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黑暗森林法則！（1 / 1）
從鄭府離開的眾人，雖然狠狠揍了鄭仲熊一頓，但是他們並沒有感覺到開心。
說到底，秦黨大多數都是一群唯利是圖的官員。
在面對外部壓力時，他們勉強還能聯合起來。可是，當內部出現裂痕時，比如說秦檜死後，誰當話事人這個事情，足以讓他們分裂了。
尤其現在，鄭仲熊還做出“背刺”同僚的事情。
現在，鄭仲熊叛變了，王次翁進去了……
這也就導致，秦黨由利益共同體瞬間成了一堆散沙，他們不相信鄭仲熊，看著周圍的同僚，也不禁有些憂慮，萬一有同僚也像鄭仲熊這樣，出賣他們，換取利益呢？
現在大家都在一條破船上，救已經救不回來了，只能祈禱自己跑的快一點！
湯思退看著人心惶惶的眾人，頓覺手足無措，這已經關係到他們的基本利益了，所以要不惜一切代價，可現在……還有機會嗎！
“諸位，我們還是要有信心的，官家總不可能……不分青紅皂白，將我們全部入獄吧？”
“可萬一，官家掌握了確鑿證據呢？諸位當了這麼多年的官員，就算沒有貪汙受賄，可總有犯錯的時候吧？就算沒有犯錯，那家人呢？能保證宗族都是清清白白的嗎？”
有人提出質疑。
“只要沒有什麼把柄，官家就不會對付我們！”
“呵，王次翁也是這樣想的，可誰能想到，鄭仲熊那個王八蛋，人面獸心的玩意，當官這麼多年，花了這麼多錢，竟然還要砸大家的鍋！”
此話一出，眾人盡皆沉默，為了自保，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有聰明的官員，頓時引申出一條法則，如果朝廷執意對付他們秦黨，那麼最先坦白的官員，往往不會被處罰，要是再立下功勞，恐怕還有獎賞。
他們這些人，就像處於一座黑暗森林，每個官員都是帶箭矢的獵人，像幽靈般潛行於林間，輕輕撥開擋路的樹枝。
要是發現了其他官員，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迅速舉報他，只要舉報的速度足夠快，抄家砍頭的罪名，就不會落在自己身上。
“諸位，我家裡還有些事情，先告辭了！”
“對，我家小妾要生孩子了，我得去看看！”
湯思退皺著眉頭，看著人心渙散的眾人，急忙說道：“諸位，我們要振作起來的，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湯大人，這話還是給鄭仲熊說吧。”
很快，周圍的官員走的乾乾淨淨，湯思退絕望了，這幫隊友實在太難帶了，這樣下去，秦黨用不了多久，就要覆沒了啊。
此時，皇宮中。
“今天可曾練習騎馬射箭？”趙構詢問道。
“不曾。”趙瑗搖搖頭，又遲疑道：“父皇，兒臣功課尚未完成，正打算溫習功課。”
“學習？學個屁！”趙構搖著頭，語重心長的教育道：“這聖人之言啊，每天學習半個時辰就足夠了，學的太多，會被條條框框束縛。”
趙瑗似懂非懂，他上次罵了湯思退一句，差點把湯思退氣吐血，當時的場景他還記憶猶新。
記得湯思退仰天長嘆，抬起他沒有神采的眼睛，絮絮叨叨說什麼我真傻，單知道殿下勸不動陛下，會無功而返，我不知道殿下竟然聽信陛下的鬼話，好端端的一個人才，愣是變成了二流子。
“真的嗎？”
“廢話，朕還能誆騙你嗎？”
趙構舉例說明道：“就像朕的父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獨創了瘦金體，可謂是諸事皆能。可是在他治理下，咱們大宋險些亡國啦！”
“你從中悟出了什麼道理？”
趙瑗遲疑道：“學習就會亡國？”
“沒錯。”
趙構十分欣慰，又道：“你再想想漢朝的開國皇帝劉邦，不過是個亭長，向來瞧不起儒生，卻能奠定大漢四百年基業……還有劉備，不過是織履販席之徒，你從中又……”
“不學習必能興國？”
“哈哈，都學會搶答了。”趙構樂了，說道：“猛將必起於卒伍宰相必發於州郡……為人君者，不必事事躬行，要懂得知人、用人、管人。”
趙瑗懵懂的點頭。
“陛下，您的這種教育方式……還真是特殊啊。”一旁的吳貴妃看著趙構，忍不住吐槽道。
趙構不以為意的說道：“嗐，朕這是讓他知道，不能死讀書，不然到最後像朕那個廢物老爹，偌大的國家，讓他治理的一團糟！”
“官家，您身為人君，不能大庭廣眾之下，說自己父親的不是。”
“照你的意思，朕以後要偷偷說了？”
“您啊，脾氣與之前可不同了。”吳貴妃捋起耳邊的髮鬢，露出姣好的面容，輕笑道：“瑗年齡尚幼，不能理解您講的道理，還是讓他跟著老師學習吧。”
“嗯，你說的也對。”
吳貴妃又詢問道：“官家，聽說現在朝堂可熱鬧了，胡銓和秦黨你來我往，相互指責對方的不是，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嗐，胡銓那個二愣子，要是沒有朕幫他，恐怕他早就敗下陣了！”
“官家下場了？”
“那當然，哈哈，朕只要略微出手，就已經是整個朝堂的極限。”趙構得意洋洋的說道：“你不知道，朕親自找了鄭仲熊一趟，結果引起了秦黨的崩潰。”
趙構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吳貴妃認真的聽著，莞爾一笑道：“二桃殺三士，官家可真有才能，您清除了秦黨，還正直的官員一個公道，天下人都會感念您的恩德。”
“那是自然！”
“臣妾還在想，要是官家想要提升自己的名聲，其實可以找人幫助的。”
“找誰？”
“李清照。”
趙構頓時一愣，音調提了上來，急忙詢問道：“你說誰，李清照？”
“是啊，怎麼了？”
趙構猛然想起來，李清照現在還活著的啊，她雖然是個女子，但是因為自身才學出眾，所以在大宋文藝界很有聲望。
而她原配是趙明誠，可是趙明誠卻是個懦夫，在金軍南下時，趙明誠身為江寧太守，偷偷丟下軍隊獨自逃亡，這讓李清照十分羞愧，寫“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來嘲諷自己的丈夫。
後來李清照為了生計，又嫁給了小官吏張汝舟，結果這張汝舟是個渣男，就是貪圖李清照收集的金石文物。等把這些寶物騙來後，便開始對李清照出言不遜，並拳腳相加。
趙構撫摸著下巴，大宋有才能的人不少啊！
“愛妃，你可曾聽過陸游的名字？”
“陸游？沒聽說過？”吳貴妃茫然搖搖頭。
此時，趙瑗回到了書房，他本想做功課，腦中又想起趙構的教誨，便在庭院中練習射箭。
正巧這個時候，湯思退失魂落魄的走了進來。
他抬起頭，愕然瞧見趙瑗練箭，便詢問道：“殿下，您的功課可曾溫習完了？今日的春秋讀到哪一張了？可曾領會其中奧義？”
趙瑗搖頭，很乾脆道：“功課未做，書未讀，也不曾理解聖人之言。”
湯思退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看向趙瑗。
這還是他引以為豪的學生嗎？
如今怎麼成了這般模樣？
他恨鐵不成鋼的勸道：“殿下啊，您不讀書又怎麼理解聖人之言？不理解聖人之言，又怎麼治理國家？您在這裡練箭，就是玩物喪志啊！”
趙瑗堅定地搖頭道：“讀書有個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