃的火海中蔓延而出。
空氣中的火焰還未重新倒流,便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彷彿觸碰到某種禁忌存在一般。
看著這神蹟一般的場景。
那名爆炸頭黑人大媽頓時驚呆了。
但很快。
她就反應過來,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哦不!等等我們!你應該帶我們一起出去!你不能這麼自私!!”
旁邊的三名白人男人同樣氣憤不已。
“謝特!她拋棄了我們!”
“上帝啊!她怎麼能這樣!她這是謀殺!赤裸裸的謀殺!”
“該死!明明是我們先來的!她憑什麼放棄我們去救其他人!這不公平!”
然而。
相比於幾人的憤怒和抱怨。
那名灰頭土臉,穿著露臍裝和熱褲的金髮少女沒有任何猶豫,徑直朝著迪娜清理出來的道路跑去。
她很清楚,想要從這煉獄般的火海中逃生。
唯一能依靠的,便是那名天使般的女孩。
畢竟,虛無縹緲的信仰,充滿了未知性。
但出現在眼前的超凡力量,卻是近在咫尺。
眼見金髮少女越跑越遠。
爆炸頭黑人大媽心中頓時變得得急躁起來。
“喂!你......”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
一名五大三粗,留著絡腮鬍子的白人壯漢,眼神陰冷的打斷道:
“行了,別叫了,她已經被那個女人的超能力吸引了。”
“想要活下去,我們只能想辦法,搶走那個女人手上的林道長雕像,那是她的超能力來源。”
旁邊的兩名男人很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沒錯,那一定是道教典籍中記載的法寶,只要有了它,我們就能活著走出這片該死的火海。”
“是的夥計們,只要我們把它弄到手,我們就發了!”
說到這。
三人臉上都是露出幾分貪婪。
蘊含超凡力量的法寶!
那可是全球唯一!
談話間。
那條橫貫火海的無形之路,開始慢慢回縮。
很顯然。
上面殘留的能量已經在逐漸衰減,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失。
在場的人同樣注意到了這令人驚悚的一幕。
“哦謝特!”
“Run!”
幾人神色慌亂,驚叫著。
目標明確地朝著遠處的迪娜跑去。
尤其是注意到。
隨著時間的推移,身後那條無形之路的消失速度在不斷加快後。
一個個臉都嚇白了,幾乎是拼了命的極速狂飆。
......
在林道長雕像的指引下。
迪娜眨眼間便是來到了遭遇車禍的一家人面前。
她右手一揮,無形的氣流憑空出現,猶如狂風過境般,以極快的速度掠過整個場地。
原本還在熊熊燃燒的皮卡車殘骸上的火焰瞬間被熄滅。
甚至,就連方圓幾十米的火海全都在同一時間消失。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地圖上徹底抹除了。
麗莎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但很快。
皮卡車殘骸裡的景象便是讓她徹底崩潰,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只見自己的女兒艾米麗渾身是血的被擠壓在狹窄的車座裡。
雙腿幾乎貼近背部,手臂反關節彎曲著。
就像是一個破碎的洋娃娃,四肢耷拉著。
整個人呈現出詭異的扭曲感。
丈夫約翰遜則是被安全帶固定在駕駛位上,頭破血流,渾身都是血。
尤其是他的膝蓋以下,完全是一片血肉模糊,直接被凹陷下去的車頭和金屬器物擠壓得不成人形。
幾乎和肉醬沒什麼區別。
“不……這不是真的……嗚嗚嗚嗚……”
麗莎完全被眼前這慘烈的一幕給衝擊到了。
她近乎崩潰的哭泣著,發出痛苦而悲傷的嗚咽聲。
迪娜神色猶豫。
在林道長雕像的加持下。
她能夠很清晰的感知到,皮卡車殘骸內的兩人並沒有徹底死去。
只是傷勢非常嚴重。
如果及時送醫的話,還來得及。
但問題是。
以現在火海肆虐的情況,想要把他們送往市裡面的醫院,幾乎不可能做到。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林道長雕像裡面自帶的符籙法術救治。
只是……
這會徹底耗盡自己的精神力。
到時候,別說引導這幾人的精神意志了。
就連自己都只能勉強自保。
當然。
如果自己不要命,用自己的意志強制共鳴林道長雕像。
別說救人了。
就連整個火災都能輕而易舉的鎮壓。
但是這不可能。
雖然她很同情這一家人。
但還沒有到為了別人,捨棄自己的性命的地步。
“女士,不用傷心,我有辦法救他們,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迪娜溫柔的聲音響起。
這話一出。
麗莎神情激動,就像是落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哀求道:
“真的嗎!請您救救他們!不論什麼代價我都可以承受!”
“只要我有的,您全都可以拿走,求求您救救他們!”
迪娜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任何東西,救濟世人是我們道教的理念,我們從不奢求回報。”
“不過,今天我救治的人比較多,現在能力有限,所以需要你做出選擇。”
麗莎愣了一下,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忐忑不安的問道:
“請問是什麼選擇?”
迪娜神色認真的回道:
“很簡單,我可以救治你的家人,但這會耗盡我所有的能力,這樣一來,我將無法保證你們的安全,也無法帶你們離開這片火海。”
“你們只能靠自己,在這片火海中找到一處倖存之地活下去,堅持到我恢復能力為止。”
“或者,我可以帶著你和你的家人一起離開火海,前往安全的地方,但是,這需要一定時間。”
“以你家人現在的情況,他們很有可能無法堅持到那個時候……”
聽到這兩個選擇。
麗莎心中一顫,臉色變得蒼白。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皮卡車殘骸內生死不明的丈夫和女兒,又看了看坐在馬路上嚎啕大哭的小兒子。
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女士,請儘快做出決定,你丈夫和女兒的情況並不是很好,時間拖得越久,治療越麻煩。”
迪娜感受著腦海中逐漸枯竭的精神力,語氣認真的說道。
“我......”
