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那些被遺忘的名字（上）（1 / 1）
小紅帽僱傭兵面色不善地看著江海，上前就是一腳，江海也沒有閃躲，結結實實捱了這一擊。
“胡說，你想想你剛才的那一腳。”小紅帽怒其不爭地說道。
“我就奇怪了，別的異想體都有各自的執念，有決絕的目標，怎麼我從你身上什麼都沒看出來”
“我想著徹底抹消那隻狼的存在，那隻狼想著吃，你面對的那幫人類想著活下去，你想幹什麼？”
“我……”
沒等江海回答，小紅帽突然想到了什麼，走近了那頭惡狼，從裡面取出來了一個東西。
在小紅帽僱傭兵取出這個東西之後，惡狼的身體很快化作了碎片狀，隨著一陣風吹過，便徹底消失了，隨後小紅帽朝著江海走去。
江海看著步步逼近的小紅帽，誕生了一個不好的預感，它退後兩步，還沒來得及轉身逃走，就再次被小紅帽控制住了，動彈不得。
小紅帽僱傭兵把那個從狼體內取出的東西融入到江海的體內，做完一切之後拍拍手，走到一旁。
倒黴的江海在那個東西融入身體後就陷入了昏厥，陷入了沉睡。
現在的化身成亡蝶葬儀的它，默默地撲倒在地，宛如一隻死蝶……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小紅帽卻饒有趣味地盯著伏倒在地的葬儀先生，自顧自說道。
“不知道這玩意能透過cogito能看到什麼。”
沒錯，小紅帽從狼體內提出來的東西，就是cogito，至於把cogito融入到江海體內這件事，它不屑於告訴江海，反正對方接受也是接受，不接受小紅帽也會讓它接受。
就是這麼任性。
“等這玩意醒來，得問問它到底看到了什麼。”
無所事事的小紅帽席地而坐，守著江海，在一旁靜靜地磨著斧子，等待江海醒來。
——
一雙血色的翅膀——在江海睜開眼之前，它看到了這樣驚恐的一幕，但是隨後它就清醒了過來。
此刻的江海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溼，額頭也泛出了汗水。
“哈······”
“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當它想用慣用手擦擦汗時，它發現自己胸口處的手臂消失了。
“嗯？”
江海這才發現，自己並沒有化身成亡蝶葬儀的形態，也並非焦化少女、小紅帽僱傭兵的形態。
看著身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衣物，江海意識到，它似乎，變回了人類。
江海這才發現自己身處的空間，和它自己的休息室幾乎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裡的陳設更加完善，多了空調、衣櫃、啞鈴、電腦、音響、甚至幕布和投影儀，本來空闊的房間被這些多出的東西堆疊的滿滿當當。
但是當江海看著這陌生的一切時，感到一陣安心。
它猜測，這就是它目前休息室的藍本，也就是原型，那麼理所當然，它就是這所房間的主人，或許可能只是對這裡印象深刻。
江海跳下床，踩著拖鞋走近了衣櫃，開啟櫥門看見衣櫃中的鏡子。
鏡中的它身穿一件灰色的睡衣，原本俊俏的面容此刻憔悴無比，臉色蒼白，看上去像是大病初癒的病人一樣。
看著鏡中陌生的人，江海猜想這就是它過去的模樣。
“這就是，人類模樣的我嗎？”
江海看到鏡子之後沒過多久，開始感受到它的腦袋在嗡嗡作響，隨之而來的的是它頭部更加強烈的劇痛。
這股疼痛影響了江海的平衡感，它只覺腿腳發軟，一個腳步不穩隨後摔倒在地，隨後趴到在地，痛苦地抱住了頭部。
疼痛雖久久未散，但是在慢慢減弱，最後它扶著床板慢慢站了起來，隨後坐到了床上，撐著頭開始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
記得在不久之前，自己還在小紅帽僱傭兵的世界之中，但是眼下它怎麼又來到了這個地方？這又是哪兒？
它記得前不久它還在和小紅帽僱傭兵交談著，但是對方突然動手，在那之後它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時就到了這裡。
