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殺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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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對視一眼,輕手輕腳的坐下,林和西向前幾步把身子隱在一棵懷抱粗的大樹後,腦袋慢慢探出去,十幾米外的山路上,二十幾個彪形大漢騎在馬上,手中刀劍明晃晃,其中一個人馬上倒躺著一個女子,正哀哀地哭泣著。

林和西身子靠在樹幹上,嚥了咽口水,睜眼、閉眼、深呼吸,向對他比劃的胡苗苗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那個女人是車隊主家的小妾,雖然幾十天只照過一次面,林和西還是認出來了。

兩個人泥塑般地在林子中靜坐好一會兒,兩顆心砰砰砰堵在嗓子眼,初春時節,林和西的後被都被汗水打溼了。

“呼,不會再回來了,我們趕緊走。”俯身背起胡苗苗,林和西鑽出樹林,拼盡全力向前奔去。

估摸走了有二里地,胡苗苗突然驚懼地喊:“少爺你快看。”林和西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身子晃兩晃,差點沒把胡苗苗給摔下去。

道路右側的樹林旁,他們原來乘坐的那輛車和車隊裡的其他車均側翻在地,十幾個車隊裡的夥計躺在地上、車轅上,鮮血從他們身上汩汩流出,那一片土地和草都是紅的。

林和西放下胡苗苗,兩個人躡手躡腳的靠近,車伕老陳身子扭曲著,喉嚨處一個血肉模糊的口子向外翻著,雙眼大睜面色恐懼。

那個對林和西說晚上會和的年輕夥計只剩下一句身子,腦袋不知道滾落到什麼地方了,胡苗苗忍不住嘔吐起來,一口接一口,胃裡翻江倒海,感覺連苦膽都要吐出來了。

“我們走!”林和西攔腰抱起胡苗苗,咬牙拔足狂奔好一陣才把她放下,兩個人坐在路上吭哧吭哧喘粗氣。

正是黃昏時分,西天霞光燦爛,落日的餘暉鋪灑大地,給遠處的青山近處的綠林都鍍上了溫暖的橘黃。

可林和西和胡苗苗都覺得冷,從頭到腳從裡到外的冷。像從水池裡剛鑽出來的林和西慢慢伸出手,把嚇得直哭的胡苗苗摟進懷中,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沒事了、沒事的,不要怕。”心中無比慶幸胡苗苗在那個時候肚子疼,否則,後果他想都不敢想。

之前背胡苗苗跑,幾乎耗盡了林和西身上的全部氣力,仙子啊倆人一個身上沒勁,一個上吐下瀉軟塌塌,明知道再向前走幾里地就是城鎮,可誰也不想挪動一步。

緩緩勁,兩人重新鑽進樹林,向深處走了有幾百米,找到一個被幾棵大樹環繞的一塊空地,拔掉上面的青草,將包袱裡的舊衣服拿出來鋪在地上,兩個人並排躺下,頭枕地眼望天,腦海中全是揮之不去的鮮血和殺戮。

早春十分,白天氣溫尚可,夜幕降臨,空氣裡的寒意漸漸上來,一陣陣陰涼滲進後背,林和西忍不住身子顫了顫,胡苗苗坐起來,開啟包袱,就著清涼的月光在裡面翻找。

林和西也起身:“找什麼?是不是餓了?”

“不是很餓,有點冷,少爺咱們撿些樹枝點堆火吧。”

離開海寧時因為李大娘的千叮嚀萬囑咐,胡苗苗往自己的包裹裡裝了短刀、火鐮、火石,想不到真的有用到的時候。

林和西接過短刀砍枯枝,胡苗苗就在附近撿拾雜草,兩個人隔上一陣兒就瞅對方几眼,誰也不敢脫離視線之外。

把雜草裡面最細小軟絨的部分挑揀出來湊成一堆,又將四周用雜草圍住,胡苗苗一手火石一手火鐮,好長時間不用,手有點生。

幸運的是隻敲打十幾下就將雜草點著,微小的火苗燃起,林和西小心翼翼地將枯枝架在火苗上方,兩個人守著星星之火平地而坐,很快,火勢起來了,

“少爺,吃一點吧。”胡苗苗從包袱裡拿出一個冷饅頭遞給林和西。

昨天開始拉肚子,沒什麼食慾就順手將剩下來的饅頭塞在包袱裡,雖然是冷的卻也比沒有的強。

“我不餓你吃吧。”林和西將饅頭推回去,苗苗又拉又吐身子孱弱不堪,多吃點東西才能熬過這個晚上。

胡苗苗看看饅頭又瞅瞅林和西貼在身上的衣服,手上用力將饅頭一分為二,遞給林和西半個:“一起吃吧少爺,咱倆誰也不能有事。”

半個饅頭下肚,又喝了點隨身帶著的水,加之火苗的烘烤下,兩個人感覺好多了。尤其是林和西,身上衣服一點點被火烤乾,之前躺在溼地上,冷的他直哆嗦,真擔心自己會生病。

恢復一些體力,林和西讓胡苗苗歇著,自己又出去找後半夜用的乾柴。

“少爺你別走遠,我害怕。”胡苗苗坐在火堆前,可憐兮兮地望著林和西,一雙水眸在火光的映襯下小鹿一樣晶瑩。職場再殘酷、生活再艱難,也沒有淋淋的鮮血、明目張膽的殺戮可怕。

林和西點點頭,“放心吧,我就在這附近,你看著我,走遠了你喊我。”

“好,那你小心點,別傷了手。”

兩次三番,林和西拖回來足夠一晚上用的乾柴,兩個人一起把火堆挪了個地方,打掃乾淨灰燼鋪上衣服重新躺下,暖烘烘的溫熱從身下傳來,兩人相視一笑。

“睡吧,天亮還要趕路呢。”

“嗯。”胡苗苗慢慢閉上眼。

本該是酣然入睡的時辰,林和西卻不敢睡,耳朵支楞著密切注意著周邊的動靜。時刻判斷著,老鼠的吱吱聲、小鳥的喳喳聲,樹枝斷裂落地的聲音還是其他會有危險的聲音。

今天的事情太過於突然和震撼,雖然兩個人誰都沒再提起,可林和西知道胡苗苗心裡也一定跟自己一樣充滿了恐懼。

不敢想,卻又忍不住一陣陣後怕,如果苗苗不是肚子疼的受不住、如果不是自己堅持下車,那此時他們兩個人此時已經是棄屍荒野的兩具屍體、陰間的兩條亡魂。

苗苗雖然女伴男裝,可卻經不起檢視,一旦被那些歹人發現她的身份,恐怕下場會比那個被掠走的女人還慘。

只要這樣一想,林和西心裡就好像被什麼紮了一下似的,疼的眼淚直從眼眶裡往出湧,深呼吸幾口,才慢慢控制住情緒。

苗苗不能有事,自己不能出事,自己答應過父親的。

遙望夜空,群星閃耀,林和西默默地想,也許父親、劉叔劉嬸和徽墨在天上看著自己和苗苗呢吧。

“父親,請保佑苗苗,一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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