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玉潔冰清脫俗塵(1 / 1)
閣樓精緻,形似江南樓宇,在四周林中懸掛的鳳池紅燈籠散出的光影下,顯出一種優雅。
狄青見四周環境優雅且別緻,內心感受到了閣樓主人是個喜靜之人,卻對鳳池這種風月場中有如此清幽之地頗為好奇。
趙月看著身邊的環境,也對這位身處風月場的冰雪姑娘產生了好奇。
柳一師心裡雖仍有些害怕,卻也不時地打量四周環境,甚是好奇這裡跟前面風池完全不一樣環境。
鳳媽媽帶著狄青三人來到閣樓的二樓,停在了門前,輕輕咳嗽了一聲,輕敲房門,恭敬道:“冰雪姑娘,三位公子已請到,就在門外候著。”
“鳳姨,請他們進來吧!”一道語若流鶯聲似燕的聲音從裡屋裡傳出,令狄青心中泛起了暇想。
但狄青心中同時也奇怪鳳媽媽對這位冰雪姑娘態度的變化,那種恭敬是鴇媽對煙花罕見的,更奇怪冰雪姑娘喊的那一聲“鳳姨”。
難道眼前這位鳳媽媽是冰雪姑娘的姨娘?
鳳媽媽推開門,踏步進去,狄青三人也跟了進去。
屋裡很優雅,散出一種淡淡的清香,一處茶臺正煮著茶,向外散著淡淡的霧氣,卻也使得北方乾燥的天氣在屋中多了一份溼潤。
茶臺正對面不遠處,擺放著一張古箏,一張古琴,還一架鳳首箜篌。
狄青並不識得鳳首箜篌,不由得多看幾眼。
潔白如雪的垂簾將其身後的臥房一分為二,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淡雅的女子妝臺。
狄青等人見鳳媽媽一入屋後並未再前行,而是恭身垂首立於原地,也站在原地等候起來。
少頃,一襲白衣委地的冰雪姑娘輕掀珠簾,從潔白如雪的垂簾後緩步而出,來到狄青等人前方。
狄青見冰雪姑娘一頭青絲淺淺倌起,薄紗遮面,雙眸似水卻帶著淡淡的冰冷,峨眉淡描,眉間墜著天然藍寶石,散出淡淡光芒。
膚如凝脂,雪白中透著粉紅,頸間墜掛一珍珠項鍊,顯得愈發鎖骨清冽。
長髮直垂柳腰間,十指纖纖,腕上白玉鐲襯出如雪肌膚,透著玉潔冰清的清冷氣質。
美目流轉,恍若黑暗中的星辰,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一舉一動都似在舞蹈,卻掩不住軟玉溫香。
狄青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氣,趕緊收回了那流轉的眼神,抑止要起波瀾的內心。
冰雪姑娘的脫俗氣質與趙月的仙子絕色有相似,卻也不同。
趙月是天生麗質帶著野性,而冰雪姑娘卻是沉魚落雁帶著冰冷。
來到狄青等人近前的冰雪姑娘卻是多看了幾眼趙月,才螓首微頷鶯鶯一笑行了一禮,道:“小女子冰雪見過三位公子。”
鳳媽媽施了一禮,低聲道:“拜見冰雪姑娘!”
狄青心裡又一愣,對眼前鳳媽媽和冰雪姑娘之間的關係愈加好奇,不明白眼前這位鳳媽媽為何用“拜見”一詞,卻也不露聲色地隨即拱手施禮道:“狄青見過冰雪姑娘!”
“趙月見過冰雪姑娘!”趙月同樣拱手施禮道。
“柳一師見過冰雪姑娘!”柳一師有些不自然地拱手施禮。
“哦!這位公子叫趙月?”冰雪姑娘好奇地看向趙月。
趙月淺淺一笑,問道:“是,難道冰雪姑娘認識在下?”
