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失控(1 / 1)
“少爺?你、你怎麼了?”胡苗苗有點手足無措,老爺和劉叔劉嬸死的時候林和西哭了,那是帶著絕望和傷心的痛哭,從那以後她再也沒見過少爺哭過,徽墨死的時候,自己哭的差點抽過去少爺也只是眼睛紅的像個兔子。
這次是因為什麼?自己哪裡說錯話了?
胡苗苗急的在地上站不住,“少爺你怎麼了呀?你倒是說話呀?真把人急死了。”
林和西無聲的哭泣漸漸放大,“嗚嗚嗚”像一個受傷的孩子,終於開口說話卻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對不起苗苗,對不起……都是我太無能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自以為是,我不該信鄭涵和孫才……如果不這樣,徽墨不會死,你也不會跟著我顛沛流離,晚上睡野地、下雨的時候只能躲在草墊子裡、厚著臉皮要飯、連鹽都吃不上、為了一口蜂蜜打自己,甚至還好幾次差點死了……對不起、苗苗你……我對不起你……”
“少爺……林和西,沒關係的,這不怪你、真的沒關係的。”胡苗苗上前把林和西摟在懷裡,強忍著撲簌簌的眼淚哽咽的說。
每個人都是血肉之軀,流血了都會疼,眼淚淌下來都知道苦,不聲不響不言不語不哭不叫只是在咬牙挺著。
是人都有挺不住的時候,都有崩潰的那一刻。胡苗苗無比理解林和西此時的心情,能擊垮一個人鬥志和信心的往往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恰巧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
曾經的自己也像林和西一樣,在低谷與無望中掙扎,維持一顆滿是裂痕的心挺過絕望說起來容易其實每一天都活的很難。
他只有十七歲,在這裡雖然已經是一個成年男子,但在自己那邊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家破人亡摯友背叛背井離鄉顛沛流離的苦其實一直在心底積存呢吧?
胡苗苗以為林和西只是透過這件事需要把一直隱藏在心底的痛苦發洩出來,以為他絕望的需要旁人拉一把,所以一字一頓地說“林和西,我不嫌辛苦,也不怪你。只要我們在一起,只要我們兩個都好好的,就什麼都不怕。人這一輩子富貴貧窮都不是永久的,今天這樣,明天有可能就會有另外一種境遇。有人跟我說過,人只要不死就永遠不要放棄希望,我們總有熬過去的那一天,我也永遠不會離開你。”
兩個人擁在一起哭了很久,等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四隻紅腫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有些不好意思。
兩聲“咕咕”從胡苗苗的肚子裡傳來,胡苗苗抹了抹嘴邊掛著的淚痕轉身往外走:“少爺你歇著吧,我去煮飯。”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把魚放在水中仔細清洗,胡苗苗忍不住感慨:“史上最苦逼的丫鬟一定非我莫屬。”既要裡裡外外操持家務,又要想法設法掙錢養家,還要時刻注意小主子的情緒,當好知心姐姐。
這樣的日子真要過上十年?人太操勞容易老的快,也不知道十年之後自己什麼樣?按理說二十幾歲也不算太老,要是到時候樣子不太難看,再跟少爺要上一大筆豐厚的嫁妝,嫁個英俊的少年郎應該沒問題。
廚上傳來胡苗苗做飯的噼裡啪啦聲,林和西靠在床頭,眼角眉梢都帶著笑,絲毫不為剛才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澀。
腦中都是胡苗苗說的那些話,只要我們在一起、只要我們兩個都好好的、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林和西的心裡暖烘烘熱乎乎,跟裝了太陽一樣舒服。
因為林和西的腿,兩個人只能暫時留在茅屋中休息幾天,等他好了再趕路。幸虧現在還不是深秋,除了夜裡涼一些白天並不覺得冷。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胡苗苗決定出門。兩天前有一個農人從這裡經過,胡苗苗從他嘴裡得知十幾裡山路盡頭有一個鎮子。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掙錢的機會,如果再不吃鹽,他倆不在深冬時被凍死也會病死。茅屋中找來的一小撮鹽被她化成鹽水替林和西的傷口消毒了,用鹽和傷退換來的蜂蜜她決定拿到鎮子上賣掉。
不止蜂蜜,她還網了七八條魚和蝦,打算用水桶裝著拎過去。
“苗苗,還是等我的腿好了咱們一起過去吧,你一個人走這麼遠的路我不放心。”晚上睡覺前林和西勸道。
胡苗苗堅持,“十幾里路而已,我早上早點走,天黑之前能回來,再說我穿男裝,沒什麼好擔心的。咱們這一路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嘛。”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胡苗苗就把蜂窩用布裹了掛在脖子上,喝點昨晚上剩的魚湯,拎上木桶上路。
林和西站在茅屋外面,久久地凝視著胡苗苗的身影,直到人影變成小小的一道、一點,最終消失不見,仍舊凝視不動。
三個時辰之後,胡苗苗大汗淋漓地趕到三道鎮,身上沒勁,裝著水和魚的木桶又死沉死沉的,因為不知道到鎮上要多久,一路上真是咬著牙拼命堅持著。
抹去頭上的汗水,胡苗苗在鎮上轉了小半圈,道路兩旁店鋪林立,還真挺熱鬧。
胡苗苗心裡踏實一點,熱鬧好、熱鬧賣出去的機會才大。
可是擺在什麼地方賣呢?拎著魚桶正不知所措,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年輕人,你的魚是賣的碼?”
胡苗苗回頭,一個腰扎圍裙手拿菜刀滿臉橫肉的中年人站在她身後正望著她。
胡苗苗往那人旁邊一看,寬寬的面板上擺著切好的肉條和排骨,日光下紅生生的。
胡苗苗一哆嗦,站哪裡不好偏偏站到肉店門口。吃魚不吃肉吃肉不吃魚,翹人飯碗是要捱揍的。趕緊拎起魚桶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故意要站在這裡的,我現在就走。”
“哎哎哎,你這個人,往哪走啊?”屠夫揮舞著菜刀就奔胡苗苗而來。
胡苗苗想扔下木桶走,可兩條腿發軟,身子也不好使,只能眼睜睜瞅著人越靠越近,心想這回估計完了,索性把眼一閉,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