麗莎嘴唇顫了顫,眼神中充滿了掙扎和痛苦。
她知道,只要自己想,完全可以帶著兒子安全地離開這片煉獄般的火海。
但代價就是丈夫和女兒的性命。
甚至。
哪怕治好了丈夫和女兒,他們一家人也有可能葬身火海。
一個是充滿危險的、生死未知的未來。
一個是看得見的、安全的救援結果。
這隻要是一個正常人都知道怎麼選。
因為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但......
回想起腦海中那一段段美好的回憶片段。
麗莎咬了咬牙,語氣堅定道:
“我選擇救治我的家人!”
“很好,看來我沒有救錯人。”
迪娜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心中很是開心。
這段時間裡,她救過很多人,但絕大部分人都是自私的。
有人拋妻棄子、有人趁火打劫。
還有人為了活下去,甚至對家人痛下殺手,就為了讓自己帶他們離開火海。
只有極少一部分人。
即使是面對死亡的威脅,也不會放棄自己的家人,反而會竭盡全力的幫助他們活下去。
哪怕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迪娜一手捧著林道長玉質雕像,一手在虛空中牽引出一道符籙。
下一秒。
一道玄妙深奧的白色符籙憑空出現,並化作兩道白光,飛快的沒入皮卡車殘骸內的兩人體內。
溫暖的白光包裹了兩名傷者。
強大的治癒力爆發。
骨骼和臟腑開始復位,肌肉重組,皮膚變得光潔。
僅僅只是一個瞬間。
原本還是傷殘的兩人,一下就恢復了正常。
就連身上的血跡都被清除得一乾二淨。
很快。
隨著白光的消散,約翰遜和艾米麗也是茫然的睜開雙眼。
同一時間。
迪娜感覺有無數銀針扎入腦海,精神力徹底枯竭。
她臉色蒼白的揮了揮手,將兩人從皮卡車殘骸中牽引了出來,語氣虛弱道:
“好了,你們一家人先在這裡待著,等我恢復後,我會引導你們走出這片火海。”
“當然,你們也可自己尋找一條逃出火海的道路。”
看著完好無損的丈夫和女兒,麗莎頓時喜極而泣,神色激動的感謝道:
“謝謝!非常感謝您!我們一家人都會銘記您的幫助!”
迪娜沒有說話。
準確來說。
她已經沒有精力去回覆,而是盤坐在虛空中,雙手捧著林道長玉質雕像,以一種五心朝天的姿勢,進入深層次的冥想。
就在麗莎一家人團聚的時候。
一名穿著熱褲的金髮少女從遠處的火海中飛快跑來。
在她的身後,還跟著三男一女。
“呼……得救了!”
金髮少女跑到麗莎等人面前,雙手拄著膝蓋,大口地喘氣。
此時,約翰遜已經從妻子口中得知了迪娜的具體情況,知道那是自己一家的救命恩人。
現在似乎正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
他神色戒備的盯著金髮少女,警惕的問道:
“請問你是?”
“呼……你們好,我也是這位……天使小姐救助過的人。”
“她剛剛發現你們的情況後,就馬上過來幫忙了,我也跟了過來。”
金髮少女語氣誠懇的說道。
約翰遜若有所思的點頭,心中稍微鬆懈了一下。
正當兩人談話間。
那三名白人男子和爆炸頭大媽也是追了上來。
尤其是看到迪娜緊閉雙眼,臉色蒼白的盤坐在離地幾十釐米的虛空中時。
絡腮男子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抹激動和貪婪。
太好了!
這簡直是偷襲的最好機會!
只要把她殺死,林道長的玉質雕像就是自己的了!
身後,短鬚白人男子同樣也跟他想的差不多,冷不丁地開口道:
“我們現在就去把東西搶過來,不然等她恢復過來,那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絡腮男子眼神閃爍,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但問題是。
林道長的雕像可只有一個......
“也不知道那個雕像會不會有未知的手段,還是先讓他們去試試好了,反正我還有槍。”
“就算他們搶到手,最終還是會落到我的手上。”
絡腮男子心中默默想著。
作為一名黑幫成員,他每天出門都會帶著上膛的格洛克17。
儘管只是一把手槍,但是在現在這種其他人都是手無寸鐵的情況下,已經足夠控制全場了。
面對新出現的三名成年白人男性,約翰遜心中的警戒幾乎達到頂峰。
他神情嚴肅,目光死死地盯著這些不速之客,下意識把妻兒護在身後。
“親愛的先生們,女士們,能請你們離開這裡嗎,這樣對我們大家都好。”
短鬚白人男子面帶微笑,向著約翰遜一家人走去。
他一邊走著,一邊從口袋中拿出蝴蝶刀,在手指間靈活的轉動著。
“和他們廢什麼話,快點把林道長雕像搶到手,否則等她恢復過來,我們全都得死。”
另一名硬朗白人男子不耐煩的催促著,眼神兇狠地看向約翰遜等人,威逼利誘道:
“你們最好老實點,等我們搶到林道長雕像後,還能帶你們一起出去。”
“但如果你要阻止我們的話,那我們只好先解決你們了。”
“想想你們的孩子,如果不想他們出事的話,呆在原地不動是最好的選擇。”
聽著這赤裸裸的威脅,約翰遜臉色一沉。
作為一個男人,他應該保護自己的妻兒。
但......
心中的正義感,卻讓他無法做出對救命恩人坐視不理的事情。
“皮卡車的駕駛位裡有槍,只要拿到它,我就能保護所有人。”
約翰遜心中想著,目光不著痕跡的看向皮卡車殘骸。
看著這些人殘忍的行為,金髮少女氣得小臉通紅。
她毫不畏懼地瞪向絡腮男子三人,憤慨的說道:
“你們這是恩將仇報!她剛剛才救了我們所有人!”
“林道長知道了,祂一定會用最殘忍的酷刑懲罰你們的!”
