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鐵口直斷（1 / 1）
一夜休整，第二天一早兩人換上乾淨衣服，吃過早飯後按照昨天問好的地址找到表叔趙通判家。
“少爺，是這家嗎？門上怎麼掛著白呢？不會是死人了吧？”緊閉的大門上兩個白色的燈籠搖搖晃晃。
敲門問過門房，才知道趙通判竟然在十天前病死了，現在家裡老的老幼的幼正是傷心的時候。
表叔都沒了，表嫂表妹也就不用想，當天兩人轉奔德清縣。縣老爺是一縣之主，分文不圖有個靠山日子也能過下去，胡苗苗對此信心滿滿。
終於趕到德清縣，衙門口一打聽，原來的縣太爺竟然辭官回家了，新官還沒到任，胡苗苗除了呵呵，只能盯著自己的一雙腳發呆，好好的一雙布鞋眼瞅就要漏腳趾了，她上輩子一共也沒走過這麼遠的路。
“少爺，我們還去哪啊？”
這些日子又是住店又是吃喝的，也花了不少錢，兩個人的鞋子都壞了，要換新的。最要命的是腳疼，沒走一步都跟針扎似的胡苗苗嚴重懷疑腳要廢掉。
“你還能走嗎？要不我們就先在這裡找個房子住下，我看看能不能到書館找個活幹，要是能走咱們就直接去南京，那邊有幾個做官的表親。”
胡苗苗想了想，“那我們先找一處便宜的地方住下吧，我的腳腫了，十天半個月估計是緩不過來，你也得休息。”
倆人在城西偏僻處找到一處民房，林和西休息兩天就開始出去找活，胡苗苗在家洗衣做飯。
早出晚歸，半個月過去了，也沒有一處學館願意收林和西。胡苗苗問過才知道，學館的教書先生都需要推薦人，林和西再飽讀詩書、揮筆成詩也沒有人肯要他。
“少爺，你不能去找個西席嗎？”胡苗苗記得電視裡演過那種大戶人家會把先生請到家裡來教書，如果林和西能去，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也能過，每個月給她錢就行。
林和西疲憊的轉了轉脖子，“比書館更難，沒有人會隨便找個不知底細的人到家裡給子弟授課。”
“可你不是不知底細的人呀，你是秀才，他們打聽打聽不就知道了？
林和西情緒低落，“那就更不敢僱傭我了。”
胡苗苗愣了一下，想通話裡的意思立馬上前替林和西揉肩膀捏小腿，在這麼熬下去他們就山窮水盡了，“少爺你明天在家歇歇吧。”她打算出去看看有沒有自己能幹的活。
第二天吃過早飯胡苗苗換好衣服準備出門，被林和西叫住：“要出去買東西嗎？”
“啊？哦，出去轉轉。”
林和西一雙眼睛停在胡苗苗身上，眉峰皺起，看的胡苗苗心裡打鼓，低頭瞧自己的衣服，青碧色斜襟旋襖、暗花白棉裙，都是素淨的顏色啊，“少爺我穿這身出門不行嗎？”
林和西收回目光，很隨意地問，“怎麼不穿之前那身衣服了？”
“之前？哦，那套衣服有一處壞了。”一路上穿的那套男裝的確是壞了，可就是不壞也不能穿出去啊，她要找女人能幹的活，穿男裝幹什麼？可不能跟林和西說，少爺要是知道她出去找工作非得急不可。
林和西沒再看她，轉身回屋，只留下輕飄飄的四個字，“早點回來。”
“老闆，你這招人嗎？我會刷鍋洗碗廚房的活都會幹。”
“老闆你們這缺人嗎？我可以縫縫補補。”
逛了幾條街，胡苗苗縫店就進去問，然後發現似乎沒有什麼事是她能幹的，賣貨的鋪子只招男夥計，酒店飯店跑堂的小二也是男的，廚房打雜有女的也只收中年婦女，唯一收女子的秀坊，胡苗苗剛拿起針就被人轟了出來。
餓了在街邊鋪子裡買兩個素包子站在門口吃，越吃越絕望，這什麼世道啊，有手有腳竟然養活不了自己。
一想到林和西這些天天天在外面跑，處處吃閉門羹，胡苗苗心裡很不是滋味，她家少爺長的好讀書好家世好，十六年來沒有一項不良嗜好，怎麼就天降橫禍遭此大難呢。
再想想自己，上輩子死爹死媽為了活著拼命打工掙錢，忙活十年眼瞅著要過上好日子了一覺穿越到這種地方。
你穿越都穿個好的呀，公主郡主不行大小姐總行吧？穿成沒爹沒媽記憶力喪失的丫鬟也就罷了，沒有金山銀山牛逼靠山至少給個讓人吃飽飯的金手指啊！
“死老天、賊老天、王八蛋老天！我五百年前從你碗裡搶東西吃了咋的？非得這麼霍霍我！”
胡苗苗嘴裡嚼著包子，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眼淚差點掉下來。
“去去去，哪裡來的糟老頭子，要飯去飯館要，我這包子鋪小本生意搭不起你們這些乞丐。”
一個柱柺杖的老頭被包子鋪老闆趕了出去，老頭慢吞吞向另外一家店挪去，胡苗苗眼睛盯著老頭微駝的後背，腦中靈光乍現，身子也打了一個激靈。
“十年災星夢，五十載富貴榮華……靠，不是吧？”緊著把手中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嚥下去，胡苗苗用袖子抹了抹嘴巴，返回包子鋪，“老闆，你知道咱這縣城哪裡有算命先生嗎？那種特別準的。”
“特別準？東大街上有一個，准不准我不知道，新來的，你沒事就過去瞧瞧。”
東大街街尾，很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灰衣灰帽連鞋子都是灰色的瘦男人坐在一張椅子上，面前一道卦鋪，鋪旁豎著一把用紙糊的大寶劍，下面一道幌子寫著四個大字：“鐵口直斷”
胡苗苗摸了摸袖子裡的銅板，看著像模像樣，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忽悠人，先問問多少錢，身上一共也沒有多少個銅板。
“姑娘，你算命嗎？”
“那個、多少錢算一次啊？我可沒什麼錢。”
算卦的笑了，“姑娘看著給吧，多了不嫌多少了不嫌少。”
憑賞啊，那好說，“你給我算一卦吧，我問前程。”
“請姑娘說一下你的生辰八字。”
幾分鐘過後，算卦先生點點頭，看向胡苗苗，“姑娘其實不必來找我，已經有人給你算過了，只要姑娘能陪你家公子熬過十年辛苦，此生將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等著你。”
胡苗苗一雙烏黑的眼珠子在眼眶裡逛啊逛，嘴巴能塞的下一顆雞蛋，好半天才吧嗒一下合上，左看看右瞧瞧，衝算命先生伸出一個大拇指，點點頭，扔下十文錢拔腿就跑，找個菜市場買點好菜給少爺做頓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