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打主意(1 / 1)
當然了,這古董程度是以他上輩子的眼光來衡量的。
可就是以現在,八三年來說,這塊表也應該是有些年頭了。
想想也是,兩位老人家結婚的時候,至少也是在建國以前了,他大伯孫子都有了,這手錶,至少比大伯的年紀還要大呢。
關鍵點是,這塊表竟然是進口的,而且還是個歷史相當悠久的牌子,上輩子郝春雷他爸就最愛這個牌子的古董表,家裡收藏了好幾塊。
一時間,郝春雷的心裡莫名有些發酸。
也不知道是因為又想起了前世的親人,還是因為老爺子對他的信任,總之就是覺得心裡堵得慌,卻沒有宣洩的渠道。
幸好,沒多久小春江就洗漱完回來了。
喲,小傢伙過得還挺精緻,正往臉上抹雪花膏呢。
“臭美!”
看著這小子那兩隻小手在臉上胡亂抹的樣子,郝春雷的心情莫名又好了起來。
這時,就見小傢伙踢掉鞋子,手腳並用爬到了床上,然後盤腿一坐,湊到郝春雷的身邊,
“哥,哥,爺爺送你什麼東西呀?給我看看唄!”
小傢伙好奇得要命,能撐到現在才問他,已經算是耐心十足了。
郝春雷攤開手心,把手錶展示給他看。
他可不捨得讓小傢伙上手,要是碰壞了,非把他心疼死不可。
沒想到,小傢伙竟然不識貨,他瞅了又瞅,然後兩眼亮晶晶的看向郝春雷,
“哥,這是什麼呀?”
這問題倒是把郝春雷給問愣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再次告訴自己,這是八十年代,一個七歲的農村小孩不認識手錶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這叫手錶,看時間用的,就是你能從上面看到現在幾點了。”
對這個小弟,郝春雷還是頗有耐心的,因為這些日子以來,除了老爺子,跟他相處得最多的,就是這個小傢伙了,感情不是其它人可比擬的。
聽了郝春雷的回答,小春江立馬就叫了起來,
“看時間的東西我知道,三胖家裡有個擺鐘,到了整點會當噹噹的響,一點就敲一下,兩點就敲兩下。
不過那鍾可大了,是他爸的寶貝,都不許他碰的。
這個東西這麼小,跟那個不一樣啊。”
於是,郝春雷就跟小傢伙科譜了一下,什麼叫鍾,什麼叫表,還給他演示了一下,怎麼看時間。
完了還把手錶湊到小傢伙的耳邊,讓他聽手錶走動時齒輪的聲音。
這也是他自己小時候最愛乾的事情。
小時候郝爸很忙,偶爾在家陪他的時候,郝春雷就最喜歡趴到他爸的懷裡,把耳朵湊到爸爸的手邊,聽那手錶的聲音,“滴答,滴答……”
每次聽到這個聲音,他的心情就會變得特別的寧靜。
“咦?真有滴答的聲音,好好聽!”
小春江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雙眼充滿了期盼,
“如果我長大了,也有這麼一塊手錶就好了。”
他很懂事,知道這個叫做手錶的東西並不是尋常之物,也沒有吵著說想要。
但他越是這樣,郝春雷就越心疼他,於是就脫口而出,
“只要你好好學習,等你長大一點,我就送你一塊!”
“你說真的?!
哥,你可真好!”
小傢伙開心的直想蹦,可惜在床上,沒能蹦得起來,於是就一下子撲到了郝春雷的身上,抱住他的胳膊,一通撒嬌。
這一晚,郝春雷以為自己會激動得睡不著,可沒想到,放在枕邊的手錶一直髮出輕微的滴答聲,在寂靜的夜裡是那麼的明顯,這個聲音也成了他最好的安眠藥,他不知不覺就閉上了眼睛。
一覺醒來,就是第二天早上了,這一覺睡得可真好。
跟前幾天一樣,吃過飯他們就要往公社趕了。
不過跟前幾天空著手不同,今天他們推了一輛獨輪車。
確切的說,是老爺子推了輛獨輪車。
這玩意兒太難,目前的郝春雷還沒能玩得轉。
車上有一隻木桶,裡面有水有魚,這魚正是昨天郝春雷釣的,而且是其中最大的兩條。
這是郝春雷堅持,他想拿這條魚去換點東西,或是錢。
老爺子本不想答應的,可在聽了他的想法之後,也改變了主意。
自打前天晚上聽隊長說了春同哥釣魚的事蹟之後,郝春雷心裡的小算盤就撥動了。
於是,昨天上午他在練習之餘,跟小古哥說了會兒小話,順便問跟他打聽了一點事情。
也不是什麼大事,他就是打聽,公社食堂的食材都是從哪裡採購來的,負責採購的是誰。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朱師傅其實就是食堂實際上的總管。
雖然上面還有個主任,可那個主任是身兼數職的,還管著別的事情,於是就把食堂這一塊兒全權交給了朱師傅負責,包括日常運轉等事務,當然也包括採購。
至於食材的來源,主要還是來自公家開辦的食品站、供銷社這些地方。
同時,郝春雷還從小古哥口中得知,公社也有自由市場的。
朱師傅也偶爾會去自由市場那邊轉轉的,那邊經常會有一些時鮮貨,譬如新鮮的河蝦之類的,又或者是比較少見的應季蔬果之類的,都是他的目標。
聽到了這些訊息,郝春雷的心愈發活動起來。
於是,他厚著臉皮嘗試問了一下,說如果自家有一些時鮮貨,能不能跟食堂這邊換些東西,比如鹽、比如糖。
因為他也是剛剛才知道的,這個年頭,鹽跟糖也不是隨便買的,家家戶戶都有個本本,上面都規定好了,每家每戶一年下來,一共能買多少糖,還有多少鹽。
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
柴跟米是不會買的,都是隊上分,油可以按計劃買一部分,隊上自打種了油菜後還會每家每戶再分上一些,暫且還夠,不夠的話,也可能想辦法去買豬油回來熬製。
醬醋只需要錢就能買,這個不提。
對於農家來說,茶是奢侈品,沒人會買的,郝家門口有一顆小茶樹,郝母每年春天都會自己採摘一些炒制,雖然苦味比較重,但總的來說,還是茶,這算是自力更生了。
最最麻煩的就是鹽跟糖,這兩樣太難買了。
尤其是最近,郝春雷學廚以來,家裡做好菜的機會大增,調料的消耗量也在增加。
不未雨綢繆一下,他擔心到時候會無鹽可用,無糖可調。
於是,郝春雷就把主意打到了食堂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