這話一出。
所有人全都噤若寒蟬。
尤其是爆炸頭大媽,更是小心翼翼地站在廢墟的邊緣處,生怕接下來爆發的衝突波及到自己。
與此同時。
短鬚男子已經持刀來到了盤坐在虛空中的迪娜面前。
看著虛空中散發著濛濛白光的林道長雕像。
他的臉上露出貪婪而激動的笑容,鋒利的蝴蝶刀在空中掠過,徑直刺向迪娜的脖子。
“鐺!”
預料之中的鮮血並沒有出現。
隨之響起的是一道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
一層薄薄的白色透明護罩憑空出現在迪娜面前,將蝴蝶刀抵擋在外面。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頓時讓迪娜從深層次的冥想中驚醒過來。
原本恢復了一點點的精神力直接潰散。
強烈的精神反噬湧了上來。
“噗!”
迪娜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一柄巨錘砸中,眼前頓時一黑,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她艱難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重重疊疊的、面目猙獰的男人面孔。
“你們......該死!!”
迪娜眼神冰冷,語氣中充滿了憤怒。
她遇到過很多恩將仇報的人。
同時也早就做好了被背叛的準備。
但當這種事情真的發生在眼前時,她還是感覺到了心寒。
迎著迪娜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眸,短鬚男子只覺得頭皮發麻,刺骨的寒意從脊背湧了上來。
整個人頓時如墜冰窟。
這一刻。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下子站在離猛獸很近的地方。
在莫大的恐懼下。
短鬚男子全身顫抖著,手持蝴蝶刀,瘋了似的朝著迪娜拼命刺去。
“去死!去死!!給我去死!!!”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不斷響起,明亮的火花在空中飛濺。
但沒用。
不管短鬚男子怎麼用力,那層薄薄的透明護罩依舊紋絲不動。
明明近在咫尺,但卻像是永遠無法跨越的深淵。
迪娜一臉平靜地抬起一隻手,握手成拳。
然後,輕飄飄地打出。
“轟!”
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倒飛出去,直接飛出去十幾米遠,倒在雜亂的廢墟中。
絡腮男子和硬朗男子呆呆地站在原地,傻愣愣地朝同夥看去。
只見短鬚男子的胸膛徹底凹陷下去,眼神變得暗淡,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整個身體更是無意識地抽搐著。
很顯然。
這基本上已經離死不遠了,就差一口氣吊著。
“你們兩個,也準備一起上嗎?”
迪娜強忍著暈眩和不適,靜靜地看著絡腮男子兩人,臉上露出從容不迫的表情。
只是眼眸裡密密麻麻的血絲,訴說著她的精神已經超出了極限。
絡腮男子和硬朗男子已經麻了。
背後的汗毛根根豎起,一股涼氣從尾椎骨升起來,瞬間走遍全身。
“她......她不是不能動超凡力量了嗎。”
硬朗男子艱澀開口,嚥了一口唾沫,眼神中充滿了害怕。
好像是因為無法相信眼前剛剛發生的一切。
絡腮男子臉色難看,冷靜分析道:
“沒錯!如果是之前,她絕對會用超能力,但現在她用的卻是拳腳。”
“很顯然,她已經到極限了,只要我們不斷消耗她的能力,就一定能拿到林道長的玉質雕像。”
硬朗男子神情猶豫,遲疑道:
“可是,我們用什麼辦法消耗她?”
絡腮男子沒有說話,而是從腰間拿出深藏已久的格洛克17手槍。
迪娜聽著兩人的交談,心頭一沉。
她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精神力的反噬已經讓她看不見眼前的畫面。
別說使用超能力了,就連站起來走路都費勁。
她現在能有反抗之力,完全是靠著林道長雕像的護主功能。
然而。
林道長雕像的護主功能是有限的。
一旦全部耗盡,甚至會損耗林道長玉質雕像本身。
這是迪娜無法接受的。
“就此離去,我不會出手,我不想浪費力量在你們這些渣滓身上。”
迪娜神色冰冷的說道。
“呵呵,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絡腮男子臉上露出一抹嘲弄,毫不猶豫地開啟保險,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瞬間出膛,以肉眼無法看見的速度擊中迪娜身前的透明護罩,然後被彈開。
迪娜悶哼一聲,腦海內傳來劇痛,眼睛變得一片血紅。
那是無數毛細血管在崩裂。
“迪娜!”
“該死的混蛋!我要殺了他!”
迪娜父親在玉佩中急得跳腳,既憤怒又焦急的說道:
“迪娜!快站起來,我為你指引方向,弄死他!”
說話間。
絡腮男子已經開啟了半自動模式,十七發子彈的總彈量,瞬間傾瀉了一大半。
一顆顆高速飛行的子彈,幾乎連成了一條赤紅火線,盡數轟擊在透明護罩上。
但是沒用。
子彈全都被彈開。
作為代價。
迪娜的眼睛、口鼻、耳朵等七竅開始溢血。
腦海中的意識變得渾渾噩噩。
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她徹底淹沒。
就連林道長雕像上的濛濛白光都變得黯淡起來。
“快!繼續開槍!她快支撐不住了!”
硬朗男子看著臉色蒼白,七竅流血的迪娜,神情興奮的大叫道。
“閉嘴!我快沒子彈了。”
絡腮男子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他手上的這把格洛克17手槍一共就17發子彈,剛剛半自動模式一下就用的差不多了。
現在就剩下四五發子彈。
這是用來震懾全場的。
一旦全部用完,那他基本上離死不遠了。
要知道,現場可是還有著五個成年人。
一旦群擁而上.......
那他翻車的機率會非常大。
“你帶他們去攻擊她。”
絡腮男子冷漠的說道。
“啊?我?”
硬朗男子指了指自己,滿臉懵逼。
他去攻擊超凡能力者?
這確定不是讓自己去死!?
