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1 / 1)
一瞬間,郝春雷原本那飛揚的眉眼、翹起的嘴角,隨著那個男人的出現,都緩緩落了下來。
同時,他的腦海裡,彷彿有一萬匹羊駝呼嘯而過。
而他的胸口,就跟壓上了一隻巨石一般,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不過,輸人不輸陣,哪怕他心裡再慌,再難受,他還是個男人。
是男人,就得站得直直的,不能趴下!
雖然在事實上,他整個人早就已經虛得不行了,而且,此時的他,早就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腿的存在了。
因為他身上所有的血液,全都已經湧到了他的腦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都能聽到自己血管裡,那血液流動的聲音了。
還有,那怦怦的心跳聲。
現在的他,無比痛恨自己那高達5.0的視力,因為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對面的男人,竟然比他還帥,比他還高。
五官清晰有型,不輸那些電影明星,身材高大結實有安全感,目測下來,絕對不下於一米八。
因為一米六六的廖秀蓉站在他的身旁,都是一種小鳥依人的狀態。
真是太沒天理了。
他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跟廖秀蓉並肩站在一處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對碧人般的存在,最讓他揪心的是,這兩人的眉眼,竟然還有一些相似之處,就像人家常說的那種夫妻相一樣。
看到這,郝春雷心裡都快嫉妒得發狂了。
可他這人吧,越是緊要的關頭,就越是鎮定。
接著,他就聽到自己用一種極其平穩的語氣向站在男人身邊的廖秀蓉發出了靈魂拷問,
“小蓉,這是哪位?你不給我介紹介紹?”
然後,他就看到廖秀蓉小心翼翼的看了男人一眼,接著,她就慢慢走到了郝春雷的身邊,挽起了他的手臂。
呃……
這又是什麼鬼操作?
郝春雷被她的舉動搞迷糊了。
接下來,他聽到廖秀蓉用她那慣有的輕輕柔柔的聲音說道,
“雷子,我給你介紹下,這是我大哥,廖守國,之前我跟你提過的。
哥,這就是我的物件,郝春雷,他……”
她接下來的話,郝春雷愣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因為他整個人都快瘋了,樂瘋的。
哥,這是她哥,親哥!不是什麼外八路的、亂七八糟的男人!
怪不得呢,他剛才看對面那男人的眉眼,跟廖秀蓉有幾分相似呢。
什麼夫妻相?!
人家那是親兄妹,長得像那是應該的,不像才奇怪了。
郝春雷現在的心情,簡直就是大起大落,跟接連坐了好幾趟過山車,還沒有歇氣一般。
巨大的驚喜,都快把他給砸懵了。
“雷子,雷子,我哥在跟你說話呢!”
郝春雷是被廖秀蓉給晃回神的。
然後,他就看到廖秀蓉他哥那銳利的眼神。
這眼神,太利了,郝春雷就跟被潑了一盆涼水一般,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廖秀蓉曾跟他說過,她大哥是當過兵的,而且當了整整七年,去年才轉業回來,現在在公安局工作。
現在的他,就感覺自己坐在公安局的審訊室裡,對面的廖大哥就是審訊他的公安一般。
這滋味,可不好受……
“呃,哥,你好,我是郝春雷,我跟小蓉認識已經四年多了……”
郝春雷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直接就跟小學生跟老師彙報一樣,將自己跟廖秀蓉的認識過程說了一個遍。
說完了,那廖守國依舊盯著他,一動沒動,一個字也沒講。
郝春雷腦門開始冒汗了。
他心虛啊,因為剛剛人家跟他說什麼,他是一個字都沒有聽到。
但在對方的緊迫盯人之下,他又不敢跟廖秀蓉交頭接耳。
然後,他一閉眼,一咬牙,又詳詳細細把自己的情況交待了一遍,除了自己,還有他的家、他的事業,全都說了個底兒掉。
他說得太認真了,完全沒有看到廖家兄妹的眼神跟表情。
廖守國:這是哪兒來的大傻子?他都沒問這些問題,這人倒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什麼話都往外倒?