這裡神似它的休息室，但是並不能說明什麼。
緩過來的江海再次走近了鏡子，但這次看向鏡中之人，它並沒有看到自己的模樣，它只看到了一個人形的黑影。
“這是……怎麼回事？”
隨後江海看到了自己的衣袖，和剛才見到的一模一樣，絕非鏡子之中那團黑影。
“看不到自己的模樣嗎？”
它還是沒搞清發生了什麼事情，它只知道現在自己要回到小紅帽僱傭兵的世界，隨後跟小紅帽學習戰鬥的技巧，而後回到腦葉公司大殺四方。
對了，剛才在夢中看到的那個血色的萎縮的血翼又是什麼？
總覺得，我在哪裡見過這東西……
突然，它的瞳孔微縮，察覺到了記憶的斷層。
江海扶著頭，它絕對在哪裡見到過和這個東西類似的事物，但眼下，它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等等……
我為什麼要回到腦葉公司大殺四方？我這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江海再次頭痛欲裂，某些記憶的碎片在縫合，而某些記憶的碎片正在撕裂。
“lob點是什麼……異想體又是什麼來著？小紅帽僱傭兵是我朋友的名字嗎，為什麼會這麼奇怪……”
它扶著頭，就在剛才，它似乎遺忘了什麼東西，這讓它十分不安。
“我似乎忘了什麼東西……”
江海喃喃道，隨後又看向了房間，感受到一種難以描述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江海打算先從房間尋找一下，說不定就能回想起它遺忘的記憶。
這樣想著，江海慢慢移動到書架旁，翻閱著一本又一本的書籍。
有些書籍的文字有僅僅所殘缺，有些書籍的文字有大量的空白，有些書甚至除了封面和書名，整本書都是白紙。
有文字的書籍的內容，只是正常的簡簡單單的小說而已，江海知道自己缺失的記憶絕對不會是這些。
電腦和床頭的手機根本打不開，起初它還以為是沒電的緣故，隨後它拿出充電器給手機和電腦充電，但卻一直充不進去。
而一旁插電的檯燈卻可以自由開關，看來並非是沒電的緣故。
整個房間搜遍了，江海也沒能想起什麼。
糾結半天，它倒在了床上，把臉埋在了枕頭上，不再去想這些事情。
‘丟了就丟了吧，只要我不去細想，我就不會擔心。’
江海又像一個把頭埋在土裡的鴕鳥，再次選擇了逃避。
它甚至沒有走出房間，去外面尋找的想法。
就在它想要呼呼大睡的時候，一根紅色的荊棘突然憑空出現，狠狠刺入了它的大腿。
江海頓時一個激靈跳了起來，隨後它發現了那個沾著它血液的荊棘，這時它又驚恐整個房間都佈滿了紅色的荊棘，有些荊棘上甚至還長著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它。
只有房門的那一片區域還沒有鋪滿荊棘，但是荊棘已經有向那裡延伸的趨勢，江海立刻穿上拖鞋，拿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向出口奪門而出，隨後又反手把門關上，但它還覺得不安全，隨後逃出了這間屋子。
江海逃出後，鋪在牆壁上的荊棘收攏，化作了江海剛才在夢中見到的血翼。
血翼用世界上最清脆美妙地聲音說道。
“只一味逃避可不行。”
——
“那是什麼東西……”
江海跑到了一樓門口，回頭才發現那個怪物沒跟上來，它鬆了一口氣，但隨後它又悲傷地發現，自己沒帶家門的鑰匙。
“真是倒黴。”
江海此刻還穿著睡衣，踏著拖鞋，就這樣被怪物趕了出來。
眼下，家是回不去了。
思考著去處，江海走出了單元格，灰濛濛的陽光刺入他的眼簾，不知為何它隱約覺得陽光不應該是這個顏色。
但它又說不出陽光原本的顏色，因為江海從未曾見過陽光。
走出單元樓，看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色彩暗淡，像蒙上了一層灰塵一樣，就連天空也變成了灰色，這讓江海心裡十分難受，感到莫名的壓抑。
“喲，小槿，你怎麼穿著睡衣出來了？”