“白痴,你沒看到她現在無法動彈嗎,你不知道在遠處用石頭和燃燒的鋼筋丟她?”
絡腮男子無語,看硬漢男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聽到這話。
周圍的所有人全都是臉色一變。
尤其是約翰遜一家人。
他們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無法接受對自己救命恩人下毒手。
“等會,你帶孩子們躲在車後面,駕駛位旁邊的隔層裡有一把伯萊塔92手槍。”
“我會給你們創造機會,只要拿到手,這樣我們就有救了。”
約翰遜在妻子耳畔低聲說著,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已經受夠了這種任人宰割,甚至是違背本心的事情。
只有拿到槍,才能真正的擺脫這種情況。
看著約翰遜堅毅的臉龐,麗莎儘管很是不捨,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絡腮男子看著竊竊私語的約翰遜一家,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他眼眸微眯,抬起手槍對準了約翰遜,警告的說道:
“你們在說什麼,把手給我舉起來,否則我就開槍了。”
“OK!我們馬上過來。”
約翰遜順從的說著,將雙手高高舉起的同時,把妻兒護在身後。
但身形卻是往皮卡車殘骸的方向越來越近。
麗莎雙手抱著兒女,步步緊跟地躲在丈夫身後。
此時。
約翰遜距離皮卡車殘骸的距離已經不足十米,只需要一個衝刺就能到達。
硬朗男子則是打罵著,把金髮少女和爆炸頭大媽全部“請”了過來。
就在距離皮卡車殘骸不足五米時。
約翰遜忽然大喊一聲。
“就是現在!跑!”
麗莎咬牙,死死抱著孩子,向著皮卡車殘骸後面猛得跑去。
同一時間。
一直注意著約翰遜的絡腮男子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破膛而出,瞬間擊中約翰遜的右腿,將他擊倒在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子彈似乎正好擊中了大腿骨,強大的衝擊力讓森白色的骨頭渣子都飛了出來。
約翰遜發出淒厲的哀嚎,死死地抱著被洞穿了一個血洞的右腿在地上打滾。
彷彿這樣就能減輕痛苦。
剛跑到皮卡車殘骸後面的麗莎,聽到丈夫的聲音後,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
但她沒有慌張,而是放下孩子,迅速拉開車門來到狹窄的駕駛位,開始尋找隔層裡面的手槍。
絡腮男子看著正在尋找什麼東西的麗莎,頓時不由得急了。
他一邊向著皮卡車殘骸飛快跑去,一邊憤怒地威脅道:
“法克!你們在做什麼!快點給我滾出來!不然我就殺了他!”
聽著越來越接近的咆哮聲,麗莎額頭上沁出汗水,雙手瘋了一樣翻找著可疑的隔層。
“謝特!在哪裡!到底在哪裡!!”
正當麗莎焦急時。
她的右手忽然在狹窄的空間裡,摸到了一個手柄模樣的鐵疙瘩。
“找到了!”
麗莎臉色一喜,正準備拿出來。
下一秒。
一道陰冷的聲音在身後緩緩響起。
“別動,把手放在後面,身體一點點出來。”
這話一出。
麗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身體驟然變得僵硬。
她身體顫抖著,淚水和汗水順著臉頰劃過,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我不想重複第二遍,如果不想你的孩子出事的話,最好老老實實地聽我的話。”
絡腮男子冷笑著,掐住小女孩脖子的右手,猛然用力。
艾米麗頓時痛呼一聲,不斷罵著‘壞蛋’,奮力掙扎著。
麗莎臉色蒼白,只能將手槍藏好,身子慢慢從皮卡車殘骸中退了出去。
“你們剛剛說了什麼,告訴我。”
絡腮男子將麗莎三人控制住後,問道。
麗莎沒有說話。
她眼神變得空洞,面如死灰的抱著自己的孩子。
絡腮男子一邊謹慎的看著她們,一邊伸出手在皮卡車內摸索起來。
直到摸到一個熟悉的硬物後。
他的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絡腮男子看著手中的伯萊塔92手槍,忍不住大笑出聲。
他原本還在擔心,普通人的攻擊無法消耗那個女人的力量。
現在好了,又來一把伯萊塔92。
這可是他們黑幫最喜歡的手槍之一,可靠性和操作性拉滿,彈夾容量通常為15發。
而按照那個女人現在的情況。
別說15發子彈了,恐怕要不了幾發就能打破那個該死的烏龜殼。
懷揣著激動的心情。
絡腮男子押著麗莎一家人和硬朗男子匯合。
“真是謝謝你們給我送來的‘禮物’,作為報答,我會讓你們親眼看到我是如何拿到林道長雕像的。”
絡腮男子獰笑著,不再節省子彈,對準滿臉鮮血、昏昏沉沉的迪娜瘋狂開槍。
子彈不斷傾瀉而出,撞在忽明忽暗的透明護罩上,激射出燦爛的火花。
直到某一刻。
透明護罩達到極限,徹底崩碎,化作白色光點消散。
迪娜手中的林道長玉質雕像變得黯淡,彷彿蒙上了一層灰塵。
猶如一個普通的木質雕像。
迪娜盤腿落坐在地上,七竅在不斷流血,眼神變得空洞。
她已經看不清眼前的視線了。
精神力的極限壓榨,讓她意識處於混沌狀態。
別說反擊了。
就連對外界做出反應都很難。
彷彿丟失了靈魂般。
懵懂、渾噩。
“唉,我早就說過,不論什麼時候,都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尤其是在面對災難的時候,往往人性才是最危險的。”
玉佩裡。
迪娜父親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不捨,以及一絲絲恨鐵不成鋼。
但更多的則是欣慰。
“不過也好,只有經歷過這種事情,你才會有所成長,才能成為林道長的弟子,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道路。”
“而在那之前,我和你的母親會永遠保護你。”
說話間。
迪娜母親已經閉上眼睛,虔誠而敬畏的開始了禱告。
星星點點的白光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然後毫無保留的湧入迪娜的腦海中。
那是靈魂之力。
準確來說。
是信仰之力所轉化的靈魂之力。
因為作為靈魂體,他們是無法產生信仰之力的。
信仰之力。
那是活人的生命能量、精神力等融合的產物。
所以,他們想要幫助迪娜,只能燃燒自己的靈魂。
林道長曾經說過的:靈器承載神像意識。
這意味著,哪怕沒有迪娜的引導,他們也可以借用林道長玉質雕像為載體,發揮出超凡能力。
哪怕威力很小,且無法使用法術。
那也足夠懲戒那些惡徒。
隨著靈魂之力的獻祭,一縷縷精純的精神力開始湧入迪娜腦海。
乾涸的精神力開始恢復。
迪娜從渾渾噩噩中甦醒過來。
然而。
在看到玉佩裡,父母那逐漸變得透明的靈魂體後,迪娜頓時瞳孔一縮。
她神色驚恐的大聲喊道:
“不!父親!母親!你們在幹什麼!快停下!”
