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竟然是個美人（1 / 1）
“什麼秀才，你嚇唬誰呢？哪家秀才老爺穿粗布短褐？哪家秀才老爺這麼年輕，我說老馬，咱們可是幾十年的相鄰，你至於為了這個外來的混人胳膊肘往外拐嗎？”
這下，所有人把目光都放在林和西身上，里長什麼也沒說，意思卻很明顯，他也懷疑林和西的身份。
胡苗苗急了，“我家少爺就是秀才，這還能作假嗎？”
林和西拍拍胡苗苗的肩膀，站起身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地說，“晚輩林子升，祖籍浙江杭州府海寧縣，父親生前曾任吏部給事中一職，家中有出門時海寧縣出具的路引麻煩眾位等我取來。”然後扭頭對胡苗苗說：“那張紙你知道嗎？去拿過來給馬叔和里長看看。”
“紙？我、我知道，我這就去拿。”胡苗苗不知道什麼是路引，但她知道那張紙，兩人在黃河一無所有那張紙卻因為被林和西隨身帶著而得以保留，現在在衣櫃的最下層壓著呢。
胡苗苗跑回去拿路引，屋內眾人一時無言，林和西淡定地坐著，一身肥肉的老馬喝茶跟喝湯似的，刺溜溜一口接一口往肚裡灌，里長端著茶杯輕飲，唯有張二員如坐針氈。
姓林的小子難不成還真是秀才？不會的！哪個秀才老爺會落魄成他這樣？再說了，就真的是秀才老爺又能怎麼著？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事情拿到公堂上自己也佔著理呢。這麼想張二員不由地挺直了腰桿。
“少爺，是這個嗎？”胡苗苗氣喘吁吁把一張長方形的薄紙交到林和西手上。
“對。”林和西接在手裡起身送到里長面前，“還請您過目。”
幾行烏黑的小字，右下角一個紅色的印章，里長起身把路引接在手中，認真地看過之後雙手遞還給林和西，“林公子，真是對不住了。”
再看向張二員時，里長的眸光中帶著怒意，“張二員，今天的事你要給林少爺一個交代。”
老馬補刀，“一個商賈也敢私綁秀才公，這事可不是件小事。”
張二員咬牙不認，“里長你別聽他胡說，有功名的秀才怎麼會穿粗布短褐？這張路引一定是假的。”
林和西面上沒有絲毫的怒意反而淡然說道，“我們二人本是從金陵乘坐一位指揮使的運糧船隊北上京師，不想船隊在開封境內被河水沖毀，我二人雖僥倖逃得性命卻失了盤纏，只好一路荒山野嶺以野果野菜為生。行到鎮上，因天寒地凍固向馬叔借宅院暫住，之所以穿這樣的衣服實在是經濟所迫，不得已而為之。況且，國朝律法並未規定秀才不能穿粗布衣衫。”
少年身形瘦弱，卻青雋挺拔，一身粗布難掩其文人的如雅風華。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里長和老馬紛紛點頭，胡苗苗卻忍不住眼圈紅了，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
秀才雖然是考取舉人做官的前提，但有的人一輩子都只是一個窮酸秀才，除了不納稅見到縣官不用跪，一個秀才還不至於讓年過半百的里長高看一眼，可林和西太年輕了，十六七歲的秀才又有如此的風骨，想不成器都難，里長真誠中不自覺地摻著一絲恭敬，“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林公子少年遭難，日後定會苦盡甘來前程似錦。”
沒等林和西說話，老馬蒲扇似的手掌啪的拍在張二員後背上，“啥前程不前程的，把眼前的事弄明白再說吧。老張，把你家閨女叫出來，她說林公子是登徒子，林公子說沒有這事，正好里長在這呢，讓他老人家給做個決斷，都年紀輕輕的，冤枉了誰都不好是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懷疑我家淑珍說謊不成？淑珍長這麼大也沒出過幾次家門，如果他不是登徒子又怎麼會知道……。”
話沒說完，張二員突然頓住，臉色漲紅，先是自己閨女給人送東西、後是媳婦吹耳邊風說隔壁姓林的小子好，自己才同意她找劉媒婆上門，雖然沒找到小云，可稍微一查也能知道閨女和媳婦對姓林的小子之前並不是一無所知，那自己這話不是打臉是什麼？
艱難地看向里長，“淑珍她、她”
里長臉色陰寒，“什麼她不她的，把你的好女兒叫出來，秀才老爺也是你們隨能綁的，今天這事不說清楚了，後果你們自行承擔，別牽扯到我們三道鎮的人。”
國朝重農抑商，商人是最被人瞧不起的行業，里長雖是個小官，但在張二員這些商人眼中還是非常有威信的。
被裡長這麼一吼，張二員臉色清白交加，訥訥半晌無奈地揮揮手，“去把小姐找來。”
好一陣兒，門外響起一道輕柔的聲音，“爹爹，您找我。”
張二員心裡憋著氣，“淑珍你進來，爹有話要問你。”這個時候了也顧不得什麼未出閣的大閨女不能見外男這些規矩了。
今天這事要是弄不明白，別說淑珍的名譽，自己苦心經營的產業和一家人的性命恐怕都會有事。
門簾輕挑，一個身著粉色棉衣米色襦裙的少女款款而來，小碎步移到張二員跟前慢慢抬頭輕聲細語，“爹爹，女兒來了。”
胡苗苗從來沒見過張家的小姐，她以為一個能做出私相授受並且置自己的閨譽於不顧事情來的女人一定是個水性楊花嫵媚妖豔的女人，可這個張小姐卻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巴掌大的瓜子臉粉撲撲的像兩朵桃花，一雙丹鳳眼上兩道烏黑的眉毛跟柳葉一樣纖細，櫻桃般的小嘴粉紅中又水潤光澤，纖腰翹臀胸前鼓鼓囊囊的，烏黑的髮髻上插著一根珠釵，隨著她的蓮步上面的珍珠叮噹作響，竟然是個美人，至少她重生到現在見過的女子中算是美的。
這樣的美人不該是被人捧著哄著追求者排成隊嗎？怎麼會像八輩子沒見過男人似的盯著少爺不放呢？
胡苗苗一時間茫然了，難不成小云說謊了？給少爺送東西的不是張小姐？而是小云自己？那眼前這個美人又為什麼要說少爺欺負她，裡面有什麼誤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