江海循聲看去，看見了一個謝頂的大叔穿著背心短褲人字拖，左手拿著一把碩大蒲扇，右手朝著江海的方向揮手打著呼招。
“啊？”
說出這句話時江海才意識到，自己並不認識對方更不知道對方的名字，甚至不知道對方口中的“小槿”是不是在叫自己。
為了避免誤會，江海朝著自己身後看了看，檢查身後是不是有另一個同它一樣穿著睡衣出來的人，但遺憾的是它並沒有發現這樣的人，看來那句“小槿”就是在叫它。
‘小槿是···我的名字嗎？’
‘但我怎麼只記得我的名字叫做江海···’
‘難不成小槿是我前世作為人類時點名字？’
江海覺得“小槿”這兩個字莫名的親切和熟悉，似乎正和它失落的記憶有關，它打算向這個大叔詢問一下相關的資訊。
“你咋這麼不講究，穿著睡衣就出來了。”
謝頂大叔隔著老遠指責著江海道，其實他沒意識到自己也算不上講究。江海在心中吐槽道，但還是客客氣氣地編了一個謊言，隱瞞了家中怪物的事情。
“我……我覺得家裡太悶，出來走走，尋思一會兒就回去，就沒換衣服。”
江海說完，男人招招手，示意讓江海過去。
江海猶豫片刻，但隨後還是走近了男人，不知為何，它覺得面前的男人沒有敵意，甚至很是面善，而它眼下又回不了家，不如先過去看看，問一問有關“小槿”這個名字的事情。
男人身後是一個開啟的車庫門，門口擺著一個牌子紅底白字寫著“小籠包”，原來男人是開包子鋪賣小籠包的，他的包子鋪就開在自家的車庫裡。
不知怎麼，在江海的眼裡，包子鋪的色彩似乎比其他地方鮮豔很多，因此江海不自覺更靠近了一些。
男人從包子鋪裡拿出一張摺疊的小桌子，展開後襬在了外面，又搬出兩張馬紮，拉著江海坐了下來，最後朝著包子鋪裡面喊道。
“孩子他媽，端出來三籠包子！再來倆碟，拿點辣椒醬和醋！”
“好嘞。”
說著，一個面容慈祥的中年女性端著三籠疊起來的包子走了出來，按謝頂大叔說的把東西擺好，又給倆人分別往醋碟裡倒了些醋。
這個時候，江海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坐了下來，一切都是那麼地自然、理所應當。但它之前從沒有這麼不經防範的。
“還沒吃晚飯吧，快吃快吃。”
說著，男人放下蒲扇，拿起一個包子，掰開後露出裡面鮮嫩留著油的肉餡，冒出縷縷香氣，大叔拿包子稍微沾了沾醋，塞到了嘴裡。
“叔……我出門沒帶錢……”江海此刻身穿睡衣，自然什麼都沒帶。
“誒，這頓我請。”男人擺擺手，示意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們年輕人，離家出門在外，怪不容易的，看到你啊，我就想到了我的兒子……”
謝頂大叔又拿起一個包子，放到了江海的醋碟裡，又往自己的碟子倒出一些辣醬。
隨後，謝頂大叔開始跟江海嘮起了家常。江海這時候才拿起了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
熟悉的口感熟悉的味道，似乎這不是江海第一次吃這包子了，但也就僅僅只是熟悉而已，江海並沒有想起了什麼。
面前的男人很是熱情，但是江海並不認識對方，甚至不記得對方的名字……
江海試著開口接了幾句男人說的話，男人跟江海滔滔不絕地講他的兒子，江海想插嘴也找不到合適的時機。終於，男人住嘴了，江海想開口詢問對方有關“小槿”的相關資訊時，眼前的一切彷彿被風吹散的細沙一樣，都消失了。
隨後江海發現自己來到了大街上，面前是鋼筋水泥所鑄就的建築群，四通八達的道路上人群湧動，商店林立燈火輝煌，但是面對此情此景，江海感受到了深深的孤獨。
哪怕世間萬般色彩，在它眼中也只有灰色。
灰色的街道上，看不清面孔的人們的腳步匆匆，根本沒人去例會這個面露窘色的青年。
江海討厭人群集中的地方，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就來到了這裡。
就在江海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隻手拍打了江海的後背。
“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