他雖然依舊面無表情,可他的眼神,早就從之前的銳利,變得平和,甚至還帶了些許笑意。
再看廖秀蓉,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不,這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郝春雷,那個郝春雷沒這麼傻……
而被認定為“傻子”的郝春雷,整個人還無知無覺的,仍舊絞盡腦汁的思索著,還有什麼事情可以交代的。
廖秀蓉撫額,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再一看親大哥那戲謔的眼神,她趕忙伸手拉了拉郝春雷的胳膊。
一下、兩下、三下……
可郝春雷卻是一點反應都沒,依舊在那兒凝目思索著。
廖秀蓉急了,雙手抱著郝春雷的胳膊,使勁一扯。
郝春雷這才從自己的世界掙脫開來,看向她。
那一瞬間的眼神,是無比的清澈……跟愚蠢。
但是,在廖秀蓉的眼裡,他現在的樣子,真是棒極了!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許久,久到廖家大哥再也看不下去了,只得出聲提醒。
“咳、咳……”
他的咳嗽聲,就跟棒打鴛鴦的那根棒子一樣有效。
郝春雷跟廖秀蓉同時紅了臉。
平時他們出雙入對的時候,雖然中間經常隔著個鄭曉瑗,但他倆卻一點尷尬的感覺都沒有,最主要那鄭曉瑗實在是太大大咧咧了,再加上三個人實在是太熟了,就是民尷尬,都尷尬不起來。
可沒想到,換個人站在旁邊,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廖家大哥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太強了,簡直就是壓迫感十足,哪怕是刻意想忽略都十分的困難。
這時,廖秀蓉輕輕捅了郝春雷的腰眼一下,然後小聲說道,
“剛剛我哥是問你,有沒有空上家裡吃頓飯,正好認認門兒……”
她的話還沒完,郝春雷的臉就快綠了。
合著他剛剛說那麼老半天,全都沒說在點子上?
唉,真是失策啊~~
此刻的他,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等過了大概十幾秒的樣子,他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出醜了!而且是當著未來大舅子的面,親自出的醜,大丑。
如果地上有洞的話,他肯定會二話不說,直接鑽進去了。
實在是太丟人了。
不過,丟人倒在其次,要是他沒聽錯的話,對方的意思就是,他今天竟然有幸受邀去廖家登門拜訪了。
上、上門?
郝春雷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直就盼望著能在女方家長面前過過明路呢,可廖秀蓉卻一直告訴他,他倆確定關係的時間還短,再加上她上次婚約的後續影響還沒有完全結束,她暫時還準備好把兩人的事情告訴家裡人。
所以,她給郝春雷的回覆一直就是:再等等、再等等。
郝春雷也很無奈啊,人家說得也沒錯,確實兩人確
而且看她那架勢,過年的時候能有點眉目,他就應該在菩薩門口燒高香了。
於是,郝春雷也沒有一再提起,省得引起她的反感。
可他沒想到,幸福會來得這麼快,就好像龍捲風一般。
元旦還沒有到呢,他就聽到了這個好訊息。
要不是廖家大哥還在他面前杵著的話,他準得原地蹦起來。
然後,下一秒,他又開始慌了。
廖秀蓉她大哥突然出現來堵他,冷不丁就讓他上家裡吃飯,這件事情,本來就不尋常。
會無好會,宴無好宴。
郝春雷只想到了這八個字。
莫不是,廖家備了一場鴻門宴在等著他?
而他,今天要客串一把沛公?
只是,當郝春雷抬眼望去,那廖守國的眼裡一片清明,與平和?
呃,之前的銳利,早就不復存在,彷彿是他的錯覺一般。
再然後,他終於從對方的眼睛中,隱隱看出了一絲絲笑意。
真就是一絲絲,要不是他仔細,恐怕都會看漏掉了。
呼!他的心,忍不住就悄眯眯的踏實了一點:今天這邀約,看來是鴻門宴的機率不太高。
“呃,呃……”
郝春雷剛想開口講話,卻發現,自己的嗓子早就乾啞得不行,他張了好幾下嘴,卻愣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來。
原來,先前他回答廖家大哥問題的時候,一氣兒說了好長好長的話,竟然把喉嚨都快冒煙了。
當然了,這所謂的冒煙,只是誇張一點的說法。
不過郝春雷的嗓子確實是啞了,剛才試圖說話的努力,沒能讓他發出聲音,卻成功讓他感受到了,何謂刀片嗓。
真沒想到,跨越到四十年前,他還能享受一把刀片嗓,這也是沒誰了。
當然了,這回只是他自己作的,而不是那啥引起的。
郝春雷使勁吞了好幾口口水,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有點啞,但總歸能說話了,他壓低聲音,湊到廖秀蓉的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這、這,有點突然了,我就這麼去嗎?
