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幽靈渡船（1 / 1）
天光乍亮，魏離沒有睜開眼睛，十九溼漉漉的舌頭不停的在他臉上舔著，他忽然抱住了十九的脖子揉著它的腦袋。
老子早就已經醒了，但它還是賴在魏離的鞋上不願意起來，樹上升起濃濃的霧氣化作雨水滴在它身上，它翻了個身埋怨道：“睡個覺也來欺負老子，看老子過會不把你劈了當柴燒。”
魏離揪著老子的耳朵把它放到十九的背上，老子意氣風發道：“小十九，跟著老子走，老子保證你下半輩子啥都有。”
十九傻乎乎的馱著老子在前面帶路，魏離在後面跟著，往前走了大約十里，前面忽然就沒有了路，眼前是一條縱貫南北的大河，河很寬，幾乎一眼看不到岸。
河流湍急，不時有泡沫打著旋順流而下，魏離在河邊停下，他以詢問的目光看向老子，老子忽然就變得扭捏起來，它站在十九的背上看著滔滔河水小聲嘀咕道：“老子以前記得這裡沒有河的。”
魏離轉身找了一塊石頭扔進河裡，石頭連一個浪花都沒激起就失去了蹤跡，一個人，一個妖，一頭狼站在河邊大眼瞪小眼，他們怎麼都沒想到，前往月亮井的路還沒開始，就已經被一條大河攔腰斬斷。
這麼湍急的河想要游過去顯然是不大可能的，先不說河裡的水有多深，就憑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距離，魏離也不敢輕易下水嘗試。
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河上遠處忽然出現了一個小黑點，黑點越來越大沒過多久魏離就看出來那是一艘黑色的小船。
“小子，你看，你看，有船！”老子也看見了小船，它激動的在十九的背上手舞足蹈。
魏離卻沒有老子那麼高興，在這樣的地方，無緣無故出現這樣一艘小船，故事裡處處透著古怪，況且他早已經看清楚這艘小船上根本就沒有人撐船，那麼它是怎麼在如此湍急的河流中來到這裡？
雖然船上沒人，但小船還是很快的停靠在了岸邊，老子吆喝著十九登船，魏離趕緊制它們：“十九回來，老子你認識這船？”
十九不顧老子的反對，老老實實的回到魏離身邊，老子氣得罵道：“小子趕緊登船，這是幽靈渡船，傳說中這船幾百年也難現世一次，錯過了這次你就後悔去吧。”
魏離聽老子說，也有些著急了，但他卻是第一次聽說幽靈渡船，不知道這詭異小船的來歷，他也不敢貿然登船，只能趕緊問道：“這船什麼來歷，說來聽聽。”
老子氣得罵娘道：“說來話長，你要是相信我咱們就趕緊登船，你再問下去說不定船就跑了。”
船還能跑？魏離一腦門的黑線，他也顧不得什麼危險不危險了，吩咐十九帶著老子率先登船，他隨後也一腳跨入小船。
一上船，魏離就覺得這船有些不對勁，老子和十九呆呆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而且更為誇張的是這艘船竟然沒有底。魏離晃了晃十九，但十九就像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老子也和它一樣。
船開始向著河對面緩慢的移動，透過船下可以清晰的看到滾滾的河水，老子和十九的狀態讓他很著急，這艘小船處處透著古怪，而老子那個不靠譜的傢伙還居然什麼都沒告訴他。
船越行越遠，但並沒有駛向對岸，讓人感到糟糕的是到了河中心的時候，船底竟然開始漏水，魏離覺得老子這個妖怪是真的不靠譜，這次他可死定了。
船裡的水越來越多，不大一會的功夫就開始下沉，十九和老子還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魏離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但是在這樣的境遇下又該做點什麼呢？
魏離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但偏偏又想不出任何辦法，船沉入水下的速度很快，他來不及多想就被滾滾河水淹沒。
沒有想象中掙扎著求生的畫面，十九和老子已經不見蹤影，水下的視野出奇的開闊和清晰，他在湍急的河水中穩穩的下沉，但並沒有感到窒息和難受。
越往下沉，魏離就越覺得這條河深的不可思議，等到了水底，只見一艘龐大的古沉船靜靜的躺在泥沙中，船桅已經摺斷，甲板上堆積了一層厚厚的水草。
這是一艘古老的戰船，船高十丈共分上下五樓，由於長時間在水中浸泡，船上有很多地方已經腐爛，魏離的腳尖觸及到沉船的第一層甲板，歲月在這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魏離靜靜的站在甲板上，一股滄桑的感覺油然而生，他忽然對這艘戰艦的來歷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沿著甲板在水底行走，彷彿在歲月的長河中逆流而上。