“孩子,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有事的,只是會虛弱一段時間而已。”
“這段時間,你做得很好,我們都為你感到驕傲,只是你還太小了,有些事情考慮的還不夠全面,但沒關係,我相信你以後會做的更好。”
迪娜父親面帶微笑的說著,語氣很是虛弱。
就在迪娜一家人交談間。
看著那從虛空中落下來,跌落神壇的少女。
絡腮男子幾乎壓制不住心中的激動和渴望,獰笑著再度扣下了扳機。
這一次。
透明護罩並沒有出現。
而是觸發了林道長玉質雕像的靈器護主功能,精準地擋在子彈面前。
“鐺!”
金屬相交聲響起。
林道長玉質雕像被擊飛出去,落在遠處的火海里,似乎撞擊在什麼物體上,發出‘砰’的悶響。
下一秒。
火海里忽然有什麼東西爆炸開來。
火焰因二次爆炸而收縮膨脹,滔天火海和高溫滾燙的瀝青到處潑灑,不斷蠶食著周圍的土地。
所有人的生存空間開始逐漸縮減。
看到這一幕的絡腮男子,眼睛都紅了。
“法克!我的雕像!”
他滿臉憤怒而猙獰,朝著迪娜怒吼道:
“該死的!你這個碧池!為什麼不早點把雕像給我!早點把雕像交出來,我們所有人都能活!”
“你以為抱著林道長的雕像,自己就是神明的代言人了嗎!”
“你只不過是一個擁有法寶的幸運兒而已!你的神根本看不到你!也看不到我們!更看不到這場災難下的所有人!!”
迪娜呆呆地站在原地。
恍惚間。
絡腮男子臉上猙獰的表情和記憶中的劫匪重疊。
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火海肆虐、房屋倒塌的廢墟里。
那是一個目之所及之處,全都燃燒著橘黃色火焰的夜晚。
漫天火星在空中飛舞。
灼熱的溫度不斷炙烤著她焦炭的後背和身體。
她孤零零地蜷縮在火海里,懷抱著已經被燒燬得不成樣子的林道長木質雕像。
那一夜。
她失去了疼愛自己的父母,失去了幸福美好的家園,更失去了自己最喜歡的林道長木質雕像。
直到被林道長所救。
她才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而現在。
曾經絕望的一幕又在眼前重現。
她什麼都沒保護好,沒有保護好父母,更沒有保護好林道長玉質雕像。
她就像是一個廢物。
明明有著全世界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超凡能力,卻無法保護自己所珍視的東西。
迪娜眼瞼低垂,只覺得有一個盛大而暴怒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彷彿一隻猛獸在不甘地嘶吼:
你怎麼能這麼廢物!
你怎麼能看著林道長雕像被破壞?!
祂一直默默陪伴著你,在寒冷時給予你溫暖。
祂會認真聽你講一些碎碎唸的話,即使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廢話。
祂會在危險的時候保護你,就像從天而降的神明......
可你卻眼睜睜地看著祂受到傷害!
看著祂的理念被罪惡之人詆譭謾罵!
那聲音重重疊疊,近乎直指本心。
迪娜感覺自己腦海中彷彿有什麼炸開了,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踉蹌著想要站起,卻因精神力枯竭再次跌倒。
然而。
就在這時。
玉佩中,迪娜父母的靈魂體驟然迸發出刺目的白光,如同兩團燃燒的蒼白火焰。
“孩子,用我們的靈魂之力!”
父親的聲音在她腦海中炸響。
隨即,一股澎湃的精神洪流湧入她的意識。
那是父母燃燒靈魂換來的力量!
迪娜的視野驟然清晰,七竅流血的痛感被強行壓制。
她能感應到遠處火海中,林道長玉質雕像並未損毀,反而因受到攻擊而觸發了更深層的護主功能。
雕像表面有金色紋路浮現,一縷縷金色光芒如活物般遊走。
那是林道長神像虛影曾經顯化後留下的印記。
同樣也象徵著。
這是獨屬於她的本命靈器。
“我們所有人都要死了!全都被那個該死的碧池害死了!是她毀了這一切!”
“為什麼她當初不把我們全部送出這片火海!偏偏要讓我們感受什麼信仰之力!虛偽的碧池!全是她的錯!”
絡腮男子還在瘋狂叫囂著,卻突然發現迪娜緩緩站了起來。
“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的,這不過是人性的惡而已。”
“就算你們這些人是沒有情感的惡人,是冷血的畜生,是刻意針對我的騙局。”
“但……那又如何?”
她的聲音變得溫和,像是在訴說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因為我和林道長承諾過,會一直一直救濟世人,懲惡揚善。”
“哪怕死在這條道路上,我也……無懼無悔!!”
話到最後。
她的長髮無風自動,眼眸徹底化作純白,周身騰起熾金色的火焰。
那不是凡火,而是靈魂之力具現化的“心火”!
