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裝不滿的水缸(1 / 1)
知道了白龍其實就是個色厲內荏的可憐蟲,魏離心裡的大石頭才算放下,他看了一眼到現在還是躲在水底不敢出來的”大泥鰍“,眼睛裡都是滿滿的同情,也不知道在此之前它曾經被櫻桃怎樣的蹂躪過。
下來的時候魏離倒沒覺得什麼,但上去的時候他卻覺得桶異常的沉重,他現在不禁懷疑到底是他的力氣變小了,還是這裡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去衡量。
等到把這兩桶水提到井上,魏離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他現在倒是覺得自己剛才的飯吃少了,現在渾身痠疼的難受。
一路上提著兩桶水歇了兩次才算到家,魏離調勻了呼吸不讓自己顯得那麼狼狽這才開門進去,院子裡只有武二還在躺椅上曬太陽,他眯眼看著天空,似乎在想著什麼事。
魏離提著水徑直來到水缸的旁邊,他先是倒了一桶水進去,但看上去缸裡的水並沒有增加多少,他又把另一桶水倒進去,但讓他傻眼的是水似乎還是那麼多。
魏離覺得這缸肯定有古怪,他很想問一問在一旁曬太陽的武二,但一想武二一向不大待見自己,到嘴的話就又咽了回去。
他提起兩個水桶轉身又向著大門走去,缸裡的水也沒見多,就這麼交差的話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剛走到門口,他就聽見武二說道:“有本事就把水缸裡的水裝滿,你要是裝滿了,我就叫你一聲大爺。”
“誰願意當你大爺。”魏離冷不丁回了武二一句,提著桶就出了門。
院子裡的武二被魏離噎得沒回過神來,半天才嘟嘟囔囔的冒出一句:“這小子脾氣還不小,老子喜歡!”
魏離很快再次來到了井下,白龍這次沒有露面,想必是上次被魏離嚇得還沒緩過神來,魏離忍不住朝著水裡的白影罵了一句:“孬種!”
水裡還是沒有動靜,這讓魏離更加肯定這井裡的白龍就是個只知道欺軟怕硬的傢伙,他暗自提醒自己,以後再遇見它,一定得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這次的兩桶水魏離感覺更沉了,他好不容易提到井上,渾身累得感覺都要散架了,要不是水桶就在眼前,他都要懷疑自己提的是不是兩塊鐵疙瘩。但就算是鐵疙瘩也不應該這麼沉,以他的力氣平時四五百斤的東西他一隻手就能輕鬆的提起來,但今天偏偏他卻覺得這桶裡的水彷彿重若千鈞,就像兩座小山壓的他步履維艱。
這次回家他一共歇了四次,相對於第一次幾乎慢了一倍,武二依然在躺椅上曬太陽,看見魏離大汗淋漓的狼狽樣子,他眯著眼看著天空也沒說話。
魏離喘著粗氣把兩桶水倒進大缸裡,水似乎增加了一點,但離滿還差了十萬八千里,他這回知道自己是被武二給坑了,這大缸肯定有貓膩。
魏離越想越氣,他很想大聲的質問武二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他了,就算他看自己不順眼,最多攆自己走不就行了,何苦為難自己。
但轉念一想,他又想起了櫻桃和她娘,他能看出來她們都是真心的對自己好,雖然這好來的毫無道理,但好就是好,他不能辜負了對自己好的人。
對於惡人他從來都不怕,但對於好人他也從來都不會去辜負,他是個講道理的人,所以看在櫻桃和她孃的份上,他選擇了暫時的退讓。
重新提起水桶,魏離再次向著門外走去,躺在椅子上的武二詫異的瞄了一眼他的背影,他覺得似乎應該重新審視一下這個看起來憨厚,卻又有些倔強的少年。
第三次打水回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武二已經不在院子裡,櫻桃正跟在她孃的身後嚷嚷著要幫她做午飯,看見魏離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連忙跑過去拉他的手。
水桶撲通一聲掉在地上,水撒了一大半,魏離覺得自己真的撐不住了,他膝蓋一軟差點摔倒,剛才這一路他休息了不下十次,但每一次提起來都會覺得桶裡的水又重了幾分,為了不讓水的重量再次增加,他強忍著不休息一步步慢慢的挪著回來的。
櫻桃被魏離的樣子嚇了一跳,伸出去的手連忙又縮了回來,眼眶一下就紅了,站在那裡哇哇的大哭起來。
櫻桃的娘也趕緊跑過來,看見魏離累得幾乎暈厥過去,就要伸手去提地上的水桶,但是手伸到一半又忽然像櫻桃一樣縮了回來,表情極不自然的說道:“桶就先在這裡放著,等你休息一會再來提也沒有關係,嬸子這就給你做飯,下午你就什麼都別幹了,好好的睡上一覺。”
魏離連忙點頭,對於櫻桃的娘他一直都心存感激,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在這個世界上只要還有良知的人有誰會不感激真心對自己好的人呢。
魏離被櫻桃拉著去武二原先躺著的那個椅子上坐下,他感覺這輩子都沒有像今天這樣累過,回來的路上有好幾次他都想扔了這破桶,但轉念一想櫻桃和她娘對自己的好就又咬牙堅持了下來,在這個世界上他可以不管對自己不好的人,但是絕對不能辜負一個讓他心存感激的人。
院子堂屋裡武二正坐在窗戶下的一張木桌前看書,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想象一個粗野的鐵匠竟然也會有看書這種閒情逸致,他的桌上泡著茶,茶水冒著熱氣,右手拿著的書已經泛黃,看起來很有些年月,時不時的他會抬頭看一下在椅子上躺著的魏離,然後就又開始低頭研究書中的內容。
午飯很快就做好了,這一次吃飯魏離吃的很痛快,他原本打算下午繼續去提水,但櫻桃的娘死活攔著不讓再去,好在武二也沒說什麼,他也就只好作罷。
吃完了飯,魏離先是把還放在門口的那兩頭桶水提進來倒入缸裡,缸裡的水仍然不見多,好在魏離已經心裡有所準備,所以並沒有感覺到意外。
做完了這些,他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開門的瞬間他有些錯愕,屋裡顯然又經過了一番精心的收拾,牆角上已經擺上了一張木床,床上撲了嶄新的被褥。
屋裡的雜物已經被清理出去,床邊上還擺放了一張木桌,桌子不是新的,但是在魏離看來這些就已經很好,遠在異鄉的遊子,有什麼能比一個安穩舒適的小窩來的更暖人心?
魏離坐在床上,褥子軟軟的貼在身上,他忽然站起身衝出門外,聲音沙啞的朝著堂屋裡喊道:“謝謝嬸子,謝謝武叔!”
屋裡沒有人回應,魏離快速的關上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太累了,不只是身體,他的精神同樣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