狄青看了眼趙月,內心起了猜測,不確定眼前這位冰雪姑娘是否認出了趙月的真實身份,內心生出了幾分警惕。
“是小女子唐突了,冰雪第一次見趙公子。”冰雪姑娘欠身行了一禮,道:“三位公子請入座。”
“多謝冰雪姑娘!”狄青三人感謝後,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坐下來。
“鳳姨,你退下吧!”冰雪姑娘淡淡開口,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嚴。
“是!”鳳媽媽行禮後退出了房間。
狄青見狀疑心更重了幾分,不明白鳳媽媽為何一直對這位冰雪姑娘如此恭敬。
“小女子冒昧地問一下三位公子,不知是那一位解出了小女子的兩道謎面?”冰雪姑娘來到鳳首箜篌前坐下後,笑著問了一聲。
“是我大哥解的。”柳一師仍有些緊張地說了出來。
冰雪姑娘明眸閃動,看向了狄青和趙月,卻不知柳一師口中所謂的大哥是狄青,還是趙月。
“讓冰雪姑娘見笑了,在下只是碰巧知道這兩則謎面的謎案罷了。”狄青靦腆地笑了起來。
“哦!狄公子這聲碰巧,倒是讓小女子有些感興趣,想聽上一聽。”冰雪姑娘明眸流波地看向了狄青。
“既然冰雪姑娘這般說,在下就只好在冰雪姑娘面前獻醜了。”狄青靦腆地笑了起來。
“有勞狄公子了。”冰雪姑娘笑著,螓首微頷。
“一塊白絹無字,即為冰雪姑娘所出的無字謎,既然謎面無字又是謎,則代表了謎面無話可說,也就可以理解為“謎”字無言,所以謎案應該為“謎”字去掉一個“言”首,即為“迷”!”狄青靦腆地笑著,說出了第一個關於無字謎謎案的來由。
“狄公子果然聰慧過人,小女子受教了。”冰雪姑娘笑著,明眸中泛起了精芒。
“又是嬋娟臨人間!”狄青口中重複了一次第二則的謎面,靦腆地笑著。
狄青道:“嬋娟,古人常喻有二,李唐王朝時有湖州詩人孟郊賦寫《嬋娟篇》:“花嬋娟,泛春泉。竹嬋娟,籠曉煙。妓嬋娟,不長妍。月嬋娟,真可憐。夜半姮娥朝太一,人間本自無靈匹。漢宮承寵不多時,飛燕婕妤相妒嫉。”
“此處湖州詩人孟郊有心令嬋娟喻為美麗之意,奈何凡是美麗的東西,身世都會不由自主,甚至被人喜愛也被人妒忌,且不能隨心所願。”
“而且,《嬋娟篇》看似詠古,借嫦娥和班婕妤之典故,希望美好的東西能長久,卻也從細處道出了風月場煙花內心的苦楚。”
“所以,在下大膽猜測冰雪姑娘這則謎面裡的嬋娟,並非形容姿態曼妙優雅的美人,而是想表達身處風月場中的諸般無奈。”
說到此處,狄青故意頓了一下,看向鳳首箜篌旁的冰雪姑娘,卻見對方笑容僵了一剎那,眼神中泛起了悽婉,隨即恢復了淡淡的冰冷。
那一瞬間之後,冰雪姑娘明眸中多了一絲精芒,望向了狄青,正好與狄青四目相碰於虛空,又多了一絲嬌澀。
趙月眼中同樣閃出精芒,驚異在看著狄青,低聲問道:“青……大哥,這些你從哪知道的呀?”
狄青低聲道:“無影崖那間石室裡。”
柳一師臉上卻浮現出了崇拜之色,震驚地看著狄青。
“狄公子博學,小女子受教了,你剛才說有二,這只是其一,還望狄公子賜教其二。”冰雪姑娘明眸含笑對狄青微微頷首。
“嬋娟其二喻為明月,晚唐詩人李商隱曾作《霜月》一詩:“初聞徵雁已無蟬,百尺樓高水接天。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裡鬥嬋娟。”其詩中“嬋娟”就是出自《吳都賦》中的‘檀藥嬋娟,玉潤碧蘚。’”
“而關於明月的典故,當屬南朝謝莊的《月賦》,尤其是月賦中的“美人邁兮音塵闕,隔千里兮共明月。”他這一聲嘆息,以明月喻羈旅孤獨、怨遙、傷遠之感,道盡思人懷歸之情,也有了之後共嬋娟的美好。”
由此,在下大膽猜想冰雪姑娘所出謎面中的嬋娟喻為明月之意。”
狄青靦腆地笑著,稍頓了一下,再次看向了冰雪姑娘的雙眸。
如狄青所願,他又一次看見了冰雪姑娘明眸中閃過的那一絲異彩。
“大哥,既然嬋娟喻為明月,那剛才在前堂有人給出的嫦娥、玉兔等謎案為何都不正確呢?”柳一師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