她的身體、她的靈魂、她的信仰......
她的所有的一切全都在燃燒!
整個人就像是一支璀璨燃燒的金色火炬!
而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
一道如烈陽永耀般的金色光團從迪娜的頭頂上飛出,徑直沒入火海中的林道長玉質雕像體內。
下一秒。
沉寂的林道長玉質雕像開始全面復甦。
雕像的溫潤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化作真實的金色肌膚。
鍍金的外衣,化作一襲普普通通的青色道袍。
鬢角的髮絲逐漸變得清晰,青色的木簪挽發,隨著微風襲來而微微拂動。
眨眼間。
林道長玉質雕像便是化作一個活生生的真人。
祂從虛空中緩緩落下。
神態溫和而醇厚,散發著自然隨和的親切感。
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道人。
但就在祂落地的瞬間。
無形的波動散發而出。
四面八方的火海在一瞬間被湮滅。
無數亂七八糟的燃燒物就像是掃垃圾一般,直接被掀飛起來。
然後在虛空中被泯滅,徹底化作齏粉消散。
就連天空中的濃煙黑雲都被一排而空。
方圓數百米全都清晰可見。
溫暖的陽光從天而降,落在祂的青色道袍上,彷彿鍍上了一層神性的光輝。
迪娜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神明降臨般的場景,淚水不自覺地從眼眶流了出來。
被惡人背叛的時候,她沒有哭。
她也不怕他們圖窮匕見。
甚至哪怕是七竅流血,遭到雕像反噬,她也覺得不怎麼委屈。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當她看到林道長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林雲分身神識籠罩大地,將方圓數百公里盡數收入眼簾。
祂看到了身體逐漸透明,獻祭了自己一切的迪娜。
看到了即將油盡燈枯的迪娜父母。
更看到了無數在火災中掙扎的人們。
林雲分身一步跨出,無視空間和距離,身形瞬間來到迪娜面前。
祂蹲下身,彎起眼睛很溫柔地笑起來。
“小迪娜,你做的很好。”
“我已收到你的求助,接下來……該按道爺我的風格解決了。”
林雲分身一隻手溫柔地放在她的腦袋上,一隻手輕點那塊玉佩。
三十六天罡法——斡旋造化。
剎那間。
前所未有的力量轟然爆發,時間開始倒流。
迪娜身上的所有傷勢以及各種負面狀態全部被重置,回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包括玉佩裡的迪娜父母。
原本燃燒的靈魂之力一瞬間就恢復如初。
甚至直接凝聚成了真實的靈體。
如同正常人一樣,不再懼怕陽光和極端磁場。
“至於你......”
林雲分身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滿臉驚恐的絡腮男子。
“沉淪在地獄中吧,那才是你的最終歸宿。”
祂一指點出。
絡腮男子周身的虛空中憑空出現一道黑紅色旋渦。
一隻只猙獰、乾枯的鬼手從黑洞般的漩渦中探了出來,從四面八方抓向絡腮男子。
彷彿要把他拖入無間地獄。
“不、不可能!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絡腮男子驚恐扣動扳機,想要擺脫這些鬼手的抓取。
但子彈在靠近鬼手的瞬間,便是被陰森的黑霧所融化。
在淒厲的哀嚎中。
絡腮男子直接被無數鬼手拖入直通九幽冥獄的無邊地獄中。
在那裡,他將受到堪比十八重地獄般的殘酷刑罰,直到真靈消散,在無法言喻的痛苦中消亡。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
剩餘幾人嚇得癱軟在地。
硬朗男子完全嚇破了膽。
他撲通一聲跪地,瘋狂磕頭,額頭上鮮血淋漓:
“林道長饒命!都是他逼我的!我是信仰您的!”
林雲分身懶得搭理,只是再度一指點出。
“有什麼話就去地獄說吧,道爺我只負責把你們送入地獄。”
做完這一切後。
林雲分身揮了揮衣袖。
下一秒。
麗莎一家人全都浮空而起,一縷縷金光沒入他們體內,修復著身體和精神的損傷。
“好了,接下來,該解決一下這礙事的火災了。”
林雲分身微微一笑,右手掐訣。
祂閉上雙眼,緩緩吐出兩字。
“本尊!”
話音落下。
彷彿觸動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存在。
浩大磅礴的無上意志轟然降臨!
剎那間。
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從火海中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其光芒之盛,蓋過了燃燒的烈焰火海,蓋過了天穹上的烈日。
就連燻成烏雲般的黑煙雲層,都被照耀成熾盛的燦金色。
彷彿天空中再度升起了一輪金色太陽和雲海異象!
此時。
整個尤里卡縣的所有人,都是看到了令自己永生難忘的一幕。
不僅是他們。
火海中的難民、正在救火的消防隊員、躲在臨時避難所的人們。
甚至是位於加州州府的州長塞隆·艾薩克斯等人。
不同位置,不同角度,不同身份......
此時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金色光柱。
那光柱是如此之高,高得彷彿連線天地,貫穿雲層。
而在那光柱中心。
一雙星辰般巨大的深邃眼眸緩緩顯現而出。
眼眸裡有銀河流轉,映照出無數璀璨夢幻的星辰,猶如一方浩瀚無垠的星空宇宙。
沒有人知道天穹上的眼眸有多大。
所有人將腦袋仰得和天空平行,也只能看到眼眸裡的漫天星辰。
“嗡嗡——!”
在無數人的目光注視下,兩道如同實質化的神光從星眸中照耀而出。
這兩道光柱是如此的龐大。
就好像是兩條通天長河,自上而下,橫貫天地。
所過之處,排開一切事物。
覆蓋整個尤里卡縣的濃煙黑霧,直接被融化、洞穿。
露出深邃而純淨的夜空。
光柱前行發出恢宏的聲音,震耳欲聾。
如此聲勢浩大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是為之失神,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歐碼噶!神像分身!是神像分身!!”