第一步跨出腳尖落地的剎那，時間在這一刻開始逆轉，身旁有光影緩慢的倒退，無數畫面在眼前重疊呈現，他忽然有些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現實還是虛幻的世界。
隨著他腳步的前行，眼前出現的畫面也越來越多，他彷彿置身於歷史的光陰隧道中，河底的畫面開始變得模糊，片刻之後他出現在了一個安靜的村莊裡。
這是一個安靜祥和的地方，他站在一棵老槐樹下放眼望去，村裡到處都是參天的大樹，許多房屋依託樹木而建，有一條清澈的小河貫穿村子的東西方向，河水在青石板上嘩嘩的流向遠方。
村子裡現在才天剛放亮，一聲嘹亮的雞鳴之後，忽然有一群孩子湧向魏離所在的大槐樹下，他們一個個整齊的站成佇列，有些孩子則是好奇的看著魏離這個陌生的不速之客。
沒過一會村裡開始變得忙碌起來，他們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開始冒煙，大槐樹下的孩子們開始咿呀的呼喊著口號練拳。
村裡的人家在雞鳴之後開始開啟院門，有打鐵聲響了起來，魏離幾乎肯定這村有個鐵匠，因為他太熟悉這種聲音了，王十八的鐵匠鋪裡幾乎每天都會有這種聲音傳出來。
這些孩子大多在五六歲之間，稍大點的有七八歲，最小的也就四歲，別看他們年齡不大，但練起拳來卻充滿了不可一世的氣勢。
魏離走出大槐樹下，他在一塊青石上坐下，天邊已經有太陽昇起半邊，村子裡炊煙裊裊，他的心情在這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和祥和。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彷彿練拳累了，她也來到大青石上坐下，正好坐在魏離的身邊，她精緻的小臉上滲出細細的汗珠，圓圓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遠處冒著炊煙的人家。
魏離很想問一問小女孩的名字，但他卻怕擾了小女孩發呆，終於等到大家練拳結束，小女孩高興的蹦下青石，她上去牽住一個看起來年齡更大點的男孩的手，跟在他身後蹦蹦跳跳的往一處人家跑。
魏離現在也不懂自己到底處在怎樣的一種境地當中，他站起身在村子裡到處遊蕩，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一座院落的門外。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也許是他的無心之舉，也許是他想起了什麼，也許哪有那麼多的也許。
大門緊閉，院子裡又傳出來熟悉的打鐵聲，魏離卻在這一刻恍然大悟，原來他是有些想家了，雖然那並不是自己的家。
他輕輕的推門，門緩緩的開啟，院子裡一個壯碩的男人正在燒著洶洶的爐火，他訝異的看著無風自開的大門，像是自言自語：“家裡很久沒來人了！”
魏離若有所思的進門，男人繼續一邊拉著風箱一邊說道：“我是鐵匠，也是個武夫。”
魏離更加疑惑，他有滿肚子的疑問，那男人卻頭也不抬的又道；”既然來了，就先在家裡住下，東邊的屋子原本是放雜物的地方，你要是不嫌棄就自己去收拾收拾。”
男人站起身來，他離開爐子向著東邊的屋子走去，魏離恍恍惚惚的跟在男人身後，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糊塗了，眼前的一切他已經無從判斷，只能像一個旁觀者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東邊的這間屋裡果然凌亂的放著許多雜物，男人開門的時候鋪天蓋地的灰塵四散飄揚，他有些歉意的自言自語道：“幾百年沒來過客人，屋裡頭肯定髒了些，不過沒關係，只要稍微打掃一下住人肯定是沒問題的。”
魏離點了點頭，他猶豫著要不要真的在這裡住下，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來這裡，來這裡的意義又是什麼，他記掛著十九和老子，同樣是登上了幽靈渡船，為什麼它們卻沒有出現在這裡。
但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就算是他不想要在這裡停留，但是他又該怎麼離開這裡？是幽靈渡船把他帶到了這裡，而這裡又是哪裡？
他試探著跟男人說話，但他似乎根本就沒聽見自己的聲音，男人已經回到了院子繼續打鐵，錘子打在鐵上濺起一串串的火星，魏離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了，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