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暫時定居(1 / 1)
新鮮的野菜採回來用水洗乾淨,放到熱水中焯一會兒,盛出來馬上過涼水,擰乾放到案板上剁成菜泥,撒上面粉和擀碎的鹽沫,最後捏成糰子放在籠屜上蒸,油綠油綠的菜糰子沒有一點油,兩個人卻覺得好吃極了。
二斤白麵直接吃也就夠兩人吃幾頓的,摻上野菜就能頂幾天,喝著胡苗苗不捨得賣的蜂蜜水,吃飽喝足的人心情格外舒暢。
“少爺,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胡苗苗坐在床上縫漁網,林和西幫忙抻著。
“我們暫時先不走了吧,天馬上就冷了,再走下去天冷路滑晚上沒有住的地方不說連個吃的東西都不好尋摸,而且咱倆身上的衣服也薄了,不換棉衣停不了多久,真要是病了在路上只有等死的份。所以我尋思我們先在這住下,趁沒有結冰之前多賣點魚,換兩身厚衣服再攢點錢,等到明年春天再啟程你覺得行嗎?”
怕林和西著急,胡苗苗又說:“也不一定非得等到明年春天,要是有去北京的馬車我們可以搭車走,步行太不安全了。”
林和西想都沒想就點頭,“就照你說的辦,到北京也不一定立刻就能找到人,吃的住的都得花錢,過去之前是要想辦法攢點錢才行。”
說到有可能找不到人,林和西的聲音裡帶著一許落寞,連他自己也對未來不確信,畢竟這一年裡一次又一次失望,在京城王振的積威更甚,會有人為一個死了的免職給事中兒子得罪權貴嗎?去京城是羊入虎口還是柳暗花明其實他一點也不確信,可這些話不能對胡苗苗說,也說不出口。
雖然一天都不想休息,可那些帶回來的豬下水要處理,胡苗苗只好利用一天時間清洗豬大腸、豬肝豬心。
捨不得用麵粉和鹽搓,胡苗苗就蹲在冰涼的河邊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再也沒有腥臭味,才拿回家下水煮,煮好的大腸、豬心豬肝切成小塊每天吃飯的時候當菜。
可惜了那麼多豬血,因為泡了沒有洗的大腸只好扔掉,要不然可以做血豆腐,胡苗苗想下一次去三道鎮跟老馬商量一下,殺豬的時候把豬血單獨接著,哪怕自己花幾文錢買也行。兩人這兩個來月吃的不好嚴重貧血,沒有什麼是比豬血再好的補血食物了。
至於林仁孝期內不能食葷的規定早被兩人拋諸腦後,飯都吃不上哪還有那麼多講究。
有吃有喝胡苗苗幹勁十足,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下河網魚,吃過早飯揣上菜糰子,叮囑林和西老實在家待著別亂跑,自己拎著水桶上路。
今天的魚賣的比前天還要快,胡苗苗把一條兩斤重的魚送給了屠夫老馬,換回來一顆豬心和兩根排骨。
三分肥七分瘦的豬肉最貴,沒有多少肉的排骨最便宜,胡苗苗賣完魚的時候老馬鋪子上就剩幾根排骨了,老馬要全給她被胡苗苗回絕。
“你要豬血?”聽胡苗苗說想要豬血,老馬一愣,不過也沒問胡苗苗要那玩意幹啥,直接說:“行,我明天在殺豬給你留著。”
謝過老馬,胡苗苗拎著水桶到成衣鋪買了兩套秋衣,都是最便宜的粗布做成的,布料雖然粗糙但針腳卻也還過得去。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的不行,再穿下去會比乞丐還像要飯的。
想打一斤菜油回去,到店才發現自己沒帶裝油的壺,花四文錢買了一個油壺八文錢打一斤油,胡苗苗美滋滋往家走。
天黑時到家,發現林和西砍了好多蘆葦,一摞摞擺在院子裡,一簇簇白色的葦花像雪一樣讓胡苗苗想到了棉花。今天在衣店問過,一套棉衣是秋衣價格的幾倍,要過冬了,需要的東西多著呢。
見胡苗苗盯著蘆葦看,林和西解釋:“你不是說要在這裡過冬嗎?我想給房上加一層,蘆葦密實保暖。”
“你怎麼弄回來的?”
林和西老實回答。“我用繩子捆好拖回來的。”見胡苗苗面無表情看著他,林和西補充:“我沒拉太多,一次就一捆。”說完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搞錯重點了,被胡苗苗盯著的左腿涼颼颼的。
胡苗苗並沒有像林和西想象中的那樣發飆,只放下一句話就匆匆進屋,“看來你的腿徹底好了,那明天跟我一起去賣魚吧。”
林和西松了口氣,剛才心裡還真是有點打怵,誰讓這幾個月苗苗的脾氣見長呢。
胡苗苗當然不會真的讓林和西拖著病腿跟她一起去賣魚,只是懶得跟他掰扯。自己一個丫鬟走那麼遠的路去賣魚,作為男人的少爺心裡過意不去那是肯定的,要是他真的心安理得享受,難受的就是胡苗苗自己了。
這個季節是蘑菇豐收的季節,隨便鑽進那個樹林裡都能找到好多野生蘑菇。胡苗苗利用一天的時間和林和西採了一大筐蘑菇,第三天自己出去賣魚讓林和西坐在院子裡清理。
一個個小蘑菇先是用刀子削去根部的泥再除掉帽蓋上的泥土和草葉,雖然做起來不累卻是一項及其費功夫的活,胡苗苗走時林和西就開始幹,等胡苗苗回來那一大筐蘑菇才剛修理出來。
白生生的蘑菇跟胖嘟嘟的小孩子一樣,肥嫩又可愛。把院子掃乾淨,早起全部攤開晾曬到晚上起露水之前再收起來,北方冬天蔬菜又少又貴,這是前世的經驗也是今生的事實,胡苗苗想在冬季到來之前儘可能地多晾一些乾菜。
兩天去賣一次魚,魚沒有之前好賣了,一開始都是想嚐嚐鮮,畢竟住在這裡的人不會打魚。可十文八文一條也不便宜,誰能總吃呢。
有一天胡苗苗帶九條魚過去,到下午了還剩三條,沒辦法她只好拎到鎮子上一家大飯店問人家要不要,三條魚給了二十文,價格只是零售的一半多一點。
還有一個問題,天越來越冷,河裡的魚越來越不好打了,胡苗苗拎著半桶老馬給的豬血往家走,心裡算計著手中現有的錢財如果失去這條生計能用到什麼時候。
當夜,北風大作,呼呼作響吹打破敗的窗欞,陣陣冷風從窗戶外灌進來,胡苗苗和林和西擠在床上身上壓著曬乾的蘆葦,打著哆嗦。
他們倆糊窗戶的紙都沒有買,可這樣的大風,就是糊了也會被吹破的吧?需要一條棉被擋在外面,可他們兩個連蓋的被子都沒有,又怎麼捨得買棉被擋窗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