“林道長!林道長出關了!!”
“太好了!是林道長!我們有救了!!”
“嗚嗚嗚嗚嗚,仁慈的林道長,請救救我的父親!”
無數人全都瘋狂了!
這一刻。
所有人的信念、意志前所未有的凝聚在一起。
濃郁到極致的信仰之力開始爆發。
星星點點的白色光團從地面上升起,猶如漫天星辰閃爍般,浩浩蕩蕩地湧入金色光柱之中。
在無數人的目光注視下。
金色光柱開始消散。
一尊七彩流光,無數星芒隨身,渾身上下如鑽石般光芒璀璨的法相巍然站立在天地之間。
祂的身軀太龐大了,沒有人能看清全貌,甚至連五分之一都沒有。
高不知道多少萬米。
渾身充斥著神話氣息。
就像是山海經中的夸父照進現實。
偌大的尤里卡縣,在祂身下就像是一個微型的沙盤城市。
城市的人們只能看到一片如鑽石璀璨的白光陰影覆蓋了頭頂的天空,蔓延出去不知道多少萬米。
只有距離比較遠的加州居民,才能清晰的看到,那是一雙完美無瑕的白金大腳,踩在了城市虛空中。
而看著這偉岸無邊的神軀。
不論是現場火災的人,還是加州的人們,亦或者是守在直播間前的網友。
很多人都是下意識噔噔後退了幾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有信仰的人,更是面色狂熱,口中瘋狂叫喊著“林道長!我的神!”
至於那些趁著火災,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混亂分子,則是神情呆滯。
他們臉色蒼白,呼吸幾乎為之停止,感受到天塌一般的威壓轟隆隆地壓在身上。
“這動靜鬧得,還真夠大的。”
林雲心中默語。
他在閉關修煉,剛剛有所領悟,就聽到了分身的呼喚,下意識做出了回應。
沒想到直接給他整了一出大的。
“沒辦法,我的能力有限,且受制於小迪娜的修為,只能讓本尊你來了。”
林雲分身無奈的聲音響起。
祂倒是想解決整個加州的火災,
但可惜做不到啊。
祂只是本尊的一縷神識凝聚而成的分身。
而且,還是靠著迪娜的雕像為載體,結合香火成神之術、祈神之術、信仰之力等諸多因素,意外形成的分身。
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產物。
根本無法複製。
“算了,還是先解決問題吧。”
林雲嘆息一聲,精神力撥開雲霧,朝著下面擴散出去。
數百公里......
數千公里......
數萬公里......
幾乎只是一瞬間,精神力便是囊括了大半個地球。
他的精神力太強了,已經達到了煉氣化神的最後階段——陽神。
現在只需要一個契機,便能突破到煉神化虛的第一階段——凝神境。
而煉神反虛一共有三個階段,分別是凝神境、洞玄境、虛極境。
這三個修煉階段需要淬鍊元神、虛極靜篤。
比如第一個階段:凝神境
陽神需要凝為實體,成就元神,與肉身合二為一,顯化法相天地。
至於洞玄境。
則是洞察法則,感知天地規則的雛形,生成領域。
比如利用五行生剋的原理,形成法術神通。
虛極境。
則是肉身和元神化實為虛,感悟虛空生滅,遁入虛空,虛化一切事物。
而最後的煉虛合道,同樣也分為三個境界。
分別是合真境、歸一境、合道境。
合真境。
元神與單一天地法則深度契合,達成共鳴,舉手投足引動自然之力,如地水風火等。
歸一境。
統合多重法則,形成自身道韻,萬法歸源。
合道境。
元神、肉身、法則三合一,形成唯一道果。
到了這個境界,就已經可以渡劫飛昇,斬卻執念,成為地仙了。
再進一步,則是跳出三界,證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大羅等等。
當然,那些境界距離林雲還是太過遙遠。
但只要堅持不懈的‘開掛’。
用魔道工業體系吞噬血肉、靈魂快速提升,再用靜心咒淨化自身。
修煉速度就會瘋狂暴漲。
思緒間。
無數訊息和畫面從四面八方收集起來,匯聚在林雲腦海中。
有在火海中虔誠祈禱的老人。
有跪在地上拼命磕頭的婦女。
還有舉著林道長雕像,高聲大喊的孩子。
林雲一瞬間便是理清了事情的全貌,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
祂抬起巨大的手臂,在虛空中掐訣。
天罡三十六法——斡旋造化
天空驟白!
光!
白色的光!
充斥著天上地下,四面八方!
就像是一顆白色的太陽轟然降臨!
方圓萬里的靈氣、日月精華、戾氣、煞氣等能量全都聚集而來。
天罡三十六法——胎易化形。
白色太陽綻放出無量白光,從無形之物演變成有形之物。
角似鹿、項似蛇、腹似蜃......
眨眼間。
一條洪荒時代的五爪真龍緩緩出現在空中。
巨大的龍身蜿蜒盤旋在空中,猶如跌宕起伏的龐大山脈,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
金燦燦的鱗片閃閃發光,每一塊都有著房屋大小。
渾身散發著神聖威嚴的氣息。
“昂——!!!”
五爪真龍仰天長嘯,咆哮聲猶如雷霆般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響。
龍族神通——行雲布雨。
天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烏雲密佈。
“轟隆隆隆隆——!”
“咔嚓——!”
電閃雷鳴中。
前所未有的滂沱大雨轟然落下。
每一滴雨水都有著冬棗大小,密密麻麻、連綿不絕,幾乎連成了雨簾。
無盡的白霧水汽瀰漫在天地間,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全世界的雨水彷彿全都匯聚於此。
似乎是要將整個尤里卡縣淹沒成一片水澤國度。
而在這加持著法力的雨水下。
不論是尤里卡縣,還是郊外的邊界野火,全都開始迅速熄滅。
…………
加州,丹莫羅小區。
此時的居民小區,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火海。
花草樹木、灌木和房屋全部被點燃。
就像是一座火光沖天的赤紅煉獄。
15號住宅區。
供奉神龕的臥室內。
蒼老的白髮婦人跪坐在蒲團上,眼眸緊閉,神色安詳地敲打著木魚,唸誦著《黃庭經》。
“上清紫霞虛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閒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變萬神......”