我得去買點東西,這頭一回上門,空手不好吧,你快跟我說說,伯父伯母他們喜歡些什麼……”
他感覺自己說的是悄悄話,實則不然,而且,他也嚴卻低估了人家廖家大哥的聽力。
人家那耳力好得很,他說的話,一字一句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過,廖守國沒打算跟他計較。
他今天跟過來,主要是打算先見一見小妹的物件。
如果這人實在不堪的話,他這一關首先就過不了。
就不用提上門吃飯的事情了。
不過,這短短的一面,倒讓他發現,小妹這回眼光還算是不錯。
找的這人雖然傻了點,但很實在。
不管怎麼樣,總比上一個強多了。
廖守國在來之前,可沒少聽小妹誇讚這個叫郝春雷的。
說什麼他做菜有多好吃多好吃了,因為他有家傳的做菜的手藝;
還有他有多能幹,不僅僅開了兩間飯店,還開了一家工廠了;
當然,她說的最多的,還是這個人有多好多好了,不光性格好、脾氣好、人還特別踏實。
總之,在小妹的嘴裡,就沒有說過他一句不好的話。
說真的,廖守國心裡還小小的妒嫉了一把。
他這個當大哥的,平常對她那麼好,也沒聽她誇過自己幾回。
現在倒好,才認識幾個月的臭小子,就已經排到了他的前頭。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當他看到郝春雷那慌里慌張、語無倫次的糗樣時,他心裡的那股氣,莫名的就散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笑。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郝春雷的緊張跟慌亂絕對是發自內心的,不是裝出來的。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小妹上一個物件時的情景。
那個小子看似穩重,在他面前遊刃有餘,可在他看來,那人完全就是套的一副假面具而已,跟這次這個姓郝的傻小子比,完全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那個小子是繡花枕頭,肚子裡一堆草,華而不實的。
而這個郝家小子呢,就跟青菜豆腐一樣,看上去普通,但實則上很有營養,而且是日常生活中所必需的。
所以,兩廂一比較,廖守國立馬就在心裡認可了郝春雷,同時向他發出了邀請。
而這一切,只存在於廖守國的心理活動中。
郝春雷渾然不知道,自己就這麼稀裡糊塗的,透過了未來大舅哥的考驗。
而且,有了這一強大的助力,接下來的廖家之行,也跟著變得容易了許來。
郝春雷不知道廖守國的想法,那自然是情有可源,可是,就連廖守國的親妹廖秀蓉也被矇在鼓裡,後知後覺的她,只是覺得自己大哥今天有點怪。
先是一大清早就點戳破了自己在談物件的這個事實,然後又提出要跟她一起來見郝春雷。
她還以為他會怎麼樣為難郝春雷呢。
卻沒想到,只短短見了一面,竟然就開口邀請郝春雷去自己家。
這實在是出乎廖秀蓉的意料。
想當初,她上一個物件,從頭至尾,都沒有得到過大哥的認可,只是因為大姑父那方面的原因,在她大哥沒有認可的情況下,那人仗著自家家庭的優勢,壓得她們家這邊不得不不停的讓步。
可即使這樣,她大哥也從來沒有請人家到家裡坐坐。
這待遇,差得有點點大哦。
不過,因為她跟大哥年紀差得有點大,她從小就有點怕他。
其實也不能說怕,更多的,是敬畏。
所以,她從來就不敢問一句為什麼。
之前不敢,現在也不敢。
反正郝春雷都已經被大哥認可了,她高興還來不及呢,至於“為什麼”,她才懶得理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