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此苗苗非彼苗苗（1 / 1）
挽袖執筆，揮毫落字，林和西心境平和字也寫的端方大氣，胡苗苗則一會兒看字一會瞅林和西。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林和西呢，少年靜靜地站在那裡，神情專注而投入，白色的宣紙上漆黑的墨隨著筆端傾瀉，一撇一捺一橫一豎都有一股胡苗苗說不出來的感覺。
還有林和西，不言不語身上彷彿罩在一道光環裡，神聖美好的同時卻又讓人覺得敬畏。胡苗苗第一次覺得，她和林和西之間有距離，不僅是身份還有精神。
“可以嗎？”字寫完，林和西撂筆，將宣紙輕輕托起放在另一張桌子上，自己則準備收拾筆墨。
不知為什麼，胡苗苗張嘴說，“少爺，你後天就要去教書了，不需要提前練練字找找感覺嗎？”不知為什麼就想多看一會兒。
林和西一愣，眨眨眼，突然笑了，胡苗苗只覺得眼前驟然一亮，明明是黃昏落日，西天霞光傾瀉，可她卻覺得豔陽高照滿院光輝，忍不住也跟著咧嘴笑了。可林和西接下來的話就讓她完全笑不出來了。
“你說的有道理，我初次授課經驗欠缺，的確應該先找個人練習一下，你現在就充當我的學生，我是你的老師，咱們就從寫字開始吧。”
“寫、寫字？不是少爺、我、我覺得我說的不對，就我家少爺這種水平別說給小孩子啟蒙，就是去開學館授課都綽綽有餘哪裡還用得著練習啊。”
胡苗苗轉身就要跑，被林和西一把拽住左手手腕，“你就不擔心我會搞砸嗎？我都一年多沒有寫過字了，一個月十兩銀子的束脩。”
上輩子那麼窮，胡苗苗對錢的渴望比其他人更強烈而林和西是她這場莫名其妙穿越的唯一希望。
十兩銀子四個字準確地擊中了她的命門，少女哭喪著臉轉身，“少爺，紙挺貴的，咱就寫一張行不？”
小時候胡苗苗跟林和西一起學寫字，啟蒙老師是時任吏部給事中的林仁。
林和西到現在還依稀記得身穿粉紅色棉襖腦袋上梳著兩個丸子頭的苗苗把墨汁往自己臉上抹，倆人都成了大花臉後被父親訓斥的情景。
記憶越深刻越不能接受現在的苗苗連筆都不會握的現實。當胡苗苗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在潔白的宣紙上寫下幾個鬼畫符的時候，林和西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看清楚了嗎？有沒有印象？”
“嗯……沒有。”
自己寫好讓她臨摹，別說型了連神都差著十萬八千里，林河西不得不站在胡苗苗身後抓起她的手帶著她寫。
“苗苗，你真的不記得以前我們跟父親學字的事情了嗎？那年父親過壽，你還臨過顏公的帖子給父親做賀禮呢。還有一次……”
兩輩子第一次用毛筆，又有林和西的字在一旁對比，自己那幾個算不上字更算不上畫的黑團真是醜爆了，更不要說林和西還在她耳朵邊上跟個老媽子似得不停地嘀咕以前的事。
她要怎麼說？林少爺，你的苗苗被我擠走了？此苗苗非彼苗苗，關鍵是怎麼擠走的自己都不清楚。
“少爺，你說我為什麼就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呢？你腦子好使幫我想想，我有沒有突然生了一場大病昏迷不醒或者被什麼東西磕了腦袋的時候。”
林和西一愣，“都不記得了？怎麼會？”
胡苗苗苦惱地說，“是啊，好多事都忘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林和西眼中黯然閃過，“怪不得呢。”母親走後自己忙於學習忽略了苗苗，她一定是那幾年裡發生了什麼事，一想苗苗說不定遭遇了什麼事故心裡就很自責。
還沒等他再說什麼，就聽胡苗苗用很輕鬆的語氣說道，“我覺得沒什麼呀，至少我記得老爺、少爺、劉叔劉嬸兒。”
林和西站在身後，下巴剛好頂在胡苗苗的腦瓜頂，少女輕快的聲音感染了林和西，毛絨絨的發頂更是柔軟了他的心，林和西突然無比慶幸，忘了以前的事又有什麼關係呢？不會寫字不認字又怎麼樣？只要她還記得自己就行。
天不亮就起床蒸槐花飯，拎到店裡的時候還騰騰冒熱氣呢。昨晚央林和西寫的字貼在門外，沒過多久就有人進來詢問，一早上賣了七碗，籃子裡還剩三碗多的樣子。
快到中午胡苗苗要回家做飯，“小鎖，這些就放你這吧，有人要吃你就按照我調的賣，沒人要你就自己吃，我得回去給我家少爺做午飯。”
“你放心回去吧，就調個味，我會弄。”
其實家裡的飯是現成的，只需熱一熱就能吃，之所以要回來，一來是她擔心林和西會對付，二也是因為剩的槐花飯冷了，賣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昨晚上林和西提灶臺時時自己還說暫時可以對付，現在一看還真是不行。怎麼才能想辦法搭一個灶臺呢。
中午又蒸了一鍋，店裡剩的也一點沒賣出去，倒是有買酒的客人嘗過熱乎的槐花飯要了兩碗。
生冷的只能回鍋熱過再吃，不僅顏色變了口感也沒有剛出鍋的好，總不能三個人天天頓頓都吃剩的槐花飯。
林和西上班第一天，胡苗苗午飯賣完就匆匆往菜市場趕，下午不出攤了，她要買點好菜做給林和西吃，不知第一天上課情況怎麼樣，成功算是慶祝，不成也是個安慰。
黃昏前林和西終於推開院門，胡苗苗從廚房衝出來把人從頭看到腳，待確定人完好臉上神色也並不沮喪提著的一顆心才算放下，“累壞了吧，洗洗手，飯菜馬上就好了。”
“不累。”林和西洗過手踏進廚房，“有魚嗎？聞著好香啊。”
胡苗苗忙著將魚盛到盤子裡，頭也不回地說，“你屬狗的啊，鼻子這麼靈。”
林和西嘿嘿一笑也不反駁，上前接過裝魚的盤子做出一個好聞的動作走出廚房。
西湖醋魚、炒青菜、麻婆豆腐，兩碗白米飯另外還有一大碗雞蛋湯。
林和西先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裡，“嗯嗯嗯，真好吃。”隨後又把另外兩道菜挨個嚐了一口，“苗苗，今天是什麼日子，為什麼做這麼多好吃的？”