“篤~篤~篤~”
清澈空靈的木魚聲在臥室內層層迴盪。
餘音繚繞,直抵人心。
而在一牆之隔的客廳和廚房,熊熊大火正在吞噬著視線範圍內的一切事物。
沙發、窗簾、木質桌椅、燃煙機的塑膠外殼......
所有的一切全部被點燃。
“轟!”
在劇烈的爆炸聲中,無數家用電器直接爆燃起火,火勢開始瘋狂擴散。
濃濃黑煙縈繞在天花板上,順著縫隙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臥室的房門直接被點燃了。
火舌滲過門縫,舔舐著牆壁和木櫃等傢俱。
灼熱的溫度和黑煙霧霾開始湧進臥室之中。
希瑞面色平靜,一下接著一下地敲著木魚。
彷彿感受不到身後的光與熱一般。
直到滾燙的火焰即將臨身。
她讀完了最後一段《黃庭經》,睜開眼睛,望向神龕上的林道長木質雕像,虔誠而恭敬地念誦了一句:
“大慈大悲天玄真君保佑。”
話音落下。
神龕內的林道長木質雕像,忽然從沉寂中甦醒,渾身綻放出金光。
木魚緩緩浮空,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道教經文,顏色也變成了淡淡的紫金色。
希瑞滿臉驚喜的看著這一幕,神色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激動和狂熱。
“天玄真君慈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一定不會放棄您的信徒!!!”
她渾身顫抖著,用一種敬若神明的神聖姿態,輕輕地敲響了木魚。
“篤~!”
黃鐘大呂般的木魚聲轟然響起。
下一秒。
以臥室為中心,一圈圈金色光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出。
僅僅只是眨眼間。
金色光環便是席捲了整個居民小區。
就像是一滴水落在了平靜的湖面上,盪漾出一圈圈漣漪。
“我的天!發生什麼事了!”
“這......這是什麼聲音,我感覺內心受到了洗禮!”
“林道長!一定是林道長來救我們了!”
整個小區的倖存者們,全都聽到了這悠遠而神聖的木魚聲。
那聲音。
彷彿有一種魔力,能夠讓人的心境變得平和。
不僅如此。
原本燃燒的火海同樣受到了遏制。
距離木魚聲很近的地方。
火焰直接被金色光圈泯滅,消弭於無形。
空氣中的黑煙霧霾被淨化。
就連滾燙的溫度都變得清涼起來。
希瑞恍若未見,自顧自地敲擊紫金色的木魚。
悠揚的道音迴盪在天地之間。
一圈接著一圈的金色光圈不斷擴散,蕩清著四面八方的火海與濃煙,沖刷一切汙穢和濁氣。
此時此刻。
不管處境有多麼糟糕,不管內心有多麼慌亂。
當敲擊木魚的聲音傳入耳中時。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只覺得內心一片澄澈。
......
不止是丹莫羅小區。
當林雲本尊出現的時候,加州各地都有異象紛呈。
有道士步罡踏斗,在火海廢墟中救治災民。
有金光籠罩道館,庇佑著所有前來避難的人民。
更有神像法相顯化,於危難中救苦救難。
但不論是何時何地。
遠處的天空盡頭。
無邊無際的烏雲,裹挾著電閃雷鳴的轟隆聲席捲而來。
一分鐘不到。
加州數百公里的天空驟然一暗。
九天之雲重重低垂,水澤和白霧吞噬著所有人的視線。
同樣吞噬著熊熊燃燒的火海。
“噢噢噢噢!火被熄滅了!”
“神!我們的神!!”
“嗚嗚嗚嗚,感謝天玄真君!”
“能救我們的只有林道長!讓那些狗屎資本家都去死吧!!”
無數人神色激動的在雨水中狂歡,在互相擁抱中喜極而泣。
虔誠的狂信徒們則是跪在地上,對著雨幕中那連線天地的巨大金色法相磕頭拜謝。
在前所未有的的信仰中。
林雲能感覺到正道神像分身的力量在不斷加強。
以至於用天罡三十六法凝聚出來的五爪真龍法力都在逐漸增強。
“差不多了,再繼續下去,整個加州估計都要有洪災了。”
林雲精神力籠罩著加州的每一處地方。
發現火海已經完全熄滅。
有些地勢比較低的地方,甚至雨水都已經開始積累了。
“散!”
林雲手指掐訣,解除了天罡三十六法。
“昂——!!”
五爪真龍仰天咆哮一聲。
雨水逐漸變小,天空中如墨汁般濃厚的烏雲緩緩散去。
碧藍的天空一貧如洗,露出熾盛光輝的烈陽。
隨著溫暖的陽光傾灑而下。
整個加州的所有人都是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夢幻感。
在無數人恍惚的目光注視下。
五爪真龍崩解成金色粒子消散在空中。
“好了,事情圓滿結束,我要繼續去閉關了。”
林雲交代了一句,數十萬米的陽神開始縮小至普通人大小。
他隨手劃出一道空間裂縫,正準備抬腳走進去時,忽然想起什麼,開口道:
“對了,你記得帶著小迪娜來道館,這段時間,她做的很不錯。”
“也是時候正式開始建宗立派了。”
說完。
林雲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回到了道館。
“還真是甩手掌櫃啊。”
林雲分身無奈一笑,化作玉質雕像,落入迪娜手中,並傳達了本尊的想法。
在得知林道長要開始收徒後。
迪娜激動得小臉通紅,興奮地原地蹦了起來。
“好耶!我終於能學習道法了!!”
看著女兒願望成真。
迪娜父母也是露出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